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在可追溯的古史中不可見、唯有修行中心挖掘一些古遺蹟時,偶然在斑駁的文字遺留中見到這兩個字。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它的存在,至今存疑,更像是一個噱頭。
也有人說,古遺蹟中提到的「天帝」二字,並非是修士境界,而是一種地位的尊稱。
不可追溯的古史中,修行中心或曾一統,其地位最尊崇者,即為「天帝」,與凡人世界中的帝王是一樣的。
這個說法流傳很廣,在天帝不可見的時代里,被很多人接受,也是如今最主流的一種說法。
甚至,這個說法還有駁回其餘說法的理由——既然天帝已超脫,長存不朽,為何古今皆不見?
這個質疑很犀利,讓所有人無法回答。
但,仍舊有人執拗的相信,天帝是存在的。
那些否決天帝存在的人嗤笑,認為這是那些堅信天帝存在的人僅存的一縷信念,在這冰冷黑暗的仙魔世界裡,那是指引他們繼續求索下去的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
神話潮汐浩浩蕩蕩,遷徙一次即為一紀元,神話潮汐孕育的無盡生靈湮滅在舊時代,能走向新時代者看似很多,但在那龐大的生靈基數面前,終究是滄海一粟,仙魔世界就這般一次又一次的輪迴。
誰能長存?
活過了這一次遷徙,能活過下一次嗎?
紅顏終將成白骨,天驕也將變作一抔荒土,湮滅在歲月長河中。
縱是那些號稱不朽的禁地,誰敢說自家誕生於天地起點?誰又敢說自家能走到終點?說到底還是中途出現,也將在中途湮滅。
既然看不到永存的希望,那修士的爭渡又有何意義?
一切活在當下的言語,不過就是醉生夢死的自我精神麻醉而已。
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一個傳說中跳出神話潮汐輪迴,徹底超脫、永存的「天帝」,成了唯一的指引座標,告訴所有人,前方有路,爭渡有意義,修士生命的本質並非一場空夢。
這些說法,王玄之都聽身邊那些降臨者說起過,在東海的那棟別墅里,滄海道人這些人不止一次的認真討論這些。
所以,對這個概念,王玄之真的不陌生。
傳說,天帝超脫,將創帝法,那是超脫法。
天帝傳承中,或有帝法存在,那絕對是最寶貴的東西。
即便是神火秘境裡的生靈都知道「帝法」,賣給王玄之「六道玉闕」的那位,便宣稱玉闕中有「帝法」,被凌璇仙子狠狠嘲弄了一番。
只是,那一剎那,王玄之分明看見凌璇仙子眼中閃過剎那的鄭重。
哪怕她很確定帝釋是在忽悠,對方根本沒資格接觸到帝法這種級別的東西,但聽到「帝法」二字時,仍舊有瞬間窒息的悸動。
這就是帝法的魅力,與超脫掛鉤,寄託著讓爭渡的修士看見彼岸的希望。
相比於帝釋宣稱的什麼「帝法」,藍星可能存在過天帝,並且在其祖地留下了傳承這個說法,顯然更加可信,畢竟神話潮汐三次錨定這是鐵打的事實。
王玄之神情非常凝重,他已經猜測到本地可能有些說法,可沒想到會涉及到這種層面。
只要所謂的「天帝傳承」不似帝釋所說那般荒謬,哪怕它只有一分的可能性,也會引得整個修行中心矚目。
禁地的隱秘傳承、稱霸一片星域的不朽道統,會紛紛將目光投向這裡,在神話潮汐抵達後第一時間在這裡競逐。
彼時,這片土地將何去何從?
億萬生靈對於那種級別的仙魔來說,彈指可滅!
難怪像001這種明顯帶有一些理想主義的人,完全不和這片土地上的官方接觸,因為沒用,在這浩浩蕩蕩的洪流面前,這顆星辰都只是一粒沙,本地的飛升者根本不值一提,多做反而引發不可測的後果,倒不如躲在暗中謀劃,或更有利一些。
對於這片土地來說,未來太黑暗了,看不見一縷光。
王玄之腦海中浮現出適才透過那些湮滅文明殘留物看到的景象,那是一個比本地更高階的文明湮滅時的殘景,僅僅是作為過路驛站就成了那個模樣,這片土地被仙魔視線聚焦,無限重視,又會落得什麼下場?
或許,比他看到的那些殘景要慘烈的多。
良久,王玄之才舔了舔嘴唇,卻發現口腔里沒有一點唾液,舌苔乾燥的像是銼刀,他看向檸檬沒我萌,問道:「001用『匡扶故土』的口號團結了006這樣的理想主義者,又用這個所謂的『天帝傳承』勾住了編號231這樣的飛升者,最終有了『鬼臉人』這樣一個組織……所以,你們的目標是——既要取所謂的『天帝傳承』,又要護住這片土地?」
「是我們,不是你們,你不會以為到現在你還有退出的餘地吧?想想你自己的處境!」檸檬沒我萌翻了個白眼,再次強調了一下,但最後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螳臂當車!
王玄之心裡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忽然覺得黎萱其實不瘋,相反還挺正常的,真正的瘋批是眼前這娘們。
不,所有的鬼臉人,都是瘋批!
「你沒有離開過故土,不知道『故土』這兩個字有多重。」
檸檬沒我萌的語氣忽然變得低沉,她背對王玄之,看向遠山,肩膀顯得很瘦削,幽幽道:「我顛沛流離的一千六百年,直到數年前回來那一刻,才知道這片土地對我的意義,人可以流浪一生,但……不能沒有歸途,歸途的盡頭不能沒有一個叫歸宿的東西。
王玄之,我不要求你現在就懂這些東西,我也不指望靠我這三兩句單薄的話就能讓你懂。
人心的厚度,情感的繁複,非言語所能描繪。
但我堅信,你會懂。
終有一日,你見這山河沉淪,生靈塗炭,而你成了漂泊在茫茫星海里的一縷孤魂時,你會懂『故土』這兩個字有多重。」
她歪頭,看著王玄之,平靜說道:「你可能會覺得我們是螳臂當車,但……不試試誰能知道呢?若這片土地果真有靈,有天帝在凝視著我們,我相信那片傳承里會留下一線生機。如果沒有,不外乎做一回撲火的飛蛾。當一片土地沉淪時,若連一些願意義無反顧為它殉葬的生靈都沒有,那未免也太可悲了。」
王玄之細細品味著她這段話。
說實話,他感受到了對方的悲傷,但,確實不能感同身受。
有句話說的對,沒有經歷過,就不可能感同身受。
從他的角度來看,自己和王玄策一直在這人世里顛沛流離,感受到的只有命運無常,人世如泥沼,兄弟二人在這冷冰冰的濁世里掙扎,他能感受到的唯一溫度就來源於王玄策,現在王玄策沒了,沒在了一個飛升者手裡……
這樣的經歷讓他很難會對鬼臉人這個聽起來非常偉大的目標產生共鳴。
「現在這些降臨者呢?」
王玄之問道:「他們也都是為了這個所謂的『天帝傳承』嗎?」
「不好說,這個訊息被修行中心那些大道統遮蔽了,都想獨吞,所以知道的應該只是少數。」
檸檬沒我萌輕聲道:「可以確定的是,八神府背靠著萬獸山,一定是為此而來,獵殺你只是中途的一個小插曲、一個驚喜的小發現而已。你身邊那位月君,應該是知道的,她來頭太神秘了,出現在這裡,很難窺測。至於其他的,目前還不確定,但可以肯定,在那錯綜複雜的降臨者勢力里,一定有某些勢力背後有修行中心不朽傳承的影子,他們來這裡是在為『天帝傳承』做謀劃。
至於其他降臨者,各懷鬼胎罷了,反正被神話潮汐錨定的神話荒漠,在復甦之際會有諸多機緣,圖謀這些機緣的不在少數,也有一些人應該是聽到了一些風聲,知道的可能不具體,但應該是聽說了這片土地很『特殊』,反正也是要降臨的,乾脆就選擇了這裡。
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難以分辨。
分辨他們的根底和目的,也是我們的主要任務。」
盯上我只是小插曲?
我謝謝你啊!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特麼還不會被盯上呢!
王玄之腹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那次刺殺燕公子,準確的來說,是獨屬於他的任務,對於編號006等人,奪取礦眼靈源才是真正的任務目標。
他盯著檸檬沒我萌問道:「那個礦眼靈源,難道和所謂的『天帝』傳承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