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
前幾日裡冰封三尺、十里霧凇,不過自打月君開始煉丹後,那等異象早已消失不見了。
當初,靈狐仙子給了王玄之兩個盛著丹火的小瓶子,兩個小瓶子裡的丹火竟是完全不同,一樣用來煉器,另一樣用來煉丹,可見那位靈狐仙子的本尊也是下了些心思的,對王玄之的看重自不必多說。
煉器的丹火陰森寒冷,可煉丹的丹火卻熾熱無比。
渾天爐下,紫霧涌動。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那紫霧正是靈狐仙子給的第二個瓶子裡的丹火,望之不似火焰,溫度卻奇高,起爐的那方巨石看似無甚反應,月君兀自面無表情的盤坐在上面,實則若是扔片生肉上去,恐怕頃刻之間就會燙熟。
巨石四周,草木等皆成了碳色。
原本被陰火冰封十里的山谷,在開始煉丹的第一日,冰雪便已化開,谷中成了一片澤國。
待第二日,那地下的水分便又被蒸了出來,偏偏峽谷已經被五芒星陣封禁,水汽散不出去,於是整個峽谷內雲霧繚繞,乾脆成了一口蒸鍋,濕熱難耐,比桑拿房都要悶得難受,尋常人進來大抵是活不了多久的。
不過,在那濕熱難耐的燙人蒸汽里,卻夾帶著一股醉人的藥香。
整個山谷中,倒是將仙境與地獄完美的結合了起來。
距離丹爐百米外的青石上,王玄之一臉菜色的盤坐在青石上,烏光迸射的太虛戟在他面前浮浮沉沉,只不過今時這杆天寶大戟上卻多了一絲莫名的氣機,若是盯著細看,如被一頭猛獸盯上,渾身都不由自主的發毛。
青石之下,堆砌著兩座「大山」。
生鏽的甲冑、毫無光澤的兵器、以及一些灰撲撲的石頭之流雜亂的堆積在一起,恐有三四丈高。
相比於太虛戟的容光煥發,王玄之就可謂是形容枯槁了。
他眼窩深陷,眼球上密布著細細密密的血絲,就像開片陶瓷上的冰裂紋似得,整個人有股子說不出的頹喪氣,像極了一個在賭場輸的傾家蕩產的賭徒。
事實上,王玄之也確實是傾家蕩產了。
自前往不咸山開始參戰,王玄之大量掠奪戰利品,等進了神火秘境後,仍舊不忘刮地皮,先是抽乾了陰山法教遺蹟里能找到的一切可用之物,緊接著又掏空了「天字當」帳面上的現金,在三十七區大肆採購,被他包場了的小攤子不知有多少,人人都說三十七區來了個財大氣粗的老闆,末了還不忘記從那些仙家血脈身上薅點羊毛好處。
幾番不當人的操作下來,王老師變得頗有家資,從來沒那麼肥過!!
儲物戒指已經塞得滿滿當當,儲物玉佩里也填的嚴絲合縫……沉甸甸的全都是各種靈藥、靈性材料。
錢多的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花!
這是王老師最近這段時間最大的煩惱。
現在好了,他再也不用為如何花錢煩惱了,一夜之間回到窮光蛋,眼前這兩座大山就是他曾經的財富,如今那些物件哪裡還有半點靈性材料的模樣,讓收廢品的來都得一臉嫌棄的挑揀半天。
這些自然就是這杆「太虛戟」的功勞了。
這杆大戟特別坑,每每吞噬其他材料的靈性精華時,戟中那縷道痕就會若隱若現,散發出無邊恢弘的氣息,讓人心馳神往,只覺得再餵一點靈性材料,那縷道痕就會徹底穩定下來。
於是,王玄之餵啊喂,餵啊喂,直到破產……那縷道痕也沒有徹底浮現出來。
過去的兩天時間了,王玄之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詐騙!!
當然,效果不是沒有,心神與太虛戟交感時,恍恍惚惚之間,他能看見一道月牙兒似得氣霧。
很淺很淺的月牙兒。
當太虛戟吞噬靈性物質時,那縷月牙兒會瞬間擴張,變成一顆虛幻美麗的星辰狀。
顯然,那一顆虛幻美麗的星辰,才是一道完整的道痕。
至於現在嘛……
可能連個胚胎都算不上,大抵只有完整狀態的十幾分之一?
已經變成窮光蛋的王玄之伸手握住太虛戟,這一刻,太虛戟與他氣息一致,能感受到戟中蘊藏著一股澎湃洶湧的力量。
「真好,但是……真疼。」
王玄之輕嘆,撫摸著胸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強倒是真的強,但坑也是真的坑。
他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再弄上這麼一柄本命靈寶,不知道往後該怎麼活。
正當他愁眉不展之際,懸在腰間的十二兵人傀儡核心玉牌忽然閃爍起來,並傳出「嗚嗚」的震動。
嗯?
有人闖進來了?!
王玄之猛的扭頭朝峽谷一側望去,本就因為破產心情不好,如今居然還有人敢闖谷,當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的,他的猛地站起身來,將一縷神念思感沒入兵人傀儡核心當中。
下一刻,駐守在山谷入口另一側的六具兵人傀儡縱身而起,莫看披著血紋金甲冑、挎著玄重金精劍,每一樣都是無比沉重,能壓塌山丘的寶物,可只要供能充沛,速度很是不慢,不過幾個呼吸的光景,便刺破黑暗而來,「齊刷刷」在王玄之身邊落下,落地剎那有金鐵交擊之音傳來。
「留下四個在這裡給月君護法,其餘的跟我來!」
王玄之意念傳達出去的剎那,頓時有四個兵人傀儡出現在起爐青石四方。
「嗆啷」一聲,腰間長劍出鞘,冷冰冰盯著四周。
四個兵人傀儡,若是完全供能,可戰天人,這片神話荒漠目前無法完成這樣的供能,但其迸發出的戰力,為月君護法足夠。
安排妥當後,王玄之扛著太虛戟,左右各有一尊兵人武士按劍隨行,縱身往谷口趕去。
……
谷口,血腥氣沖天!
六具兵人傀儡,已經將此地圍的嚴嚴實實,就連那條只容一人透過的狹縫都被一具兵人傀儡給堵住了。
那吞雲飛蜃的龐大屍身此刻就墜落在不遠處。
不久前還吞雲吐霧,如神明一般俯瞰這片山區的吞雲飛蜃,此刻屍身四分五裂,龐大的蛟首被一劍切下,血液宛若瓢潑大雨似得噴灑的周圍到處都是,至於那十餘丈長的屍身,已經斷作百段,縱是元神都被絞殺了個乾淨。
一尊在修行中心都敢稱王稱霸的凶獸幼崽,就這般斃命。
而這,僅僅是發生在彈指剎那間的事情。
金蟬真人數的清楚明白,那黑闐在從峽谷中冒頭的一瞬間,六個披著重甲的武士一躍而起,倉皇之下,他甚至都沒看清那到底是什麼,唯一看得清楚的就是,在短短半息之間,每一個武士至少斬出了十劍。
那劍鋒利無匹,吞雲飛蜃號稱刀槍不入的鱗片鐵軀,在那快劍面前,宛如熱刀切黃油一樣輕鬆。
六個武士,剎那間百劍。
吞雲飛蜃身軀在半空中定格,落地瞬間,分崩離析,各種肢體碎塊到處拋射。
如若不是金蟬真人警覺,帶著玉素仙子率先脫離,只怕下場不會好。
紅魈和熊山僅僅是反應慢了一步而已,二者便遭受了重創。
那熊山背上被劈了一劍,皮開肉綻,森白的骨頭都能看見。
紅魈面對當頭一劍時,反應倒是極快,連忙向後躲閃了一下,只是那劍更快,雖未能一劍切開它的頭顱,卻也斬掉了半截兒鼻子,連帶著上唇都被捎帶去一塊兒,大板牙裸露在外。
此刻,四人背抵著背站在吞雲飛蜃的屍塊之間,再無先前的桀驁氣,只是無比凝重的望著周遭的六個披甲武士。
「竟然不是降臨者,而是……傀儡?!」
金蟬真人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細細一看這些傀儡,身上甲冑泛著血色紋理,手中大劍神華內斂,竟是越看越心驚:「血紋金打造甲冑,玄重金精做兵器,皆是仙料,仙人用來打造自己的靈寶都不嫌差,結果卻用來武裝傀儡?」
「這不是悟真層面的傀儡!!」
紅魈捂著鼻子,血液不斷溢位,面孔都隱隱有些扭曲,沉聲道:「雖說目前還沒有爆發出超綱的力量,但我有預感,這六個傀儡絕對能爆發出超越悟真境的力量,如此超綱的東西,遠遠超過這片神話荒漠目前的承載極限,在靠近這顆星球的時候就會被排斥,毀掉的機率極大。這煉寶人究竟是誰?什麼來頭?居然能把如此超綱的東西帶下來?!」
這需要你說嗎?
這些傀儡何必動用超綱力量,僅憑那仙料打造的兵器甲冑,誰能遭得住?
黑闐覺得自己行,現在拼圖大師來了都拼不起來了。
金蟬真人臉色奇黑。
這時,那熊山忽又湊到玉素仙子身邊,壓低了聲音道:「仙子,這些傀儡確實麻煩,但……也不必過於憂心,情況雖然有些超乎預料,但依舊還能把控,莫忘了,我們手裡還有那樣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