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洲,王家幫小院。
清晨,月君一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光腳趿著粉色拖鞋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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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前陣子,她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太多。
透過鳳血玉眼,她已經知道王玄之和迦葉二人離開了小清虛天,以二人目前的實力,第二神火秘境的外圍區域還不足以威脅到他們的安危,二人從秘境裡歸來僅僅只是時間問題罷了,所以早在幾天前她就已經掐斷了與王玄之的聯絡。
不用時時刻刻消耗力量維繫鳳血玉眼,更不用膽戰心驚的擔心會不會招惹到神火里的禁忌存在,她的精神想不好都難。
「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回來了。」
將毛巾搭在沙發靠背上後,月君隨手拉來一條懶人沙發,懶洋洋地將凹凸有致的欣長身軀整個塞進柔軟的沙發窩裡,盤著腿開始刷手機,可就在剛剛開啟神魔大陸的論壇,臉色毫無徵兆的陰沉了下來。
她迅速併攏雙腿,將盤坐改為端坐,並拽了拽睡裙裙角,儘可能的將白皙勻稱的小腿遮擋起來,語氣比數九寒天的北國白毛風都要凜冽冰冷幾分。
「醒了就醒了,再敢裝死偷窺,信不信我把你削成人棍?」
屋子寂靜的落針可聞,沒有任何回應。
月君抬頭,冷冷看向盤坐在對面的骷髏架子,冷笑道:「王玄之,你可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都成這副模樣了,還有心思偷窺,是不是非得掛牆上了才能老實一些?」
「三息!給你三息!」
「三息後還裝死,那就掛牆上別下來了!!」
話音方落,沙發對面那具毫無生機的骷髏架子,眼皮奇蹟般的顫動了幾下,而後徐徐睜開。
眼神是清澈的,清澈中帶著一些茫然。
「呼!終於回來了!」
骷髏架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稍稍活動了一下脖頸,僵化的骨骼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眼珠子「骨碌」一轉,視線恰到好處的聚焦在月君身上,而後乾癟的臉皮抽動,露出一個滿含驚喜的笑容,猶如無意間一瞥卻在茫茫人海里看見了闊別已久的老友,驚喜隨即化作對命運厚愛的感激。
「月君姐?你一直在這裡守著我?果然只有你是最關心我的!」
「對了,我剛剛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你說話了,但是沒太聽清,你說什麼了?」
「……」
月君不語,只是起身拿了一件很長很長的大衣,衣擺快要垂到腳後跟的那種,將自己全身徹底罩住,想了想,又踢掉脫鞋,穿上了放在門口小白鞋,態度十分決絕,連一根腳指頭都不願露出來,這才重新一屁股在懶人沙發上坐下。
王玄之臉皮抽動了幾下,終於有點繃不住了。
「不是,君子也防?」
「君子不防,但防畜生。」
「這種破壞團結的話以後就不要亂講了,傷感情的!」
「……」
說話的間隙,一道白色流光自王玄之眉心飛出,離體剎那,隱約間似有一個女子的身影一閃而逝,隨即流光沒入一旁的迦葉體內。
二人深入神火秘境有一段時間了,迦葉元神離體太久,肉身氣血已漸漸有了些枯寂的跡象,臉蛋兒蒼白,身上少了些活氣兒,不過在那道流光沒入體內後,沉寂的氣血立即蠢蠢欲動,有了復甦的跡象,臉上也多了幾許血色。
下一刻,她徐徐睜開了雙眼,身上氣息浮動,靈力時而高亢活躍,時而又混亂無序。
這是離開肉身太久的必然現象,需要時間梳理。
月君見狀,不再與王玄之計較,只是狠狠瞪了這廝一眼。
片刻後,
迦葉漸漸理順了身上的氣息,悠悠吐出一口濁氣後,沖著月君微微頷首,又看向身旁的王玄之,關切問道:「你怎麼樣了?」
「還好,沒出什麼大問題,大概……需要一段時間休養了。」
王老師表面穩如老狗,實則心裡在滴血。
確實,他沒出什麼大問題,至少沒有傷到肉身根基,但帳不是這麼算的——
這一次深入探索第二神火秘境,他以一身靈性力量,同時供養著他和迦葉兩個人的消耗,一路惡戰下來,損失已經無法估量!
氣血虧空,血肉精華流失殆盡,骨骼黯淡無光,整個肉身就像是塞進榨汁機里反覆壓榨了好幾遍的水果,只剩下一坨沒有養分的渣滓。
至於靈氣……更不要提了!!
第一道骨的身體就是一個龐大的靈氣容器,自他走上修行路開始,就一直在瘋狂掠奪各種靈性資源,汲取了海量靈氣囤積在體內,哪怕一路走來惡戰無數,從未靈氣見底過,元神內視時,體內靈力如淵似海,迴圈往復,在筋骨脈絡之間奔騰,無休無止,仿似永遠都消耗不盡似得。
這是多麼龐大的靈性力量儲備?
現在,空了。
這就是王玄之付出的代價,肉身根基確實沒有損毀,但是血肉精華和靈性力量儲備……消耗一空!!
這裡是神話荒漠,天地靈根斷絕,根本無法從天地當中補足虧空,只能依賴各種靈性物質。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靈力耗空只是尋常事而已,尤其是降臨者們,耗空了些許靈石就能補足。
可對於第一道骨就不是那麼回事了,這是個大肚漢,根本餵不飽,想要補足這一次虧損的肉身精華和靈性力量儲備,需要的血食與靈性材料是一個天文數字。
破產!!
擺在王老師面前的,就是這麼兩個猩紅醒目的大字,這一趟好不容易從第二神火秘境裡掠奪來的靈藥和靈性資源,填補上戰損後,最後能剩下多少,還真是個未知數……
王老師心裡苦的如同苦膽破裂膽汁倒灌入嘴,偏偏臉上還得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箇中滋味如何,也就只有他自家知曉了。
迦葉盯著他觀察了片刻,又以元神力量細細感知了一番,確認他肉身根基沒問題後,這才放下心來,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既然你們都安全回來了,我也該走了,這陣子茉莉跟瘋了似得催我去金陵坐班,滄海和玉面郎君那兩個混帳每一次替班都要我發紅包,我不僅得給錢,還得聽他倆叨叨,煩的要死,既然沒事了,正好去金陵和他倆算帳。」
月君看著王玄之,毫不客氣的說道:「我的靈藥報酬呢?還有,當初可是說好了僱傭我給你保駕護航的,你不能因為大家熟了就賴我工資,算起來,你已經拖欠我薪水三個月了,這期間我好幾次救你於危難,績效獎金也積攢了很大一筆了,因為給你護法,給滄海和玉面郎君發的紅包也得你報銷。總之,給錢!!」
「錢錢錢,就知道錢,女人,你太世俗了!」
王老師心裡的苦+999,黑著一張臉從儲物戒指里取出靈藥。
員工的拳頭比缽還大,而且還是個外星土著,欠債的是大爺這一套完全不好使,王老師就算是想當一回黑心老闆都沒那條件,很容易被掛牆上……
這一趟在小清虛天採摘靈藥,整個路線都是三人經過精心計劃的,雖說從涿光山出來後,二人便倉皇離開了,不過對整個採藥計劃的影響卻不太大,計劃基本是完成了的。
譬如迦葉給元寶要的浮光木,或者是月君要的祝余花等,全部採摘到手。
分贓加轉帳完畢後,月君沒有停留,當即離開了。
當天下午,迦葉也上了返回了川蜀的飛機。
「等回去了,你就將這些禪那菩提果全部煉製成菩提洗心丹,此丹需要長期服用,才能淨化元神、穩固心境,對游光者的幫助極大,你千萬不要省。
至於禪那菩提果,你不用擔心,我有自己的渠道可以拿到,至少養你沒問題。」
臨別之際,王玄之拉著迦葉鄭重叮囑,神情非常嚴肅。
迦葉頭顱低垂,只是盯著自己的足尖,細若蚊吟的「嗯」了一聲,小聲嘀咕道:「其實你不用總擔心這方面的事情,游光者雖然確實總面臨精神問題的困擾,但也沒那麼嚴重,而且你已經把七竅靈根給我了……」
「我說了,我有自己的渠道,能保證禪那菩提果的產出,咱們不要沒苦硬吃,好吧!」
「曉得了……」
「好了,快走吧,別誤了飛機,等閒下來我去尋你玩。」
「對了,你是不是最近沒錢了呀?如果沒錢的話,我把你轉給我的錢給你轉回去,你先用著,我再去幫你想想辦法……」
王玄之一愣,不明白迦葉為何忽然冒出這麼一句,然後才反應過來,想必是月君討薪和自己的打趣,讓自閉少女誤以為自己破產了,不由大笑,習慣性的伸手在自閉少女臀兒上拍了一巴掌。
啪!
響聲清脆。
然後,王老師懵了,手懸在半空,訕訕道:「那個……我說我是手比腦子快,你信嗎?」
自閉少女早已滿面緋紅,侷促捂著臀兒,然後……一溜煙兒的竟然逃了,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