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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生機所在

  白韻是唯一能抱的大腿,也是眼前這種形勢下,死中求活的關鍵。

  對於這一點,王玄之從來沒有懷疑過。

  白韻絕對不能出事!

  白韻出事,等於自己玩完!

  強烈的求生欲督促下,王玄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終於在那靈氣鋒芒即將觸及白韻手掌的剎那趕到,「啪」一聲攥住了白韻的手腕。

  白韻一愣,扭頭看到是一張陌生的男子面孔,頓時蹙眉,不悅道:「你是誰的弟子?不好好做自己的事情,搗什麼亂!」

  說罷,她狠狠甩開王玄之的手。

  除了那位倫理層面的弟子、情趣層面的好大兒南衣外,白韻向來對其餘人不假顏色,此時聲色俱厲,音調極高。

  王玄之被嚇了一跳,左右張望一圈,見周圍諸多長老因血液大量流失無暇他顧,再加上旋渦當中海浪、風暴的轟鳴聲巨大,壓制了其餘聲音,倒是沒有人關注到這裡,如此才稍稍鬆了口氣,見白韻眼神凜冽,隱隱有要對自己出手的意思,連忙壓低聲音道:「老師,不要聲張,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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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韻臉色一變,驚疑不定的看著王玄之,遲疑道:「你是……南衣?!」

  「是我!」

  王玄之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將那些如橡皮泥似得堆積在臉上、使得其輪廓大變的東西擦掉,露出本來面容。

  「祭聖大典不允許普通弟子參加……」

  「哎呀,先別管這些了,坐下說話,咱們杵在這裡,太搶眼了。」

  王玄之摟著白韻肩膀,白韻稍稍掙扎了一下,最後還是順著他的力道坐下。

  「你怎麼跑來這裡了?」

  白韻看著王玄之,又驚又怒,還伴隨著濃濃的擔心:「我不是讓你在別院裡老老實實等我回去嗎,你膽子太大了,如果被發現的話……」

  「我放心不下你!」

  王玄之第二次打斷白韻,輕輕撫摸著對方臉頰,一臉深情:「你最近很不對勁,尤其是每次參加完祭聖大典,都非常不對勁,我很擔心你。」

  「我……」

  白韻眼神柔和了一些,張了張嘴,下意識的要說什麼,但被王玄之第三次打斷。

  「不要否認,你也應該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問題了,你也很清楚,問題就來自於祭聖大典,你甚至在有意識的控制這些問題,釋放負面情緒,否則,每次祭聖大典之後,你和我在一起時,也不會那麼瘋。」

  「瞎說八道,誰瘋了……」

  白韻小聲咕噥,臉上閃過一抹紅暈,但很快恢復正常,輕聲道:「你能擔心我,我很開心,可你也不應該這麼莽撞的混進來,太危險了,祭聖大典對法教很重要,比你想像的更重要,一旦被發現……恐怕連我也護不住你。待會兒你不要聲張,儘量不要惹人注意,挨到大會結束,悄悄跟著我走……」

  惱怒歸惱怒,但白韻還是思考起了該如何給好大兒擦屁股的事兒。

  此時,周圍的血霧更濃了。

  王玄之已經看不到聖母神殿那邊的情況,只能聽見馭靈聖母的嘶吼聲越來越凶戾。

  時間不多了。

  王玄之心中焦急,無法把太多時間用在哄騙白韻身上,於是直截了當的說道:「等這場大會結束,恐怕世上都沒有陰山法教了!」

  「嗯?」白韻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道:「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

  法教拉回來的這位馭靈聖母,並非是歷史上那位開派祖師了,或者說,也是開派祖師,但它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這位祖師一旦歸來,非但不會帶給我們好處,也不會帶著我們去尋一個更好的地方安置山門,更不會庇佑我們,反倒是會把我們當成補品,吃喝的一乾二淨!」

  「胡說!」

  白韻本能的反駁,可看著周圍血霧蒸騰的詭異景象,終是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壓低了聲音道:「掌教和幾位供奉幾次三番探討過鬼谷先生的方案,都認為可行,應當沒什麼問題,你一個普通黑衣弟子,又是怎麼看出聖母已經變成另外一種東西的?你如實說,事關重大,不可信口雌黃。」

  對此,王玄之早有腹案,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從夢貘那裡得知的!」

  「你是說……夢貘的傳承記憶?」

  王玄之點頭,夢貘這種山鬼有血脈傳承,蘊含著海量的傳承資訊,一旦成長到一定地步,這些傳承資訊就會浮現出來。

  這些傳承資訊大都源自於山鬼的父母,裡面有大量的生存之道,都是其祖上總結出來的經驗。

  故而,每一隻山鬼的傳承資訊都不同,有些山鬼的傳承資訊里,甚至包含著極其重要的線索情報,比如其祖上在某個地方見到極品靈性材料等,將具體位置等資訊注入傳承資訊當中,將之留給子嗣。所以說,每一隻山鬼的傳承資訊都是非常寶貴的財富。

  這些都是高塔之主給的知識傳承里提到的,王玄之將此事栽到夢貘頭上,完全合理,至少短時間內想驗證真假做不到,再加上和白韻之間的特殊關係,白韻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相信了王玄之所說的話。

  「如果歸來的聖母有問題……」

  白韻臉色煞白,一時方寸大亂,下意識的站起身來:「不行,我必須趕緊將此事上報給掌教……」

  「晚了!」

  王玄之急忙將白韻拽住,匆匆道:「一切都晚了,只要參與血祭,哪怕只貢獻了一滴鮮血都沒救了……」

  白韻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總算明白為什麼剛剛對方不顧一切的衝出來要阻止自己了。

  「這些人死定了,聖母歸來已成定局,而且無人可制了。

  咱們什麼都做不了,能保住咱們的命就算不錯了。」

  見白韻動搖,王玄之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拉著白韻的手,一臉深情的說道:「趁現在還來得及,咱倆合力在通靈法陣上撕開一條口子殺出去,然後什麼都不要管了,什麼陰山法教,什麼馭靈聖母,跟我們都沒關係,從此我們遠離這些是是非非,尋個地方歸隱山林,就此長相廝守,難道不好麼?」

  白韻有些茫然望向四周。

  王玄之描繪的那種未來,她很憧憬。

  只是,她十六歲進入陰山法教,此後一直生活在這裡,哪怕宗門內沒什麼人情味,相反還很殘酷,但終究是半生陷在此處,早已習慣了一切,如今突然要做抉擇,不免有些進退失措。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停不下來!」

  這時,一道略帶驚恐的聲音從血霧中傳來。

  白韻循聲望去,她修為精深,五感強大,哪怕血霧遮掩,依舊看的比王玄之遠的多,能看清出了問題的是側前方的一名女子。

  這是個相貌普通,但很是瘦削、面部有些蠟黃的女子。

  白韻認識此人,乃是淳一長老,一位晉升上來沒多久的長老。

  此刻,這位淳一長老正低頭看著手掌,面露驚恐之色,掌心那裡有一道三五公分長的傷口,傷口中鮮血如泉涌。

  她欲以靈氣封住傷口,失敗。

  又取出隨身攜帶的各種珍貴傷藥塗抹傷口,依舊失敗。

  憑天人境的驚人手段,此刻竟然封不住一道小小的傷口!

  海量的精血流失,明顯已經超過淳一長老的身體承受能力,一陣劇烈搖晃後,「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她的眼球迅速充血,絲絲縷縷的血霧從眼睛、口腔中流淌出來。

  「為什麼停不下,為什麼停不下……」

  淳一長老呢喃,眼中漸漸沒了神采,就此氣絕,但屍體上仍舊在源源不絕的流失鮮血,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白韻忽然想起一件事,數年前,淳一長老外出捕獲山鬼時傷了元氣,這些年一直沒能完全恢復,長期有氣血不足的問題。

  大約也是這個原因,淳一長老率先到達極限,於是就想停止貢獻血液,結果用盡各種手段都無法修復傷口,血液一直流失,直到被抽乾肉身精華暴斃。

  淳一長老如此,其他長老恐怕也是一般下場,頂多氣血充沛一些,也就是多堅持一陣子而已。

  情況果如王玄之所說,馭靈聖母歸來,帶不來任何好處,只會帶來滅頂之災。

  這場所謂的祭聖大典,他們這些長老和內院弟子就是祭品!!

  至此,白韻再無疑慮,一把拉上王玄之就走。

  「走!我們殺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