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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北莽戰體

  狗日的!

  果然是不講武德!

  王玄之亦是被這一劍驚到了,六具兵人傀儡,仙甲仙兵,居然被一劍劈飛,若是換了他上,恐怕都未必能遭得住,最少都要被一劍重傷,甚至斃命都有可能。

  他早就料到,待那燕公子真身降臨,自己將要面對的很大機率會是一場生死局,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可對方祭出天人級別的殺手鐧後,心中還是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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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無兵人傀儡這等超綱的東西,今晚自己還真就兇險了。

  當下,他向那六具兵人傀儡下達了更清晰、更堅定的指令——不計一切代價,不惜任何損耗,一定要將那女人死死的糾纏住,決不能讓對方衝上來劈自己一劍。

  甚至,他暗中已經在溝通給月君護法的四尊兵人傀儡。

  目前敵人基本已經走到了明面上,大機率不會再有什麼殺手鐧藏在暗中,月君那邊基本是安全的,不過為了避免出現意外,那四尊兵人傀儡能不動還是儘量不動,可如果自己這邊頂不住的話,他必須確保那四尊兵人傀儡能在第一時間趕到。

  此時,金蟬真人、熊山、紅魈繞過六具兵人傀儡的包圍圈,沿著陡峭山壁衝上來了。

  「吼!」

  那雲海金熊在山壁腳下搬起一塊小山似的巨石,雙臂一振,將那巨石遙遙朝著山頂投擲上來。

  神魈更是有偉力,此獸接地氣,有駕馭土石之能,兩手往地下一抓又一掀,地皮就像是一張地毯一樣被揭起,又有一股玄異力量夾雜其間,土石聚而不散,掄圓了後一擲,一大片土石就像飛盤似得朝山頂飄來,飛速盤旋著,無邊犀利,偶爾撞擊到峭壁上凸起的石頭,一擊便將凸起的石頭打成粉碎,駭人異常。

  這些個凶獸,生來體魄強悍,個個都以筋骨之能見長,正是降臨者最為忌憚懼怕的一類存在。

  「給我斬了這倆畜生!」

  王玄之立刻向身邊護衛在左右的兵人傀儡傳達指令。

  兩尊兵人傀儡一躍而起,「嗆啷」一聲,劍匣中玄重金精劍出鞘剎那,璀璨的金色劍光一閃而逝,當頭墜下的巨石也好,「地皮飛盤」也罷,被一劍切開。

  而後,這兩具兵人傀儡動作沒有絲毫停歇,逕自朝著山下墜落而去,當頭一劍照著雲海金熊與神魈斬去。

  有了先前吞雲飛蜃被百劍分屍的教訓,熊山也好,紅魈也罷,早已意識到這些兵人傀儡的可怕,哪裡敢硬扛?

  那熊山隨手抓起一塊巨石擲向兵人傀儡,而後立刻避開鋒芒,根本不敢仗著體魄強大去嘗試兵人傀儡手中的玄重金精劍是否鋒利。

  紅魈的進攻欲望更強烈一些,見那兵人傀儡下墜,思忖著終究是傀儡死物,應當不那麼靈活,這當頭一劍已經劈出,只要避開這一劍,對方變招想必不會很快,那時大概就是自己的進攻時機,故而沒有遠遠躲開,與兵人傀儡距離極近,只是微微側身,幾乎是貼著那劍光堪堪避開的。

  就在劍光錯身而過的剎那,它猛地探出一抓拍向兵人傀儡頭顱。

  怎料,這時兵人傀儡手肘出突來傳來「咔咔」兩聲脆響,那手肘以一種非常反常、扭曲的反關節動作彎曲,下劈的一劍去勢戛然改變,以橫切之態再次掃向紅魈。

  這等反應速度,便是浸淫武道、極擅近身搏殺的武夫修士恐怕都沒有,最關鍵的是那等反關節的扭曲動作,就不是活物能做得出來的。

  紅魈臉上笑容定格,利爪還未拍到紅魈頭上,那一劍以勢若奔雷,率先招呼在了他胸口上。

  噗!

  大片血霧噴射而出,在半空中爆成一團緋紅。

  紅魈被一劍劈飛,胸口厚厚的皮毛已經被切開一條足有幾十公分長的口子,筋肉清晰可見,血液噴射。

  只是,這東西遭瞭如此重創,非但沒有生出畏懼,反倒是見血而狂。

  它憤怒的捶打胸膛,身上筋肉蠕動,短短剎那,身軀暴漲一圈,關鍵是其筋骨之間流淌著一股極其的凶暴的力量。

  這是身負朱厭血統的特徵,嗜血狂暴,其筋骨之能在短時間內迅速提升,變得無畏無懼。

  此時,兵人傀儡已經再次衝上來揮劍。

  這一劍,依舊快如奔雷。

  噗!

  玄重金精劍一劍斬在紅魈肩膀上,在劍鋒抵在骨頭上的剎那,沒有骨裂聲傳來,紅魈體內卻爆出了金鐵交擊之音,狂暴之後,連仙兵都沒辦法將它的身體一擊切開,只見它血肉蠕動,竟是死死夾住了玄重金精劍。

  下一刻,

  拳頭如暴雨似得落在兵人傀儡身上。

  血紋金甲被拳頭轟的鏗鏘作響,仙料紋理浮現出來,繼而被砸的黯淡無光。

  幾息後,兵人傀儡被砸的當場倒飛了出去。

  可見,這些凶獸能被派下來,都有可取之處,雖說凶暴不仁,智商偏低,只知殺戮行兇,但實力確實可圈可點,肉身非常剽悍,都有近距離轟殺悟真高階的本領。

  一時間,兩個凶獸與兩具兵人傀儡竟是殺得難解難分,難分勝負。

  趁此間隙,

  金蟬真人迅速突進,轉眼間躥上峭壁。

  眼見王玄之竟然沒有拉開距離,始終扛著一桿大戟站在懸崖之上,他眼中流露出一絲驚喜。

  作為年輕一代中有破限之姿的種子,他身負北莽戰體,這種特殊體質體魄極端強大,在以筋骨之能見長的諸多體質當中都是名列前茅。

  在悟真這個大法力不顯的境界當中,一旦被北莽戰體貼身纏上,就連那些大宗門精心培養出來的種子都要頭疼。

  這人,竟然這般自負?

  他憑什麼?

  約莫是看著自己是個人,並非是凶獸,所以生出了小覷之心,對此沒有防備。

  在修行中心,單論筋骨之能,人類修士並不突出,甚至可以說是很弱!

  只能說,慣性思維害人!

  既然給機會,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金蟬真人眼中閃過狂喜之色,及至欺近王玄之百步之時,才轟然釋放出自身氣息。

  這一刻,他頭頂的道髻轟然炸開,黑髮披散,滾滾氣血發散開來,以至於體表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殷紅之色,氣血霧化,恰如水滿則溢,竟從毛孔中噴薄出來,在體表形成薄薄的紅色霧層。

  「嗤啦」一聲,他身上道袍炸開,赤著上身,肌肉線條分明,每一寸血肉都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同時,一口黑鐧出現在手中,此鐧倒並非是豪綽的仙料打造,但材質同樣很不凡,乃是以玄金真鐵作為主材料打造。

  那玄金真鐵乃是靈性材料中的上上品,極度罕見,只有指甲蓋子大小那麼一塊,大約就壓塌一個凡人男子的脊梁骨,以玄金真鐵打造的靈寶,重量驚人,非有搬山之力的蓋世力士不能使用。

  「哈哈哈哈,我承認你很強,但,終究托大了,竟敢讓我近身,你這顆大好頭顱我收下了。」

  金蟬真人覺得看到了勝機,北莽戰體力量復甦後,整個人都顯得極為張揚,再也沒了先前的保守謹慎之態,笑的極度張揚,眼中戰意熾熱,有種忽然撿到大漏的喜悅,「蹬蹬蹬」攀岩而上,縱身而起,一躍三五丈至高,低頭鎖定地上的王玄之,卻發現這個青年正笑吟吟的看著他,沒有絲毫慌亂之色。

  他為什麼沒有一丁點驚訝?

  我如此旺盛的氣血,他應當早已感受到了,縱然沒有意識到我是北莽戰體,也該知道我極擅近身搏殺,為何還能如此淡定?

  莫不是個傻子?還是有什麼倚仗?

  這些念頭瞬息間在金蟬真人心中閃過,不過已至這一步,再退已經沒機會了,當即揮舞黑鐧,當頭朝著王玄之掄去。

  扛著大戟的青年終於有了動作……

  他一手握著大戟的末端,猶如成年人捏著一枚挖耳勺似得輕鬆,全然沒見其使力氣,就那麼輕輕鬆鬆的將那大戟掄起來一掃。

  鏗鏘!!

  太虛戟劈到黑鐧上的剎那,金蟬真人臉上的笑容凝固。

  在他的主觀感知當中,這一刻,空間、時間什麼的剎那全部凍結了,他清晰看到,自己握著黑鐧的那隻手,虎口處皮肉一點點的撕開,就像是撕開了一張紙一樣輕鬆,傷口處的肉顯得很是粉嫩、新鮮。

  他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被風吹皺的水面,一瞬間變得層層疊疊。

  然後,他聽見了骨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最後,他才清晰感受到了力量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完全無法抵抗的力量。

  就像是被投進了液壓機下面,無論如何發力,都沒辦法阻擋對方徐徐落下。

  抑或是一隻小小的螞蟻,面對一個巨人閒庭勝步似得踩下的一腳,哪怕明知道那是滅頂之災,依舊改變什麼,根本反抗不了。

  那種無力感讓金蟬真人恨不得發瘋,似有一股熱氣憋在胸口,不斷膨脹,要將他撕裂似得,偏偏無處宣洩。

  這,真的是個人嗎?

  最後的最後,金蟬真人心裡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