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青鸞臉色極度難看。
這次事件比想像的要嚴峻的多,她才剛剛擔任分公司總經理,立馬就攤上了這樣的大事,換誰都高興不起來。
最關鍵的,金童分析的沒錯,這些修行中心降臨下來的過江龍肯定是要在這片神話荒漠紮根的,想要紮根就必須立威。
沒什麼比拿一個實力強大,且名氣更大的降臨者開刀更合適的了。
王玄之幾乎完美符合了這個條件。
這絕非是危言聳聽。
「王姐確實很強,但遇到這種肉身降臨的,大概沒什麼辦法……」
青鸞步態匆匆的返回辦公室。
「現在什麼情況?」滄海道人起身詢問。
這樣的形勢下,他和玉面郎君也沒什麼心情繼續打遊戲了,開始關注起事件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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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沒有回應,逕自走到掛在牆壁上的地圖前,盯著地圖陷入沉思,眉頭皺的很深。
她的目光聚焦膠東與姑蘇之間,兩個行省毗鄰,有漫長的交界線。
從地圖上看,整個交界線附近地區都覆蓋著大片綠色植被,是一片廣袤的山區。
啪!
青鸞手指戳到姑蘇北那片廣袤的山區,輕聲道:「他們現在一定在這裡。」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山區稍稍靠東的地方。
那裡是海洲。
東海,就是海洲下面的一個縣城。
她細細分析地圖,光潔的額頭上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兒。
這麼巧的嗎?
從地圖上來看,那些修行中心來的過江龍進入姑蘇後,一定會第一時間離開那片山區,想離開那片山區,最快捷的道路……居然真的是朝著海洲方向走,中途必然經過東海!
青鸞猛地回頭看向滄海道人,沉聲道:「聯絡茉莉,讓她務必搞清楚王玄之和月君現在到底在哪裡!!」
「沒用的,我早就試著聯絡過王老闆,直接失聯了。」玉面郎君聳了聳肩,「如果我聯絡不上的話,那麼茉莉也不可能聯絡得上,你不會認為茉莉這位隊長在王老闆面前真的有什麼隊長威嚴吧?何況,茉莉最近正在贖罪,我估計王老闆走的時候給她留言,她都不敢多問一句,只會真誠的表示自己一定會看好家,兢兢業業承擔起所有家務活兒。」
滄海道人詢問道:「怎麼了?為什麼忽然提王老闆?」
「童老分析過,認為這批人不止不會消停,還會進一步作亂,王玄之很有可能會成為他們的主要目標!」
青鸞扶著額頭,無力道:「可我們現在連王玄之在哪裡都不知道……」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滄海道人忽然說道:「王玄之躲起來了,反而更不容易被找到,總不可能他正好和那些人在野外遭遇吧?」
哎?好像有些道理啊?
青鸞一愣。
滄海道人又說道:「我覺得你現在更擔心的應該是茉莉和靈狐仙子他們三個的安全,如果那些人真的將王老闆當做目標的話,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撲我們在東海的住址,畢竟他們殺了那麼多降臨者,很難說有沒有拷問到這方面的資訊。如果直撲我們的住址,以那些人的殘忍行事風格,大概順手就把茉莉她們給收拾了,反而遇到王老闆的話,他們未必那麼順利,畢竟王老闆身邊還有月君。」
青鸞與茉莉關係頗好,聞言頓時一驚,越想越覺得滄海道人分析的有道理。
「現在,立刻,馬上聯絡茉莉!讓他們三人離開家,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
「走,準備一下,你們和我現在就出發前往東海!」
「另外,通知夜鶯、黃道婆他們,不必來金陵,直奔東海!」
「……」
……
姑蘇北。
此地山巒起伏,雖不如北地的山川高聳,但山中形勢卻極度複雜,植被非常茂密,林中潮濕,猛獸不多,但水網密布,蟲豸極多,對人而言,危險性卻渾然不比北地差多少。
夜幕降臨。
黑暗籠罩下的蘇北群山,如同一頭猛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吃人不吐骨頭。
在一口山洞前,五個生靈正圍著篝火而坐,有兩個是人,一男一女,余者皆是些赤面獠牙、怪模怪樣的怪物!
這五個生靈,正是鬧得降臨者圈子沸沸揚揚的修行中心來客。
男子名叫金蟬真人,瞧其面容約莫四十許,身上道袍破破爛爛,臉上滿是污痕,瞧著頗為狼狽,可見最近這陣子不太好過,他眼神陰沉的看了眼對面一個滿身披著黑鱗的人形怪物,對方張著猩紅闊口,正在賣力撕咬著一條半生不熟的獸腿,嘴角還有的猩紅的血水流淌下來。
「呸!」
那怪物將一口嚼著不爽利的獸筋吐到火中,篝火里登時躥起大片的火星兒,而後小聲咒罵道:「真是個不毛之地,這肉忒地難吃,裡面連一絲精氣都無,早知這地方走獸如此難吃,我便不將那幾具人屍丟了,好歹當地的這些土著吃起來水嫩多汁一些,比這鳥獸肉要強!」
「黑闐,你夠了!」
金蟬真人忍無可忍,怒斥道:「離開前你家裡人是如何叮囑你的?一直反覆說讓你來了這裡低調行事,暗中將那位貴人的事情辦妥了即可,你是如何做的?落地便開始殺人!若不是因為你,我們何至於落到現如今這種地步?」
「嘿嘿嘿嘿,金蟬老兄,這你可怨不得我!」
黑闐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乾淨嘴邊的鮮血,火光映照地身上鱗片折射出森冷的烏光,顯得極是猙獰:「要怪,還是怪那個不開眼的老漁夫,老子墜入海中,好不容易渡到岸邊,那老傢伙不知死活的說什麼好大一條傻魚,說著就拿魚叉照著我腦袋上捅了一叉子,竟真把我當成了一條魚來打,不死何為?」
「好,那老傢伙惹你了,你殺了也就殺了,為何還要把其餘人都殺得一乾二淨?」
「殺一個和殺十個有什麼區別?那些人反正都已經看到我們了,一口氣殺乾淨,不正是為了遮蔽我們的資訊嗎?」
「強詞奪理!」金蟬真人大怒,叱道:「你們殺光了那個漁場的人也就算了,為何這一路上還要一直殺個不停?如果不是你們太囂張,咱們何至於被太初聖地一直追殺到現在?那位貴人在咱們降臨前就叮囑過了,讓咱們儘量不要和當地的早期降臨者起衝突,你們這麼一搞,事態如今不可收拾了。」
「嘿嘿嘿,金蟬老哥不必如此,就是幾個凡人而已,殺就殺了,何至於此?不殺,兄弟們都餓呀!」
說話的是一個遍體紅毛,臉上如擦著色彩斑斕油彩的怪物,瞧著跟傳說中的山魈鬼似得。
它名紅魈,一邊梳理著滿身的紅毛,一邊獰笑道:「至於什麼早期的降臨者,我看也不用太在意,咱們都是真身降臨,還能怕了他們不成?挑幾個厲害人物宰了,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的實力,他們權衡一番,不敢與我們拼命的,最後還是要坐下來談,彼時知道了咱們的拳頭有多硬,都須得讓咱們三分,反而更方便咱們行事,咱們也好順順噹噹的辦好貴人的事情。」
這幾個畜生,簡直沒有腦子!
金蟬真人暗罵一聲,扭頭看向身邊女子,態度卻沒了先前那般惡劣,臉上多了些恭敬之色,低聲道:「玉素仙子,您看……」
那玉素仙子便是五個生靈中唯一的女子了,她身材極高,髮絲高挽,一襲白裙上毫無污痕,哪怕身處荒郊野嶺,仍舊無處不顯貴氣,縱是衣物想來都是一件靈寶,看樣子是這五人當中真正的領頭人了。
面對金蟬真人懇求聲援的眼神,她微微搖頭,神情高傲,語氣清冷,淡淡道:「一些土著,不妨事的。我家公子一具化身在這裡莫名其妙被斬了,既然下來了,不必過於低調,紅魈說的也有理,殺一些人,震懾一番也好,也算是給我家公子出口氣了。」
金蟬真人壓低了一些聲音,道:「可是貴人說了,讓我們先去尋八神府,一定要找到那個斬他化身的人,此事事關重大,一定要低調行事,哪怕受些氣也無所謂……」
「你懂什麼?」
玉素仙子猛地扭頭瞪了金蟬真人一眼,叱道:「我侍奉公子多年,難道不比你了解公子?有些事情,公子可以不計較,我卻見不得公子受氣,此行不必太過低調,就該雷霆出手,為公子揚名!」
這時,篝火邊一個狀如鐵塔、形似黑熊的怪物忽然開口:「玉素仙子,不知您有沒有注意到,前些日子……這山中忽然有那麼一陣子的動靜,不太對呀!」
這怪物名為熊山,氣血旺盛,單看體魄,明顯要強於黑闐、紅魈這倆怪物。
玉素仙子果然對這怪物頗為重視,神情也緩和了一些,輕聲詢問道:「你的意思是……?」
熊山咧嘴笑道:「雖然挺不可思議的,但我觀那氣象,倒是像極了天寶出世時引發的天地異象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