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古卷的四式殺伐之術,一式更比一式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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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第二戟劈出,王玄之皮膚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殷紅之色,筋骨共振,只見一抹妖艷的血光掃落。
大頭娃娃眼中閃過一抹驚懼,不復先前的從容。
它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一擊,已然可以威脅到它的性命安危了,再不復先前的從容,大戟落下的間隙,猛地仰頭——
吱!!
悽厲的尖嘯聲從大頭娃娃口中傳來。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肉眼可見的扭曲起來。
王玄之覺得手中的太虛戟就像是劈在了淤泥里,月牙刃距離大頭娃娃仰著的大臉不足十公分,可卻猶如隔著天塹,扭曲的空氣里傳來的遲滯感越來越強,他雙手握戟,不斷發力,卻無法將扭曲的空氣直接切開,只能看見太虛戟的月牙刃一點點的、緩慢的朝著大頭娃娃靠近。
大頭娃娃的尖嘯聲愈發悽厲了。
王玄之耳膜生疼,但這尖嘯宣告顯不止於此,它更是一種精神攻擊,直指修士元神,盤踞在體內的元神被無處不在的撕扯力量籠罩,也就是他的元神極度強悍,若強度稍稍差一些,只怕會被尖嘯聲當場撕成碎片。
不過,王玄之仍舊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影響,陣陣頭暈噁心感襲來,眼前光影拂動,視線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喀嚓,喀嚓……
牆壁發出清脆的崩裂聲,如同春暖花開時河面上爆裂的冰面,一條條裂痕蔓延開來。
「轟隆」一聲,距離最近的一堵牆體坍圮。
牆後,公寓裡一片漆黑。
隱約可見,床上一對男女躺在一起,女人身上卷著被子,男人只穿著一條內褲四仰八叉的躺著,二人一動不動,宛若行屍,對外面的動靜沒有任何察覺。
他們生命氣息平緩,並未死去,只是陷入某種詭異的沉睡當中,對外界一切無知無感。
沉睡中的他們,眼耳口鼻中不斷溢位鮮血,然後是身軀上出現裂痕,到最後猶如一個被戳的到處是漏洞的血袋,鮮血源源不絕的溢位,床單被浸染的一片緋紅。
噗!
兩個大活人炸開,骨與肉橫飛四濺,兩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逝去。
超凡力量面前,普通人的生命像精美的瓷器一樣,太脆弱了,僅僅是被餘波波及就難以承受。
荒種之禍,也遠比降臨者之禍更可怕,它們更加的不可控。
尖嘯聲仍舊在持續……
扭曲的空氣里,漸漸泛起黑色的漣漪,層層疊疊的漣漪越來越密集。
彈指間,
大頭娃娃所在的地方已經被黑暗混沌所籠罩,其蹤影漸漸不可見。
短短兩三息後,那黑色混沌轟然炸開,滾滾黑氣瞬間翻騰擴散開來。
狂暴的衝擊力量下,王玄之被當場擊飛出去,饒是體魄強悍,也是一陣氣血翻騰,在走廊里「蹬蹬蹬」退出十餘步,身形稍止,再次如一顆出膛炮彈似得沖向翻騰的黑霧,身上氣血與靈氣波動反而更加劇烈了。
兩團紅光在黑霧中閃爍。
吼!!
沉悶的獸吼聲傳來。
下一刻,
一頭龐然巨物從黑霧裡衝出。
此物高近一丈,赤面獠牙,形體類人,但皮膚上覆蓋著厚厚的角質層,半透明的角質層下有密集的符文閃爍,氣血旺盛,每一寸筋肉都充斥著力量感。
這赫然是那個大頭娃娃所化,在王玄之犀利的攻擊逼迫下,它不得不全力應對,那極度不協調、孱弱的身軀迸發出驚人的力量,竟化作了這樣一個巨物。
太虛戟劈出,巨物亦探出一隻黑青色的手掌,徒手硬撼第三式殺伐之術。
嗡!
一圈圈血色漣漪綻放開來,巨物黑青色的手掌上皮肉在以驚人的頻率震顫著,厚厚的黑青色角質層上出現細細密密的裂痕,角質層碎屑撲簌簌散落,虎口位置被撕裂,殷紅鮮血流淌。
王玄之更不好受,這第三式明顯已超出他的肉身承受極限,他渾身赤紅,就像剛剛從沸水裡撈出似得,毛孔里已經開始滲血。
這一擊,足以讓悟真九階的降臨者吃不了兜著走,縱是肉身降臨的凶獸血脈,大抵都得折戟沉沙。
可卻僅僅只是給這荒種造成了一些輕微傷害而已……
肉身比凶獸幼崽強悍,神通比鬼魅更難以捉摸。
這就是真正的高階荒種。
太虛戟震顫,傳來反震力量第一次讓王玄之感受到了壓力,畢竟他僅僅只是悟真五階而已,對方修為更高,在絕對修為壓制下,力量比他不遑多讓。
蹬蹬蹬!
王玄之再度被擊退。
吼!
那巨獸並不準備放過他,咆哮一聲,朝著王玄之撲來。
說時遲,那時快。
這巨獸剛一動,兩道黑影很突兀的出現在他身後。
這赫然是兩具兵人傀儡。
鏗鏘!!
玄重金精劍出鞘,劍光森寒,直襲巨獸身後。
只是,這威勢比鏖戰天人虛影時已經跌落了何止一籌?能有那時威力的一半就算不錯了!
究其原因,便是靈石消耗巨大,供能不足而已。
若王玄之沒有破產,僅憑這些兵人傀儡,便能將此獠擊殺於此,荒種再厲害,還能厲害的過天人的投影?
不過,兵人傀儡的玄重金精劍終究是仙料鑄造,即便供能不足,憑著仙料的犀利也不是這巨獸能用肉身扛住的。
荒種顯然也感受到了那凜冽的威脅,怕被一劍掃斷脖頸,回身揮舞巨掌抵擋兩尊兵人傀儡。
就是此時!
王玄之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變了,沒有了平日間在夾縫中生存的蠅營狗苟,眼神凜冽,以一種一往無前的姿態踏出,揮舞太虛戟劈出殺伐之術的第四式。
這是他第一次劈出這一式。
完成煉肉三層後,他的體魄遠比從前強大,可縱是走到這一步,仍舊沒辦法承載這種力量的極盡爆發。
這一刻,他在控制著自身的氣血與靈氣,不敢極盡爆發,容易當場暴斃,爆發出來的力量或許只有三成?但就是這三成,也遠超第三式。
他的肌肉纖維如同被無數小刀切割過,玉質化的骨骼上也出現細細密密的裂痕,力量如山呼海嘯似得在這一擊中洶湧而出!
荒種脊背上那遠比其他位置厚的多角質層,在太虛戟斬出的血光妖冶下,如刀切豆腐似得,被輕易撕裂。
這一刀,從肩頭斬落,月牙刃劈開大半個脊背,自肋下而出。
噗!!
血液飛濺三尺之高,如同潑墨作畫似得潑灑在雪白的牆壁上。
「吼!!」
一巴掌扇飛兩尊兵人傀儡的荒種爆出一道悽厲的慘叫,被劈的一個趔趄,險些撲倒在地。
王玄之沒有去嘗試趁勢擊殺此獠,他對敵我的力量有很清醒的認知,此物肉身強悍的有些過於逆天,而且荒種生命力都格外強大,這一戟可以重創它,卻絕不能斬殺它,除非自己不要命了,用自己的性命為代價,完成最後一舞,集中所有力量劈出第四式,那麼結果可以肯定——必可以斬殺此物。
一換一這種買賣,王玄之不做。
除非,山窮水盡。
劈出這第四式後,他的肉身已經瀕臨崩潰,受創極其嚴重,面對荒種重傷下的狂暴反撲,絕無好下場。
所以,王玄之走的很果決,一揮手將兵人傀儡收入傀儡核心玉牌,趁著荒種被重創的間隙,扭頭沖向走廊盡頭的通風窗。
通風窗外,城市的夜景燈火通明。
透過窗戶,能聽見外面熙熙攘攘的市井之音。
這與他在房間裡見到的夜色截然不同。
這才是真實的夜色,而不是一個充滿誘導性的陷阱牢籠。
事實與他猜測的完全吻合,神話荒漠的環境限制了超凡力量的上限,布置在自己窗外的那種陷阱牢籠,不可能籠罩整棟公寓,範圍很有限,否則力量就會超綱,被天地制裁!
神的少女精心打造的那個密不透風的瓮,只有王玄之的房間,一旦衝出房間,外面到處都是漏洞!
這也是王玄之為什麼堅定衝出房間,尋找對方決戰的緣故,只有衝出房間,才能尋到機會!
他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而起,撞破通風窗,從12樓一躍而下,在大樓外牆上狂奔、幾次借力後,安全落地,而後一溜煙消失在夜色當中,跑路姿態熟稔的讓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