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之在忌憚玉素仙子,卻不知,玉素仙子此刻也是有苦難言。
自打見到王玄之像釘釘子一樣,活生生的把金蟬真人給錘到了地縫裡,玉素仙子心裡就再沒有一丁點的戰意可言了。
什麼見機行事,一舉擊殺任務目標。
什麼奪取天寶,回去討好自家公子。
這些念頭全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此時玉素仙子只想轉身逃走。
這鬼女人一路上頻頻犯蠢,數次面臨抉擇時,總是能完美避開正確答案,但是在這個時候她卻非常非常清醒,已經瞧出來了,這次任務是無論如何都完不成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他們對要捕殺的目標了解的很少,只知道對方帶著一張鬼臉面具,刺殺了自家公子的一道元神分身,僅此而已。
目標修為如何?戰力特徵如何?
這些情報是一樣都無,等於是兩眼一抹黑降臨的,對這片神話荒漠的預估太低了,總覺得那些降臨者從前無論如何風光,只要降臨下來,換上一具凡人的身體,那就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卻是小覷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縱是神話荒漠也有深不可測的高手。
玉素仙子跟在自家公子身邊,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修行中心英傑如過江之鯽,誰敢稱自己是麒麟首?哪個敢說自己同階不敗?個個如走馬觀花似得從公子身邊經過,僅是名動一片星域的天驕,她見過的就不下千人,久而久之下來,目光不可謂不毒辣。她看的很準,這個敢殺公子元神分身的男人,只怕把比那些修行中心的天驕們要傑出的多,身上有一股子草莽之間的剽悍氣,襯托的那些天驕們就像是溫室里嬌嫩的觸碰一下就會折損的花朵,這等草莽豪傑和那些金枝玉葉比起來,哪個更厲害,自是不必多說。
此人,除非公子背後勢力里的長輩級強者親至,否則沒人能降的住。
可惜,這些東西玉素仙子雖然琢磨清楚了,可也晚了,她倒是想逃走,仔仔細細與公子說清楚此人的根底究竟,奈何那六具兵人傀儡不讓啊。
她數次起意突圍,都被六具兵人傀儡給活生生的堵了回來,眼睜睜看著身邊的那些凶獸被一個接一個的剪除,最後就剩下了自己這一個光杆司令,別提有多絕望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通靈玉里封存的天人虛影真的很強大。
王玄之下達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牽制住這天人虛影,最後的結果也真的是不惜一切代價。
滅掉那天人虛影,幾乎沒指望。
最起碼六具兵人傀儡做不到。
這六具傀儡能牽制到現在,其實就已經是僥天之幸了,全都仰仗著甲兵之利,一番鏖戰下來,六具兵人傀儡已經是傷痕累累,血紋金甲上到處是劍氣留下的殘痕,就連玄重金精劍上也崩出了缺口,損傷非常嚴重。
「這道天人虛影能量有限,若是能拖到它耗盡能量,剩下那女人不足為懼。
只不過,靠我身邊這八具兵人傀儡,怕是拖不到那種地步,不等這天人虛影熄滅,我的兵人傀儡就要率先報廢了。
這些兵人傀儡很珍貴,若是折損在這樣一場戰鬥里,實在是可惜。
還是得想個法子加劇一下天人虛影的消耗。」
王玄之心裡兀自琢磨著。
片刻後,他縱身而起,再次拉開距離,出現在峭壁之上,透過兵人傀儡的核心操控正在為月君護法的四具兵人傀儡,讓四具兵人傀儡速速趕來。
金蟬真人等人接連被斬殺,此刻對面山窮水盡,暗中如果還隱藏著什麼後手,按說早就該出現了。
沒有出現,意味著應當是沒有了。
不過,王玄之生性謹慎,行事穩如老狗,依舊不敢大意,抽走那四具兵人傀儡後,月君身邊已經沒有護法力量,太危險了,索性他自己乾脆來到高處,不斷審視山谷,如果有什麼突發情況,也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兵人傀儡疾行速度極快,片刻後,谷中就傳來破空聲,四具兵人傀儡齊刷刷出現的王玄之身後。
「又來四個?」
玉素仙子心中一寒,眼中絕望之色更濃,身後的天人虛影一劍揮出,劈飛擋在後方的兩具兵人傀儡,而後她果斷轉身,嘗試再一次突圍。
只是,先前六具兵人傀儡都能像牛皮糖似得,將她牽制的什麼事情都做不了,而今八具兵人傀儡一齊發威,想突圍更是做夢了,僅僅是轉身的光景,便有烏光穿過身邊,再次堵住去路。
斷崖上,
王玄之取出十二兵人傀儡的操控核心,以一種嚴肅又悲傷的眼神審視著眼中的玉牌。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只怕要雪上加霜了。」
話落,王玄之痛苦的閉上眼睛,挨刀子吃槍子兒眼都不眨的主,此刻痛苦到臉頰上的肉都在微微顫抖。
下一刻,
海量的靈氣灌入玉牌當中,這傀儡控制核心竟與那些兵人傀儡有些異曲同工的意思,一樣都像是一口永遠都填不滿的無底洞。
僅僅是灌輸到玉牌中的靈氣,就遠超斬殺一個金蟬真人的消耗。
饒是王玄之海量,此時也有些挺不住,腳步虛浮,感覺到一絲罕見的虛弱。
「去吧!」
玉牌輕輕一拋。
這枚平日裡平平無奇的玉牌,此時綻放出通紅的血光,剎那間放大到一扇門大小,直入高空,最後在玉素仙子上空的雲層中定格。
玉牌上浮現出無數神秘紋理,那都是陣紋,其陣紋複雜晦澀玄奧程度,遠超五芒星陣。
這玉牌,竟也是一枚陣盤!
當初在夢貘夢境中時,王玄之就聽說過,范長老手中有十二兵人傀儡,極度強大,那些傀儡擅長合擊之術,一旦結陣,有斬仙之力。
斬仙之力是不是以訛傳訛王玄之不太清楚,但有一點很確定,那就是兵人傀儡絕不是他現在這麼個用法,這等於是山豬吃細糠,好東西都給糟蹋了。
但從陰山法教遺址里挖掘出十二兵人傀儡時,范長老也沒有很貼心的給他附贈一份使用說明書,如何使用這傳說中的合擊劍陣,王玄之沒有絲毫頭緒。
不過,這不重要。
遇事不決,可問月君。
月君拿著兵人傀儡核心,仔仔細細研究了數日後,得出一個結論——所謂合擊劍陣,就在這傀儡核心裡,玉牌本身就是一個陣盤,而且陣紋極度複雜,就算是月君本尊來都未必能刻畫這般程度的陣法,可見這些兵人傀儡同樣有些來歷,並不簡單。
月君還說,這陣紋有變陣之說,也就是說,所謂的合擊劍陣,其實不止一種。
月君仔細推算過,這陣盤至少能發動七種劍陣,一種比一種威力強絕,但也是破產大陣,每一種劍陣消耗都大的嚇人,不是破落戶兒能玩得起的東西。
巨大的玉牌在雲層中浮浮沉沉,陣紋愈發亮了,投射向上空,一張陣圖徐徐拉開。
「第七劍陣,開!」
隨著王玄之一聲輕叱,陣圖上浮現出十二個陣眼,一道道猩紅靈氣從陣眼中蔓延出來,自天穹垂落,靈氣凝結成一條條細線,每一條細線都銜接著一名兵人傀儡。
十二兵人傀儡齊齊停止攻殺,倒是成了提現木偶,瞬間被拖入陣眼當中,就此消失不見,隱去行跡。
巨大的陣圖徐徐從天穹中覆壓下來。
無休無止的騷擾和攻擊終於停下了,但是玉素仙子並沒有感到分毫輕鬆,覆壓下來的陣圖上散發著凜冽氣息,她感受到了一種可怕的劍意,渾身發毛,第六感在哀鳴,瘋狂示警,頭顱內部像是出現了無數把小劍正在來回穿梭,恨不得將她的腦漿子都攪成漿糊,眼中迅速泛起緋紅,竟有鮮血順著眼角淌落下來!
「啊!!」
她捂著頭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這僅僅是一道劍意而已,若是整個劍陣復甦,該是何等威勢?
決不能讓這陣圖真的復甦!
玉素仙子強忍著痛苦,挺胸昂頭,此刻,她鼻孔、嘴角、耳洞裡都有鮮血溢位,但她卻無視了這些痛苦,指著天穹中的陣圖,第一次發出尖銳高亢的吶喊。
「請長老助我破陣!」
她身後天人虛影雙目爆出湛湛神光來,青罡長劍一引,劍身盪起萬千重影,直擊覆壓下來的陣圖。
陣圖受這一擊刺激,頓時成千上萬的飛劍籠罩了那片區域。
這些飛劍就像是就像是一位繡花高手在飛快穿針引線,它們在劍陣中來回穿梭,又像是秋日的滿地落葉隨風盤旋起舞,絢爛、但殺機凜然。
只有作為劍陣主人王玄之感受最真切,劍陣中的每一道飛劍,其實都是兵人傀儡劈出的,它們在陣中來回衝殺,不見其蹤跡,唯有劍氣縱橫。
天人虛影一劍盪破萬千劍氣,可劍氣太多,源源不絕,很快,它的身軀就被那些劍氣穿插的千瘡百孔,短短定格了剎那後,虛影頓時分崩離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