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匣子長約兩尺,入手頗為沉重,也不知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不過,王玄之也無暇去查探了,留給他的時間非常有限。
他甚至都來不及沿著樓梯下樓逃走,一腳將窗戶踹開,縱身從二十三層高塔上一躍而下。
咚!
墜地剎那,王玄之感覺自己都要直接裂開了,張嘴「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他的神念思感無法承受巨大衝擊力,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不過這也比被陰寒之氣傷了根基要好。
供奉塔四周,陰風呼嘯。
盤桓在這裡的陰寒之氣仿似感知到有個人已經承受不住陰寒侵蝕,身軀跨了,於是齊刷刷的朝著王玄之聚攏過來。
陰寒之氣匯聚形成夾冰帶雪的寒流風暴,涌動過程中,冰晶與飛沙走石碰撞摩擦,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又夾雜著悉悉索索聲,如夏日樹林裡連成一片的蟬鳴。
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這是要進行最後的收割了!
根本就沒打算讓王玄之默默凍死,而是要快速將他凍成冰雕!
王玄之臉色巨變,哪裡還敢停留,連口氣都不敢緩,撒丫子就跑。
這一刻,他活力無限。
什麼肢體僵硬?根本不存在的。
瀕死之時迸發的潛能,讓他逃命的姿勢都像一個狂奔的獵豹,一溜兒煙的竄進了那片黑黢黢的區域。
周遭的光線頓時暗淡下來。
緊隨其後,寒流風暴抵達,可在接觸到這片黑黢黢的區域後,詭異的消失了。
明明只有一線之遙,倒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外界寒流風暴翻騰著,一片混沌,黑暗區域這邊,卻連一丁點的氣流變化都沒有出現。
王玄之一屁股坐下,連連咳嗽著,口鼻之間不停有鮮血溢位,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自供奉塔上那縱身一躍,給他造成的傷害實際並不小。
此刻,無處不在的陰寒潰散,他身上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絲暖意,緊接著毛孔中滲出水珠兒,淅淅瀝瀝的滾落下來。
那不是汗水,倒像是清水。
王玄之莫名想到了正在解凍的肉……
緩了片刻,他視線回到青銅匣子上,看著青銅匣子時,有種不真實感。
這一路波折太多,困難重重,數次陷入絕境,好像高塔之主釋出的這個任務永遠都不可能完成。
再者,供奉塔二十三層神龕里的馭靈聖母雕像明顯是有問題的,那一剎那,他潛意識裡認為自己怕是又少不了一番磋磨。
誰知,那雕像卻放過了他,就那麼讓他輕易拿走了青銅匣子。
「福伯說,青銅匣子只有我能拿到。
最後關頭沒出問題,或許跟我是神火宿主有關係,換個人只怕不會這麼輕鬆。」
王玄之低語,猶豫片刻後,決定開啟青銅匣子看看。
福伯沒說不能看,那就是可以看!
王老師是這樣理解的。
青銅匣子上沒有什麼禁制,「啪嗒」一聲便輕易開啟了。
匣子裡……赫然是一隻人手!!
一隻女人的手,手掌修長纖細,皮膚白皙細膩的猶如羊脂白玉,自手腕處被斬斷,切口平整,骨肉清晰可見,但卻沒有一丁點血腥感,封禁在此也不知多少年月了,沒有絲毫腐敗的痕跡。
高塔之主要的東西,居然是一隻斷手?
不對,
這手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呢?
王玄之盯著斷手細細端詳許久,終於想起在哪裡見過這隻手——乾屍小姐!
乾屍小姐的手和匣子裡的斷手一模一樣。
對於乾屍小姐王玄之可就太熟悉了,剛剛甦醒那陣子,天天纏著他要「親親」,二人同床共枕的經歷也不少,別的不敢說,乾屍小姐長期露在外面的身體部位,他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這隻斷手,無論是大小還是膚色,分明就和乾屍小姐一模一樣。
為了進一步確認,王玄之將青銅匣子裡的斷手拿了出來,入手剎那,差點把斷手直接扔出去。
斷手觸感滑膩,最重要的是……它竟然還殘留著體溫!!
就像是剛剛斬下來的一樣。
王玄之強忍著發毛,將斷手翻轉過來,研究手掌上的指紋。
三斗倆簸箕。
沒問題,確實和乾屍小姐的手一模一樣。
乾屍小姐的右手指紋就是三斗倆簸箕。
「可惜沒研究一下高塔之主的手。
乾屍小姐、高塔之主、鬼谷先生……
這三人長得一模一樣,就是不知道手掌指紋是不是也一樣,如果一樣……那事情可就有趣了。
另外,這隻斷手是誰封禁在這裡的,鬼谷先生嗎?」
王玄之小聲嘀咕,心裡疑雲重重,檢查過後,立刻將斷手重新放回青銅匣子,又合上匣子才放下心來。
這隻斷手太詭異了,拿在手裡的時候,他總覺得很不踏實,就是一種心裡的直觀感受,彷佛下一刻這隻手就會復甦,一巴掌把他拍死在這裡。
還是物歸原處比較好。
略作休息,王玄之起身,最後看了眼這座遺蹟,扭頭頭也不會的遠去。
這片黑暗區域無邊大,前後左右均沒有任何參照物。
王玄之獨自一人行走在這裡,倍感孤獨。
不知過了多久,走了多遠,一點亮光突兀的出現在前方。
光束筆直照射在王玄之臉上,讓久處黑暗的他格外不適應,下意識的抬手遮擋住眼睛。
隨後,他竟然聽到一陣陣竊竊私語聲從光束盡頭傳來。
王玄之細細傾聽片刻,面露喜色。
出口就在前方!!
……
同一時間,古廟外,幾個小妖正百無聊賴把守著古廟。
「唉……」
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妖輕嘆,輕輕推搡了一下身邊的牛妖,小聲道:「唉,老牛,你說咱們還要在這兒守到什麼時候呀?這都倆月了,也沒個音信兒。」
對面一個已經完全化作人形的嬌媚妖女耳朵尖,聽見猴妖的嘀咕,不等那牛妖開口,便不耐煩的說道:「守你的吧,哪來的這麼多屁話!給小西天白家辦事兒,什麼時候會吃虧?那位白世子出手可不是一般的闊綽。我來接替哈多他們時,哈多說,那位貴人進入古廟前,就是借錦衣公子的三舅用了用,緊接著白世子就給他算了個大功,據說現在錦衣公子已經去了另外一個安全區,成了白家一攤子生意的管事,往後可算是飛黃騰達了。
唉……我什麼時候才能遇到這種好機會呢?」
「那你得先問你三舅同不同意。」
猴妖沒好氣的說道:「錦衣公子他三舅,被那位貴人一腳就給踢進古廟禁製法陣里去了,就跟投石問路似的,好傢夥,他三舅當場就碎了……」
嬌媚妖女冷笑道:「反正都死了,有什麼打緊的?」
「其實,就算是活的也不是不行。」相貌憨厚的牛妖忽然插了一嘴。
嬌媚妖女與猴妖齊齊回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牛妖撓了撓頭,憨笑道:「我舅舅多,夠用。」
「不是,你家舅舅就這麼用的啊?」
猴妖大受震撼,正欲從道德角度出發,狠狠呵斥、並從牛格上狠狠鞭撻一番牛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身後古廟通體發光。
一層肉眼可見的水幕浮現出來,水幕上波紋蕩漾。
緊接著,一個衣衫襤褸、但相貌頗為俊俏的青年穿過水幕走了出來。
此刻,妖媚女妖和牛妖也注意到了身後的異常。
「貴……貴貴貴……貴人!!」
猴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而後一溜煙兒的奔向那青年。
難能可貴的是,它在狂奔當中都佝僂著腰,硬是跑出了一副人見人愛的狗腿子架勢。
王玄之剛剛穿過法陣禁制,還沒回過神來呢,就見一個毛臉雷公嘴、渾身上下毛茸茸的大猴子上跳下竄的狂奔過來,登時被嚇了一跳,差點就是飛起一腳,奈何晚了一步,下一秒就被那猴妖攙扶住了。
「貴人果然不凡,這座廟讓小西天數個仙道世家折戟,您卻敢深入其中,還能完好無損的出來,真仙人吶!」
猴妖舌綻蓮花,上來就是一通彩虹屁。
嬌媚妖女和牛妖連忙迎了過來,皆笑的諂媚,那妖女更是扭腚搖胸的貼靠上來,準備攙扶王玄之的另一隻手,想要進步的欲望非常熾熱。
猴妖眼疾手快,憑著身法靈活,瞬間換位到王玄之另一邊,一屁股擠開了妖女,並攙著王玄之的胳膊迅速拉開身位,將牛妖甩到後面。
一整套操作可謂是行雲流水。
王玄之有些懵,但也大概明白,這仨小妖應是白玉塵派來守著古廟的人手,他乜了眼猴妖,詢問道:「你是……?」
「我叫小伶俐。」
「額……好的,小伶俐,白玉塵和我的那位同伴呢?」
「您說的是那位鮫人姑娘嗎?」
「是的。」
「她現在正和白世子在山下呢!」
「……」
山下不是都是山鬼嗎?白玉塵怎麼進來的?
王玄之心中疑竇重生,遂問道:「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
「是的,發生了許多大事呢。」
「你領路吧,帶我去見白玉塵,順便和我說說最近的情況。」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