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蘇格蘭高地，寒風像是看不見的冰刀，呼嘯著刮過魁地奇球場。
看台上早已人聲鼎沸，斯萊特林的銀綠與格蘭芬多的金紅兩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交織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在球員入場通道的陰影里，空氣中瀰漫著皮革護具的陳舊味道和護樹羅鍋油脂的香氣。
哈利·波特穿著那身猩紅色的魁地奇隊服，手裡緊緊握著光輪2000，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胸腔里那顆狂跳的心臟。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撞上了正在整理護腕的德拉科·馬爾福。
斯萊特林的小少爺今天看起來格外精神，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紅暈，頭髮依舊用髮膠梳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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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幾次私下的「特訓」，兩人之間的氣氛雖然還是彆扭，但那種真正惡毒的敵意已經消融了不少。
哈利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邁了一步。
「那個……加油，馬爾福。」
哈利的聲音有點乾澀，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眼神有些飄忽，「雖然我是為了格蘭芬多，但我希望……嗯，這是一場精彩的比賽。」
德拉科正在系護腕的手猛地頓住了。
他抬起下巴，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迅速切換回那種標誌性的傲慢神情。
「誰要你加油了，波特。」
德拉科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起一點弧度，「別以為你在訓練里抓到了幾次飛賊就能贏我。斯萊特林肯定會贏的，你就準備好跟在我屁股後面吃灰吧。」
「無論誰輸誰贏，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通道口傳來。
他還穿著入學時購置的那身標準黑色校袍，袍子洗得有些發舊，袖口和袍邊因頻繁的圖書館桌案摩擦而略顯毛糙，但依舊整潔如新。
外面十一月凜冽的寒風讓他的鼻尖和顴骨被凍得微微發紅，幾縷黑髮被風吹得貼在額前——為了維持沒有經濟來源的形象，他只給自己施了保暖咒。
阿萊斯特走上前，動作自然地幫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又轉頭對著哈利笑了笑。
「今天的風很大，遊走球會比平時更難控制。」阿萊斯特的語氣像是一位關心後輩的兄長，「保持專注，注意安全。我們在看台上看著你們。」
「知道了。」德拉科嘟囔了一句，但顯然很受用阿萊斯特的關心，挺起了胸膛。
隨著霍琦夫人一聲尖銳的哨響，十四把掃帚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沖入鉛灰色的雲層。
比賽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鬼飛球被斯萊特林的馬庫斯·弗林特搶到了！梅林的鬍子，他的速度真快！就像是一隻飢餓的鷹！」
李·喬丹激昂的解說聲在球場上空迴蕩。
風聲在耳邊呼嘯，哈利感覺自己像是在颱風眼裡飛行。他眯著眼睛，在球場上空盤旋，尋找著那抹金色的影子。
下方的戰況慘烈異常。
斯萊特林的擊球手揮舞著球棒，將一隻沉重的黑色遊走球狠狠擊向格蘭芬多的追球手安吉利娜。
「砰！」
一聲悶響。
安吉利娜驚險地側身避開，遊走球擦著她的掃帚尾巴飛過，帶起的氣流險些讓她失去平衡。
「斯萊特林得分！十比零！」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斯萊特林的隊員配合極其默契，而且不得不承認，他們那清一色的昂貴掃帚在速度上占據了絕對優勢。
來自阿萊斯特的指導，也讓他們不再在規則的邊緣拿分，而是靠更勝一籌的技術。
綠色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像是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阿萊斯特站在看台上，手裡拿著望遠鏡，目光緊緊追隨著高空中的戰況。
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原本正在平穩滑翔的哈利，掃帚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被風吹的晃動，而是一種劇烈的、毫無規律的顛簸。就像是那把光輪2000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變成了一匹還沒被馴服的野馬，拼命地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哈利！」
羅恩驚恐地大叫起來，「他的掃帚怎麼了？那是光輪2000啊！它從來不會出故障！」
「不是故障。」
阿萊斯特放下瞭望遠鏡，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銳利如刀，「它在被詛咒。有人在對掃帚施惡咒。」
哈利此時的情況危急萬分。
他在幾十英尺的高空被甩得像個破布娃娃，雙手死死扣著掃帚柄，整個人懸在半空，只有一隻手勉強支撐，隨時可能墜落摔成肉泥。
赫敏立刻舉起望遠鏡，鏡頭在對面的教工看台上飛速掃過。
「我知道是誰了！」赫敏咬著牙，聲音里充滿了憤怒，「是斯內普！我就知道！」
她把望遠鏡遞給阿萊斯特，「你看！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哈利，嘴裡還在念念有詞！那是惡咒的念咒特徵！」
話都已經說完，赫敏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阿萊斯特，畢竟她知道他一直很尊敬那位院長。
阿萊斯特接過望遠鏡。
鏡頭裡，斯內普確實在盯著哈利，嘴唇飛快地蠕動著。
但他並沒有反駁赫敏，而是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角度，稍微向右偏了一點，對準了坐在斯內普後上方的那個包著紫色大頭巾的身影。
「看仔細點，赫敏。」
阿萊斯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在赫敏耳邊低語，「斯內普教授確實在念咒，但是……你看他旁邊的那個人。」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角度，對準了坐在斯內普後上方的那個包著紫色大頭巾的身影。
奇洛教授。
那個平時唯唯諾諾、說話結巴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哈利，眼皮都不眨一下，嘴唇也在快速地動著。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平時的怯懦，只有一種陰毒的專注。
「兩個人都在念咒？」赫敏慌了，小臉煞白，「這……這怎麼辦？難道他們是一夥的？」
空中的哈利又被狠狠甩了一下，引起全場一片驚呼。
「沒時間分辨了。」
他並不覺得斯內普會用這麼低級的手段來除掉哈利。
阿萊斯特將望遠鏡塞回赫敏手裡。他的目光迅速鎖定了球場上正在橫衝直撞的一隻遊走球。
此時，斯萊特林的擊球手正揮舞著球棒，對著那隻遊走球狠狠一擊。
「去吧！」
擊球手大吼一聲，瞄準了正在附近盤旋的一名格蘭芬多小球員。
黑色的鐵球帶著呼嘯的風聲，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射了出去。
那個小球員反應極快，一個機敏的翻滾，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遊走球失去了目標，但巨大的動能讓它繼續向前衝去，直直地飛向了看台的方向——也就是教工席的方位。
按照正常的物理軌跡，這顆球會擦著教工席的邊緣飛過，頂多嚇教授們一跳。
但這就足夠了。
阿萊斯特的手縮在寬大的袖子裡，手指微微彎曲，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牽引手勢。
那不是魔杖發出的光束，而是一股無形的、純粹的魔力。
就在遊走球即將飛過教工席的一瞬間，它像是撞上了一股看不見的氣流，軌跡發生了極其微小的偏轉。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