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伴隨著沉悶的轟鳴聲,仙帝「寢宮」大門徐徐開啟,內里微光閃爍,獨屬於寢宮的特殊薰香氣味溢散出來。
事已至此,王玄之只好收斂心神,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枚窄長匣子,將之放在玉女面前。
「這便是仙院要的那樣東西了,您收好。」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依著王老師的性子,若不能從金童那裡談下來一個能挽救破產局面的價碼,決計是不肯將此物輕易交出來的。
可惜,仙帝對他多有呵護,這一輪卻是無論如何都下不去這個手了。
隨後,他徐徐走入「寢宮」。
轟隆隆!
石門落下。
寢宮中寂靜無聲,巨大的青銅棺槨安安靜靜的坐落在最中央。
「你來了啊,上前來說話。」
仙帝的聲音從青銅棺槨中傳出。
這位仙帝竟然罕見的沒有在睡覺,聲音悅耳,精神頭很足,與以往迷迷糊糊的樣子大相逕庭。
看這架勢,明顯是一直在候著王老師,對其極度關注,卻是不太好糊弄過去了。
王玄之雖說已經很努力的給自己做心理工作了,奈何心裡有鬼,到了此時,還是不免頭皮發緊,小心翼翼朝那青銅棺槨走了過去,抱拳深深作揖。
「屬下見過仙帝。」
「……」
青銅棺槨寂靜無聲。
正當王玄之覺得是不是仙帝的老毛病又犯了,不小心睡了過去時,仙帝的聲音突兀的從棺中傳出。
「你似乎很緊張?」
王玄之心裡一突,暗道自己果然還是沒能調整好心態,似仙帝這等修為奇高的存在,元神極度強大,五感敏銳,若是胡思亂想,思緒拂動,元神亦會受牽連,很容易被對方察覺到異常……
他大腦飛速運轉,而後沒有絲毫猶豫,納頭就拜。
「屬下從前沒踏上修行路,不知天高地厚,領略不到仙帝這般存在的風采,多有冒犯,如今再見仙帝,心裡難免惶恐,又想到仙帝對我的栽培和呵護,一時間心緒雜亂,好似五內俱焚,不自覺失措……」
仙帝幽幽道:「你那個撬棍,確實挺冒犯的。」
王玄之:「???」
正常的劇情難道不該是我納頭就拜,你選擇寬容原諒嗎?
那根撬棍的仇就過不去了,是嗎?
「好了,你就不用總糾結於過去那些事情了,說起來,你我也算是老鄉,論的更仔細一些,說我是你們這一代人的老祖宗也不為過,在我面前不用這麼拘謹。」
仙帝終於開口展示了自己的「大度」,但表達親近的方式也很別致,一言不合就以祖宗自居。
王玄之仔細想了想,覺得沒毛,遂拱手道:「老祖宗說的是。」
棺中的仙帝「嗯」了一聲,道:「別在外面傻站著了,入棺中說話。」
呃?
王玄之神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不過,長者賜,不敢辭。
雖然畫風別致,但王老師也不敢問,不敢說,昂首怔怔望著那口青銅棺槨片刻,見那棺蓋始終不曾開啟,仙帝沒有流露出一絲主動開門迎客的意思,於是猶豫了一下,不動聲色的來到青銅棺槨前,兩手按著棺蓋,驟然發力,欲將棺蓋推開,只是這青銅棺槨也不知是個什麼構造,有多少分量,以他的體魄,雙臂一晃少說有數千斤力氣,此刻卻完全撼不動這口棺槨,一時間額頭青筋凸起,面孔逐漸猙獰。
「你在幹什麼?」
仙帝聲音響起,語氣裡帶著三分驚慌,七分驚怒。
「啊?」王玄之嚇了一跳,連忙停手,迅速退後,「那個……您不是說讓我入棺中一敘嗎,不開啟棺槨,我怎麼進去?您似乎不太喜歡撬棍這種東西,所以我只好用手薅了,現如今我修為還行,力氣挺大,應該能掀開……」
仙帝幽幽道:「所以,你修行這麼久,就是為了能不用撬棍掀開我的棺材?」
不是你邀請我入棺中說話的嗎?
王玄之腹誹,卻不敢說話,直覺告訴他,再犟幾句,仙帝大概就要惱了,一旦揭棺而起,恐怕不好辦……
仙帝輕嘆道:「罷了,念在你什麼都不懂,便不與你計較了,我聽金童說,你而今已經修至悟真五階化形了?」
「是。」王玄之老實的如同一個鵪鶉。
「以第一道骨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煉至這一步不易,看來你福緣倒是不淺,想來有不少機緣。」
「全賴仙帝和仙院的栽培。」
「不必給我戴高帽,在這神話荒漠裡,仙院給不了你多少修行資源,你能走到這一步,憑的是你個人,與仙院和我無關,想必你最近這幾個月過的頗為精彩。
既然你已經修至化形,而今便能入棺面見我,不似當初一般,我僅是泄露出一縷氣息,便能傷你性命。
只是,入棺可不是讓你用蠻力來撬我棺材,你聽好了……」
「……」
有了仙帝的指導,王玄之才恍然大悟——原來入棺並非是以肉身入棺,而是要以元神入棺!
當即,他在棺前盤坐下來,神念思感發散,元神出竅,漸漸在其身後匯作一道黑影。
這陣子他並非沉醉於和迦葉打遊戲,每有空隙就在修行,雖說當著迦葉和月君的面無法進入六道玉闕,借六道玉闕的時間之利和霧海來熬練元神,但勤修之下,仍舊有所精進。
在他神源三關中的那三口玉井,其中一口玉井,裡面的神液明顯下去一截兒,被他吸收掉了,不再是滿滿當當的樣子。
若這一口玉井抽乾,就意味著他完成了元神三變里的第一變,三口玉井抽乾,元神三變即完成,悟真五階化神這個境界便徹底圓滿了,可以衝刺悟真六階。
如今,他大概完成了第一變的一小半,效果顯而易見,他的元神輪廓更加明顯,不再如從前一樣,只是一道幽影,只在元神秘境裡才會呈現出真實模樣。
現在他的元神五官等已經逐漸呈現出來,分外清晰了。
「這是你凝練出來的元神?」
仙帝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詫異與審視味道。
王玄之自然知道自己的元神有多奇特,更知道自己一旦接近仙帝,許多修行法上的秘密就很難保守,可卻沒什麼辦法規避此事,只好應道:「是。」
「有趣。」
仙帝只說了兩個字,沒有進一步深究他的修行法。
王玄之鬆了口氣,元神走向青銅棺槨,將手放在棺蓋上。
嗡!
青銅棺槨顫動了一下,震感明顯。
在元神出竅的視野下,王玄之清晰看見,一圈圈金色漣漪以棺槨為中心朝四周蕩漾開來,青銅棺槨上鐫刻的浮雕遊動,蒼龍扭動身軀,諸多神禽復甦。
一大片耀眼光影在棺蓋上爆發開來,待光影散去,一口光粒盤旋繚繞形成的旋渦躍入視野,散發出陣陣強大的吸附力量,好似要將王玄之的元神拖入其中似得。
王玄之凝視光影旋渦,宛若凝視深淵,只覺自己像是浩然天地下的一粒蜉蝣,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沒有過度抗拒這光影旋渦的拉拽,放鬆下來後,頓時凌空漂起,逐漸沒入旋渦當中。
無盡的黑暗一閃而逝,隨即他進入一片茫茫霧海。
霧海中雀鳴聲不絕於耳,有仙鶴穿空引路。
「渺渺大羅天上,皇皇白玉宮中,虛無自然,三清三境。
大羅三寶天尊,渺渺紫禁金闕,巍巍碧玉玉京,四御四皇上帝。
……」
陣陣縹緲唱經聲傳來,曲調悠揚,不染凡氣,聞之好似自己已非凡俗中人。
那是道門的唱經聲。
王玄之記得清楚,這位仙帝雖說是藍星人不假,但本身卻是商朝時期的一位「巫」,在商代地位崇高,堪比神聖,唯有殷商王族才可擔任此地位,可以說是不折不扣的「人王」一脈,並非是道門中人,也非道教列仙,卻不知為何她居住的棺槨中會有道教的唱經聲。
仙鶴在前引路,王玄之循著霧海深入,似只有片刻光景,又似過了許久,冥冥中時間的概念都彷佛已錯亂,俄而眼前忽的豁然開朗,那霧海已散去,一座巨大的仙閣躍入眼帘。
仙閣上,三個燙金古篆大字十分醒目——白玉京。
依舊是帶著濃濃道教風格的名字,是傳說中的列仙之所。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這三個字,歷來帶著仙氣。
「別在門口站著發呆了,進來說話。」
仙帝的聲音從仙閣中傳來,回音在空曠的天地之間繚繞,經久不息。
王玄之這才幡然驚醒過來,連忙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