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人是誰？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王玄之渾身發毛，真正令他驚駭的是——他之前竟然毫無所覺！！
這隻說明一點，這個老人……修為遠在他之上！
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人！！
不能以修為來衡量！
總歸，深更半夜，偏偏又是在神火秘境這種地方……忽然冒出來的東西，能是什么正經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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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太虛戟當即出現在手中，
王玄之猛地站起，下意識的退後了兩步，戟指老人，喝道：「你是什麼東西？」
「呃……許久未見，小友為何這般出言不遜？」
河畔的老人身子一僵，聲音依舊溫和，慢吞吞的轉過身來，露出一張頗顯威嚴的臉來，面冠如玉，絲毫不顯老態，銀白的髮絲一絲不苟的紮成道髻。
只是，他此刻面帶微笑，手中還拿著一截兒洗淨的藕，幾縷長須上兀自掛著水珠兒，極大程度的削弱了他那股天然自帶的威嚴，神情始終很柔和，笑道：「當初相見時，老夫可還贈了小友一杯清茶，雖不是什麼特別金貴的東西，可總算對小友的修為還有幾分助益，小友何故這般如臨大敵？」
說著，他將手中那段未吃完的藕向前一遞，笑道：「小友不必緊張，來，吃藕。此間之水，乃是三千弱水，這錦絲藕乃是弱水中的至寶，是滋補元神的聖品，千年方才有可能孕育出一株來，老夫也是許久未見了，不想今日在這裡居然遇到了一株，可見小友也是福緣深厚之人，也唯有福緣深厚之人，弱水中的錦絲藕才會自行浮現，說起來老夫今日也是沾了小友的光了！」
這老人……赫然正是那神秘老人！！
只是，與在藥園子裡見到的他，又截然不同！！
藥園子裡的神秘老人渾身邪氣繚繞，那股子惡意幾乎快溢位來了。
而眼前這個老人……又恢復到了王玄之第一次進入這個神火秘境時，在涼亭里見到他的狀態。
不，也不能說是完全恢復了。
彼時的神秘老人，看起來就像沒什麼神志似得，一直嘀嘀咕咕的說了許多話，結果到最後王玄之都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跟自言自語似得。
但是眼前的神秘老人，明顯更加的……人性化！！
是的，就是人性化！
他甚至還記得當時在涼亭里見面的情況，整個人更加平和，看起來與活生生的人沒區別，和白統領、福伯這些有理智的殘留物的狀態極其相似！
所以，到底哪個才是真的神秘老人？
眼前這位，真的是當初自己所見的那個神秘老人嗎？
還是說……是藥園子裡的那位偽裝的？
王玄之徹底弄不清了，只有深深的忌憚，見老人將藕遞過來，當場炸毛，叱道：「別特麼靠近我！」
如果不是吃不准深淺，他手中的太虛戟早就劈出去了。
但是，流露出的戒備、忌憚等情緒卻是一點都不摻假的。
神秘老人又是一怔，不過還是立即止步了，他怔怔看著王玄之，臉上閃過一抹疑惑。
王玄之流露出的那種情緒，他讀懂了。
正常情況下，哪裡會流露出這麼複雜的情況？
他臉色變了，隱約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詢問道：「你……莫非見到他了？」
這態度，同樣給王玄之也弄得有些懵，不過眼看對方不再繼續靠近，心下倒是稍稍鬆了口氣，一邊打量神秘老人，一邊問道：「你說的『他』，是誰？」
「這……」
神秘老人想了想，斟酌著道：「我沒有見過他，也不太清楚他的具體模樣，但他應當是來追捕我的，想必模樣應該和我一般無二，但……看起來肯定是不同的，他不是什麼好人。你……是否遇見他了？」
好傢夥，在追捕你，你卻沒見過他，然後猜到了他的大概樣子。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這些話拆開了全都能聽懂，可連在一起後，怎麼老子一個字都聽不懂了呢？
王玄之好似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事情，臉色很精彩。
「你真的見到他了？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是在他手上吃過虧了。」
神秘老人臉色頓時變了，看起來非常緊張，匆匆詢問道：「你是在什麼地方遇見他的？他可有跟來？」
這種對話太掉san值了……
好在，王老師有著相當豐富的和精神病打交道的經驗，儘可能的不去想對方話里的邏輯矛盾，以及眾多正常人沒辦法理解的疑點，只是順著對方的話茬兒說道：「我確實遇見了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甚至，差點死在他手裡……至於他到底有沒有追來，我不確定，不過，想必他現在應該在到處找我，畢竟……」
說到這裡，他沖著一旁如嬰兒般酣睡的花神努了努嘴，「噥，這是我從他手裡奪來的，他看起來很生氣，想必不會輕易放過我。」
「小友稍等，咱們待會兒再聊！」
神秘老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竟全然不管王玄之就在身邊，逕自在河邊盤坐了下來，閉上雙眼，似在仔細感知什麼……
王玄之猶豫良久，終究還是沒有趁機對神秘老人下手。
一則，他完全吃不准對方深淺，很擔心對方就是坐在那裡讓他隨意出手，他都弄不死人家。
二則，眼前這個神秘老人……實在是古怪的很！
狀態古怪，說的話也古怪。
可越是這些古怪離奇、難以理解的話，往往卻藏匿著一些真相。
他，確實想繼續從對方口中探知一些東西。
趁著神秘老人注意力不在這裡的間隙，他不動聲色的悄悄走到迦葉身後。
自打這神秘老人出現，鬧騰出的動靜兒也不算小，結果迦葉毫無反應，一直維持著打坐的姿態，也不知是出了什麼情況。
待走近後，王玄之探出一隻手抵在迦葉背上，先是輕輕推了推，見迦葉仍舊沒有反應後，才以元神之力感知檢查對方的狀況。
迦葉身上，竟全然沒有一丁點元神力量波動了，就像是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休眠似的。
他以元神之力刺激對方，試圖將之喚醒，結果依舊是毫無反應。
王玄之終於有些慌了……莫不是這賊老鬼趁著迦葉打坐的間隙，悄無聲息的將迦葉給害了？
這時，
神秘老人醒了，睜開眼睛的剎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連帶著身軀都一瞬間鬆弛了許多，用衣袖擦了擦額頭，道：「還好，還好，那人沒有追來……」
「你對我朋友做了什麼？為何她一直不醒？」
王玄之直言不諱詢問，他深知面對神秘老人這種存在時，基本上沒什麼反抗之力，倒不如直白些更好，弄清楚了對方想要幹什麼，反而能掙出一線生機來，哪怕是飲鴆止渴，最起碼眼下不會死，後續總有機會。
這方面王老師經驗可太豐富了。
當初探索隱藏秘境時，一頭撞進高塔之主的懷抱，要不是他原地滑跪、納頭就拜的快，早被一指頭碾死了。
姿勢雖然羞恥，但架不住有時候真的好用啊。
這方面，王老師熟！
怎料，神秘老人聞言卻是一愣。
「我並未對她出手。「
神秘老人搖頭，盯著迦葉細細打量了一番，恍然道：「你這位朋友身上的氣息與此地格格不入，與你有本質的不同，該不會是你從外面帶進來的吧？」
這都能看出來嗎？
難道因為自己被神火錨定，所以在神火秘境的生靈眼裡，自己身上的氣息已經與外面的人有所不同了嗎？
王玄之將信將疑，遲疑道：「她確實是我從外界帶進來的，這與她現在昏迷不醒有關係嗎？」
「你可知此處是何地？」
神秘老人指向後方的險峻高山。
「涿光山主峰。」
「不止，此地，乃是一個節點，一個很重要的節點。」
神秘老人搖頭，「此地，牽著這小清虛天的莫大因果。有些因果，不容窺視，你這位朋友是外來人，她就算是想沾染此間的因果都不夠格，背不動，也跟她沒關係。來到這處關鍵節點後，禁不住此間大因果鎮壓，於是便陷入了恍恍惚不知所以的境地，沉睡不醒，這已經是她運氣好了，因為她是你帶進來的，若是莫名強闖進來的，此刻恐怕早已暴斃橫死了。」
「該如何喚醒我這朋友？」
「等離開此地，她自然會醒來。」
王玄之皺眉，覺得這神秘老人所說玄之又玄，事涉迦葉的安全，一時驚疑不定。
「小友，此時當真與老夫沒有關係，回頭等你這位朋友醒來，你自然知道老夫所說是真是假。」
神秘老人搖頭，語氣仍舊隨和，但神情很嚴肅，道：「你既然遇到了那人，還險些在那人手裡喪命，老夫知你現在信不過我，不過老夫還是得先與你說清楚。你所遇見的那人……他與老夫沒有分毫關係，甚至是老夫的寇讎，他遊蕩在這小清虛天，正是在尋覓抓捕老夫，老夫對你毫無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