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清晨。
咚!
咚!
咚!
悠長的鐘聲響起,餘音傳遍整個陰山法教的三山六十二洞。
長老別院的臥室里,白韻悠悠醒來,她的眼睛裡已經沒有血絲了,眼神清澈溫和,那種瘋狂、陰冷的氣息早已從身上褪去,此刻她有些慵懶,臉頰仍殘留著幾分紅潤,皮膚卻好像比前陣子更加水靈了,整個人散發著濃濃的女人味兒。
「遭了,居然忘記今天是祭聖大典了。」
白韻輕輕拍了拍光潔的額頭,隨即掀開薄被翻身下地,身材豐腴卻緊實,沒有一丁點脂肪帶來的累贅感,陽光穿過小窗映照在她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在散發著類似於玉石一樣的溫潤光澤。
她匆忙撿起丟在床鋪旁邊的白色麻袍罩在身上,掩住泄露的無限風光,隨即在一旁的梳妝檯前坐下,匆匆整理著散亂的髮絲。
「今天居然又是祭聖大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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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略帶沙啞、多少有些有氣無力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薄被被完全掀開,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坐起來。
此人,不是王玄之還能是誰?
只是,此刻的王老師,兩眼是呆滯無神的,臉頰微微凹陷,嘴唇發白爆皮,臉色蠟黃,眼底墜著兩個黑青色的大眼袋,看起來就像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洗了陽氣似得,隨時有可能「嘎嘣」一下就過去了。
「是,待會兒我去參加祭聖大典,你不要到處亂跑,鴆老魔那一系的人雖然處理乾淨了,掌教也給此事下了定論,但鴆老魔是一位煉丹大師,人緣極好,有不少長老都承他的人情,你若是不小心落了單,可能會被那些長老門下的普通弟子找麻煩,最近這些日子還是要低調一些的好。」
白韻一邊漫不經心的回應著,一邊側著脖子對準鏡面,只見纖細白皙的脖頸上,有好幾個猩紅的草莓印子,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不禁扭頭瞪了床上的王玄之一眼,眼神寵溺又無可奈何,隨即並指點在其中一個草莓印子上,指尖靈氣迸發,消解淤血,草莓印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將脖子上的印記處理乾淨後,白韻起身,走到床邊在王玄之臉上蜻蜓點水似得親吻一下,方才匆匆離去。
「等我回來哈!」
話音落下,人已經消失了蹤影。
王玄之歪頭靠著床柱,目光渙散、毫無焦距,過了許久,才漸漸回過神來,低語道:「奇了怪了,為何我還是不能擺脫夢貘的夢境呢?」
自那一日白韻出手,將鴆老魔洞府里的弟子斬殺一空後,他就跟著白韻回到了別院。
自那以後,這幾天時間二人就一直在別院裡待著,從未出去過。
按照王玄之的預計,鴆老魔已經被解決了,南衣被鴆老魔煉丹的事情最終還是沒有發生,給夢貘留下心理陰影的事情已經避免了,或許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離開夢境了。
就當是一場春夢了無痕吧!
抱著這種想法,王老師這幾天展現出了驚人的毅力和持久力,一直在幫白韻排解精神壓力,甚至治癒了白韻的精神異常問題。
可,王玄之等來等去,夢境卻並未結束,他依舊沉淪於此。
本來計劃中是想和白韻做最後的完美告別的,誰知道……完美告別變成了一場無情且殘暴的壓榨,極度痛苦!
「難道……從最開始我的猜測就是錯的,這裡並非是什麼夢貘的夢境?」
王玄之皺眉,因為損失了上百個億,導致他出現了很嚴重的身體問題,包括但不限於反應遲鈍、記憶里減退等,此刻腦袋渾渾噩噩,只覺得腦力嚴重不夠用。
思索許久,才微微搖頭:「不,種種線索都已經指明,這裡就是夢貘的夢境。
那麼,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
種種跡象表明,真實歷史上,白韻捨棄了南衣,南衣確實被鴆老魔給煉了丹,這一點沒有疑問。
畢竟,我把白韻哄得很好,白韻堅決不肯放棄我,即便如此,仍舊沒能拗得過鴆老魔,最後我還是去了鴆老魔那裡。
在我有心防備、而且得到白韻無數幫助的前提下,我仍舊九死一生,險些交代了。
憑南衣……他沒道理能活下來,包死的,就他那個水平,第一關都過不了就沒了,降低遊戲難度都不行。
所以,真實歷史當中的南衣,這個時候早就涼透了,作為夢貘的主人,此事一定嚇壞了夢貘,給夢貘留下很深的心裡陰影,這應該沒毛病。
如今,南衣之死已經避免,夢貘夢境為何還沒結束呢……
嘶!臥槽!」
王玄之忽然倒吸一口涼氣,代入思考半響,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我特麼好像走入思維誤區了——誰說噩夢裡給夢貘留下心理陰影的事件只有一件?
真實歷史上,南衣這個時候已經死了,但是夢貘並沒有死!!
接下來,一定又發生了什麼,對夢貘造成了第二次精神創傷!
想擺脫夢境,核心還是讓夢貘避免受到心理傷害!
也就是說,我九死一生,花費了數百億,好不容易救下南衣,這只是過了第一關,這場角色扮演還得繼續下去。」
咚!
咚咚!
昭示著祭聖大典即將開始鐘聲再次響起。
在催促所有內院弟子和長老及時趕到會場。
王玄之臉色很難看,至於第二個給夢貘留下心理陰影的事件,他已經無須繼續猜測了,只能是祭聖大典!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祭聖大典有很大的問題。
「祭聖大典每月一次,到目前為止,我對這個祭聖大典幾乎是一無所知,幾次旁敲側擊的打聽,白韻都是堅決不肯多說,諱莫如深。
不行,我必須去參加這一次的祭聖大典,弄清楚這個大典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裡,王玄之猛地翻身下地。
可就在站起來的剎那,他兩腿像麵條子一樣軟,如彈琵琶似得「撲稜稜」的顫抖著,然後……
噗通!
王老師跪下了。
「地獄級難度!」
王玄之嘆息,掙扎著站起來,緩了片刻,才稍稍適應了一些,可身上卻騰騰的冒著虛汗。
他摸了摸手上的儲物戒指,此物白韻已經明確表示送給他了。
下一刻,一件紅色麻袍出現在手裡。
這是內院弟子的著裝,自然不是他的,而是幾天前他從鴆老魔的一位弟子身上扒下來的,考慮到後續有可能會用到,故而一直留到了現在。
王玄之套上這套紅袍,猶豫片刻,在白韻的梳妝檯前坐下,開啟梳妝盒,裡面是許多女性用的脂粉。
王玄之挖了許多脂粉,如同打膩子似得開始往臉上糊。
對於一個生在黑產家庭的人來說,簡單改變容貌的易容術,是再簡單不過的手藝。
事實上,現實當中,很多女孩兒那一手精湛的化妝技術,原理上與江湖上所說的易容術沒什麼區別。
很快,王玄之的面部輪廓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五官輪廓顯得更加深邃一些,髮型也發生了一些改變,已經很難瞧出原先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他匆匆離開別院,前往正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