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線確實是最短的,西奧多。」
阿萊斯特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引導感,就像是一個導師在教導不開竅的學生。
「在戰場上,直線意味著速度,意味著一擊必殺。」
他拿起那塊水晶,在手裡輕輕拋了一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直線也是最脆弱的。」
阿萊斯特伸出一根手指,沿著水晶內部那個複雜的螺旋結構虛畫了一圈。
他抬起眼皮,看著諾特,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智慧光芒。
「而螺旋……它能在保留核心目標不變的前提下,通過迂迴的方式,化解外部的衝擊。」
諾特盯著那個螺旋,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在黑魔王的陰影日益逼近的大環境下,這番話聽起來……絕不僅僅是在討論鍊金術。
「迂迴……」
諾特咀嚼著這個詞,目光從鍊金核心移到了阿萊斯特的臉上,「但這需要極高的控制力。如果控制不好,螺旋就會變成迷宮,最終把自己困死在裡面。」
「所以,需要一個穩定的軸心。」
阿萊斯特指了指水晶最中央那個微小的、卻堅不可摧的定點,「只要軸心不亂,無論局勢怎麼變化,它始終是它。不會被洪流裹挾,也不會被巨浪拍碎。」
寢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懸浮光球發出的滋滋聲。
諾特看著阿萊斯特。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這個室友。
平時那個溫和、謙遜、成績優異的阿萊斯特·索爾,就像是一層精美的包裝紙。
而此刻,在這個沒有外人的深夜,在那刺眼的白光下,包裝紙被撕開了一角,露出了裡面鋒利、冰冷且充滿野心的獠牙。
但奇怪的是,諾特並沒有感到恐懼。
相反,他感到一種……興奮。
作為諾特家族的繼承人,他從小就生活在一個尷尬的夾縫中。
父親是個老派的食死徒,沉迷於過去的榮光和純血的傲慢。但西奧多很清楚,那艘舊船已經快沉了。
盲目追隨黑魔王是瘋狂的賭博,而投靠鄧布利多……那是背叛家族的底色。
他一直在尋找第三條路。
一條能讓他,讓他的智慧,讓他的家族底蘊得以延續,而不是成為炮灰的路。
「軸心……」
諾特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阿萊斯特的對面。這是一種平等的、準備長談的姿態。
「你知道嗎,阿萊斯特。」
諾特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最近,家裡給我寄了很多信。信里的內容大多是關於……你知道的。」
「很正常。」阿萊斯特重新拿起刻刀,漫不經心地修整著紋路,「風暴要來了,沒人想淋濕。」
「老一輩的人,總是迷信那些古老的旗幟。」
諾特看著阿萊斯特手中的動作,「他們覺得,只要跪得夠快,就能獲得庇護。但我覺得……那只是在把脖子伸進別人的項圈裡。」
「很清醒的認知。」阿萊斯特讚賞地點了點頭,「項圈雖然能帶來暫時的安穩,但一旦牽繩子的人瘋了,狗是第一個被勒死的。」
「所以……」
諾特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冷漠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灼熱的光,「如果有人想要建立一個新的結構,一個靠精密的齒輪咬合驅動的螺旋結構……」
阿萊斯特停下了手中的活。
他放下刻刀,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向後靠去,姿態從容而威嚴。
仿佛知道西奧多要問什麼,阿萊斯特微笑著,但眼神卻異常銳利,「我想,這個結構目前還缺些核心材料。」
「比如?」諾特問。
「比如……」阿萊斯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看向了遙遠的地方,「那些被鎖在古老莊園深處,落滿了灰塵,卻記載著被遺忘真理的書籍。」
他轉過頭,看著諾特。
「霍格沃茲的圖書館很大,但也很淺。它向所有人開放,所以它沒有秘密。而我最近在研究一些……關於時間、關於靈魂本質的課題。這些東西,在平斯夫人的書架上是找不到的。」
「我聽說,諾特家族的藏書室,是神聖二十八族裡最古老、最神秘的之一。」
阿萊斯特的聲音很輕,充滿了誘惑,「甚至連關於古代魔法的記錄,都有所涉獵?」
諾特愣了一下。
他以為阿萊斯特會要錢,要人脈,或者要他在斯萊特林內部的支持。
但他沒想到,阿萊斯特要的是……書?
或者說,是知識。是底蘊。
追求力量的人很多,但追求知識本源的人很少。前者是暴徒,後者才是真正的巫師。
「關於時間的記錄……確實有一些。」
諾特緩緩說道,似乎在回憶,「那是曾祖父留下來的手稿,上面用加密的如尼文寫滿了瘋話。還有一些關於靈魂剝離的禁忌實驗記錄……都被封存在地下室里,連我父親都不敢碰。」
阿萊斯特的眼睛亮了。
「我需要它們,西奧多。」
他直視著諾特,「如果你能為我打開那扇門……作為回報,我會讓你成為不可或缺的、精密的傳動軸。」
阿萊斯特伸出一隻手。
諾特看著那隻手。
蒼白,修長,並不粗壯,卻仿佛握著某種看不見的權柄。
他沒有猶豫太久。
在這個風雨欲來的夜晚,西奧多·諾特做出了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次投資。
他伸出手,握住了阿萊斯特的手。
「成交。」
諾特低聲說道,「下次假期,我會把那些手稿帶過來。或者如果你有辦法離開城堡,我可以帶你去那個地下室。」
「很好。」
阿萊斯特嘴角的笑容加深了。
……
夜更深了。
寢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阿萊斯特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光影斑駁的天花板。
他原本還在猶豫,是否需要建立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勢力。畢竟他一向是個獨行俠,習慣了一個人解決問題。
但是,隨著對時間魔法研究的深入,他發現光靠自己是不夠的。
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被各個純血家族視若珍寶的孤本、手稿、甚至是古代法器,才是解開回家之謎的關鍵。
他不可能一個個去偷,去搶。
最聰明的方法,便是讓這些家族的繼承人,主動把東西送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