門開了。
一束強光手電筒照了進來。進來的是一個穿著制服的巡邏守衛,手裡拿著清單,腳步聲沉重。
「真見鬼,今天怎麼都來自己取貨……」守衛嘟囔著,拿著手電筒四處亂晃。
縫隙里,空間逼仄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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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被困在牆壁和格溫之間。
為了躲避那亂晃的光線,格溫不得不緊緊貼著斯內普。他的一隻手撐在斯內普頭側的貨架板上,另一隻手護在斯內普的腰側。
太近了。
斯內普能清晰地聞到格溫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氣。
他甚至能感覺到格溫胸膛的起伏,那是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守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他們所在的貨架前。
「嗯?」
守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手電筒的光束直直地掃向那條縫隙。
斯內普渾身緊繃,手裡的魔杖已經對準了前方。
格溫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試圖更好地擋住斯內普。
然而,這裡的空間實在太小了。
隨著他的動作,他的後背——正是剛才被斯內普狠狠撞在牆上的那個位置——重重地抵在了身後鋒利的金屬貨架邊緣上。
格溫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他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滯了半拍,隨後便恢復了平穩。
斯內普察覺到了。
因為貼得太近,他清楚地感覺到了格溫那一瞬間的僵硬,以及對方突然繃緊的肌肉。
他甚至能感覺到格溫搭在他腰側的手指微微用力收緊。
明明剛才還在因為一點小傷而跟他討價還價、嬉皮笑臉,現在真到了痛的時候,卻一聲不吭,像個啞巴一樣了。
斯內普莫名有股火氣。
此時,守衛的大喝聲響起:「誰在那兒?!」
強光鎖定了縫隙。
不能再等了。
格溫眼神一凜,他忍著後背上的痛意,身體猛地前傾,借力探出魔杖。動作快如閃電。
「Stupefy(昏昏倒地)!」
紅光精準地擊中守衛的胸口。
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僵直,向後倒去。
「撲通。」
身體倒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沒有警報,沒有紅光閃爍。危機解除。
斯內普鬆了一口氣,立刻推開格溫,解除了幻身咒。
格溫順勢退後一步,還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風衣,仿佛剛才那個渾身僵硬的人不是他。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西弗勒斯。」格溫低聲說道,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守衛,語氣輕鬆得仿佛剛剛只是拍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斯內普並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格溫看了幾秒。
那目光如有實質,像是要把眼前這個總是一副漫不經心模樣的男人給剖開。剛才那個瞬間,格溫肌肉的僵硬程度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雖然斯內普絕不會承認這是他的錯——畢竟是這個不知死活的格溫非要鬧出些事情來——但他心底那潭死水般平靜的情緒里,終究還是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名為「煩躁」的漣漪。
「你的背。」斯內普冷冷地開口,視線像把手術刀一樣在格溫的後背上刮過。
「嗯?沒事,一點小傷。」
格溫無所謂地聳聳肩,但他顯然很懂得怎麼利用這個機會。他故意在轉身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眉頭極其細微地蹙起,然後又迅速舒展開,做出一副受傷的姿態。
他甚至還側過頭,用餘光瞥了斯內普一眼,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
「真的沒事,西弗勒斯。雖然剛才那一下可能會讓我的後背青一塊……不過不用擔心,這點痛沒什麼關係。」
斯內普看著他那副做作的樣子,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嘔的表演,格溫。」斯內普冷哼一聲,聲音依舊滑膩而冰冷,「如果你的骨頭真的像你的腦子一樣脆弱,那你早在翻倒巷被人拆了做成魔杖架子了。」
話雖這麼說,斯內普的手卻伸進了長袍內側的口袋。
他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裝著淡綠色液體的小水晶瓶——那是一瓶強效的癒合劑,是他上次受傷後為了防止意外隨身攜帶的。
他並沒有把藥遞給格溫,而是直接把瓶子塞到了格溫手裡,動作粗魯得像是在扔一塊石頭。
「給你。」斯內普別過頭,不再看他,大步走向門口,「我可不想之後再見到你時,你成了個半身不遂的累贅」
格溫握著那個還帶著斯內普體溫的藥瓶,眼裡的笑意瞬間像是炸開的煙花。
他收起那瓶魔藥,放在衣服內側的口袋裡,連帶著心情都好了起來。
「西弗勒斯,」格溫快步跟上,極其自然地走到斯內普身側,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愉悅,「你的嘴硬心軟真是十年如一日。」
「閉嘴,否則我給不介意手抖在你的藥里加一些毒藥。」
......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這條幽暗的走廊。
此時的斯內普,心裡又冒出了些許悔意。
他盯著前面那個男人的後腦勺,思索要不要現在就給他補上一記惡咒。
他為什麼要跟過來?
為什麼要因為一時的好奇,或者說那點該死的、對這男巫背後勢力的探究欲,就卷進這種爛攤子?
斯內普已經能預見到明天的《預言家日報》會寫些什麼了。
頭版頭條絕對是大大的黑色標題:
「霍格沃茲知名魔藥教授深夜現身黑市,夥同神秘男巫暴力洗劫拍賣行」。甚至可能還會配上一張他們穿著便裝在走廊里狂奔的模糊照片。
一想到鄧布利多看到報紙後那副歪著頭、閃爍著無辜大眼睛的模樣,斯內普就覺得自己的胃部在一陣陣痙攣。
他是個教授,是個斯萊特林的院長,現在卻像個翻倒巷的街頭小賊一樣,跟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在別人的地盤裡亂竄。
「西弗勒斯,你在想什麼?」格溫回過頭,正好看見斯內普那張幾乎要黑成鍋底的臉。
「我在想,如果我現在把你敲暈了送給外面的傲羅,我是不是還能保住我下個月的薪水。」斯內普冷冷地說道,聲音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
格溫輕笑了一聲,但他還沒來得及回話,臉色就猛地一變。
「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