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先生,究竟是乾屍小姐,還是高塔之主?
王玄之判斷不出。
高塔之主與乾屍小姐相貌完全一致,但氣質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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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鬼谷先生,氣質又與二人截然不同,找不到一點類同的地方,很難透過氣質判定鬼谷先生到底是誰。
「是乾屍小姐嗎?」
王玄之神情驚疑不定。
高塔之主給他的知識傳承中,對陰山法教的提及很少,就像是在談論一段歷史。
若知識傳承源自於高塔之主的記憶,那麼高塔之主生活的年代,陰山法教已經滅亡,眼前這位鬼谷先生就不太可能是高塔之主。
剩下的選擇就只有一個了——乾屍小姐。
當然,也有可能,那部分知識傳承並非源自於高塔之主的記憶,可能將某一部分文獻記載的資訊提煉出來,直接灌輸給王玄之。
如此一來,高塔之主生活的年代就無法確定了,鬼谷先生是高塔之主也不無可能。
亦或者,鬼谷先生和乾屍小姐、高塔之主沒有任何關係。
但這個可能性太小,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相似的三片樹葉。
何況,高塔之主讓自己尋覓的東西就在陰山法教的遺蹟,偏偏陰山法教的歷史上出現過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
這太巧了,巧到讓人無法相信他們之間沒什麼關係。
王玄之思維混亂,只覺得這些錯亂複雜的資訊就像是要將自己的頭顱都撐爆一樣,一時間也無法梳理出一個相對清晰的猜測來,只覺得此事愈發詭異了。
「開始吧!」
鬼谷先生開口,聲音悅耳。
王玄之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目光轉向神廟。
「有勞鬼谷先生了。」
掌教與八名供奉再度朝著鬼谷先生拱手行禮,看起來對此人極為敬重。
隨後,
掌教留在聖母神廟殿前,其餘八名供奉化作流光出現在廣場邊緣,佇立在廣場邊緣的潔白雲母石柱上,分據八方,正好將偌大的廣場包圍起來。
「啟動大陣!」
掌教朗聲下令。
話音方落,八名供奉腳下的雲母石柱上的陣紋齊刷刷亮起。
這些雲母石柱,正是通靈法陣的陣腳核心。
八名供奉啟用陣腳後,以幾根雲母石柱為中心向廣場中央蔓延,整個廣場上無處不在陣紋紛紛亮起。
通靈法陣復甦了。
「竟在汲取我身上的靈氣!」
王玄之面露異色,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靈氣迅速流向腰俞穴,此穴在人體骶部,接近尾椎骨,靈氣匯聚於此後,緊接著流向地面,沒入雲母石板上的陣紋,又經陣紋疏導,齊齊匯聚到陣腳處。
作為陣腳的雲母石柱爆發出強光,海量的靈氣加持到八位供奉身上,使得他們身上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光,氣息一時間暴漲。
「起陣!」
一名女性供奉斷喝,身上錦衣鼓盪,衣擺獵獵作響,髮髻炸開,滿頭黑髮亂舞,微微蹙眉,面露痛苦之色,顯然駕馭如此磅礴海量的靈氣並不輕鬆,短暫梳理氣息後,雙手猛地向上一撐。
唰!
一道強光自其身上迸發,射入雲霄。
其餘七名供奉盡皆如此。
一道接著一道的強光沒入天穹。
須臾,「咚」的一聲悶響從雲層中傳來,八道強光在雲層中碰撞在一起,肉眼可見的曲面光幕蔓延開來,自天穹垂落到地面,形成一個蛋殼狀的光罩,將整個正殿區域籠罩起來。
光罩上躍動著猩紅的陣紋,密密麻麻。
轟隆隆!!
聖母神廟前,沉悶的轟鳴聲自地下傳來。
地面在顫動著,幾塊雲母地磚徐徐上升,形成一個將近一米高的小台子。
掌教轉身走入神廟,片刻後,懷中捧著一個玉盒出來。
這玉盒四四方方,長寬高都約一尺半左右,沁色極為嚴重,密密麻麻的黑斑就如霉斑一樣,爬滿整個玉盒。
王玄之下意識的聯想到地底下挖掘出來的古玉,只不過這玉盒的沁色更加詭異,看著莫名不適。
掌教將玉盒放置在廟前升起的小台子上。
「啪嗒」一聲,玉盒開啟。
霎時間,滾滾黑氣從裡面噴薄出來。
一股異味頓時瀰漫開來,充斥在廣場每一個角落,又腥又臭,教人不禁作嘔。
「屍臭!」
王玄之面色巨變。
這股味道讓他想到那些被地下水倒灌後的墓葬,裡面的死人什麼全被泡過,形成濕屍,開棺後除了水腥氣外倒是沒什麼異味,可一旦將那屍體從水中撈出後,沒過多久,屍體就開始腐敗,散發出的便是如今這股味道,只消聞上一鼻子,必定終生難忘。
他下意識的看向左右,無論是左邊的壯漢,還是右邊的妙音,都被這股氣味折磨的不清,喉結涌動,正在痛苦的克制嘔吐欲望,可也就僅此而已,神情間並未流露出什麼異樣、好奇。
看來這是每次祭聖大典的保留節目了,這些人早已見怪不怪,就是沒辦法適應這股惡劣的屍臭而已。
王玄之暗自想著。
他與這些人相反,對於這等惡劣的屍臭反倒是很無所謂,但對發生的這些事情充滿探究欲望。
滾滾黑氣仍舊在蔓延著,黑氣明顯不太乾淨,想必這就是造成陰山法教長老、內院弟子精神異常的元兇,此物吸多了,戾氣極重,積壓在體內肯定要出問題。
光罩內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黑霧充斥其間,眨眼的光景,此地與深更半夜無異。
光罩上猩紅的陣紋散發著幽幽紅光,照的此間一片暗紅,又顯得極混沌,詭異陰森。
此時,玉盒中的情況終於可見,裡面赫然是一顆人頭!!
這是個女子的頭顱,披頭散髮,臉色慘白,雙眼緊閉著,與泡水的濕屍別無二致。
這顆頭顱難道就是馭靈聖母的頭顱?
馭靈聖母迷失在界海,被風暴撕裂身軀,殘肢全部遺失在界海里,這顆頭顱是什麼時候取回的?
王玄之下意識的看向佇立在神廟屋簷上的鬼谷先生,心中隱隱有所猜測——恐怕頭顱是這位帶回來的吧?
此念剛剛冒出來,鬼谷先生便有了動作,只見其忽然取出一物,赫然是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牌子。
王玄之頭皮都在這一瞬間炸了。
那青銅牌子,可不正是王玄策從盧生墓里挖出來的那塊青銅牌子?神火秘境的附著物!
據說,曾經有個極度輝煌的鍊氣皇朝,是某一個紀元毫無爭議的霸主,曾試圖解決神話潮汐遷徙的問題,致力於培養一名第一道骨,招來覆滅之禍,而在那一紀形成的神火,全都是青銅牌子形態。
在神話潮汐的遷徙歷史上,諸多神火都曾擇主,唯獨青銅牌子從未擇定宿主,直到這一紀遇到王玄之……
而且,已經有兩塊青銅牌子擇定了王玄之。
鬼谷先生手中怎麼會有這玩意?她到底要做什麼?
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此人,絕對和高塔之主、乾屍小姐這些神火秘境殘留物有關係!
佇立在廟頂的鬼谷先生正在低頭看著手中的青銅牌子,她沉默不語,但眼神很複雜,白皙的指肚在輕輕摩挲著青銅牌子,也不知在想什麼。
不過,這些紛雜的情緒很快被壓下,她恢復了平靜,將青銅牌子一拋。
嗡!
青銅牌子放大,如一塊巨大的匾額似得懸浮在半空中,其表面蕩漾起層層漣漪,漣漪愈來愈密集,最後形成一口巨大的漩渦。
旋渦另一側一片漆黑,唯獨能聽見「嘩啦啦」的水聲,聽那水聲動靜,必定是大水域才能有的動靜,還夾雜著風聲,風聲嗚咽,似鬼哭狼嚎。
界海!!
王玄之第一時間聯想到的是界海。
此旋渦,難道連通著界海?
青銅牌子還有這種功能?
作為第一神火的宿主,他對此充滿質疑。
「呼!」
鬼谷先生悠悠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投向掌教,道:「把那些東西拿出來吧,喚醒聖母殘靈,接引聖母完全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