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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異獾

  噗通!

  王玄之一屁股坐倒在地,同樣在劇烈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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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他進入夢境以來,第一次以南衣這個身份和人動手。

  只能說……這廝太弱了!!

  偷襲、白韻給的法器、再加上足夠果決狠辣的心性、刁鑽又精準的刀法,buff幾乎快疊滿了,已經把他能操控的因素全部拉滿,結果打一個重傷垂死之人,卻差點被反殺……

  這種廢物,不死何為?

  真不知道這廝在陰山法教修行這麼多年是幹什麼吃的,難怪到了最近這段時間,連白韻都已經快受夠他了。

  王玄之前所未有的理解白韻,稍緩了一口氣,起身走到女子屍體旁邊,一把將掛在腰上的小玉墜扯了下來,反手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個黑色小瓷瓶,撥開瓶蓋,一股發酸的刺鼻氣味頓時瀰漫開來,裡面竟是一些粘稠的液體。

  他將小瓷瓶里的液體倒在屍體上,屍體上頓時「滋滋」騰起白煙,衣物、血肉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

  幾個呼吸的光景,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連帶著其身上的法器等都被溶解了,只在地上留下一灘膿水。

  王玄之從茅屋門口取來鐵鍬,將膿水所在的位置的土重新翻了一遍,又從其他地方取來發乾浮土撲上,那裡就再也看不出任何異樣。

  這種毀屍滅跡,處理跟腳痕跡的事情,對於家學淵源的王老師來說,可謂是信手拈來。

  只能說王玄策深謀遠慮,從小灌輸給他的知識,無形之中就已經把他的生存技能拉滿了。

  處理好現場後,王玄之看了眼山頂的情況。

  炸爐引發的大火已經被撲滅了,黑暗中,只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火光。

  周遭已經聽不見什麼拼鬥的聲音了。

  想必這場騷亂基本已經平定下來了。

  王玄之攥著玉墜快步回到屋子裡,再一次激發了藏在衣服上的禁制後,揮了揮手,一隻大約一尺長的小獸出現在桌子上。

  這小獸通體灰皮,乍一眼看去,與松鼠極為相似,只不過耳朵卻要比松鼠大的多,一雙眼睛非常明亮。

  此物名為異獾,乃是山鬼中的一種,也是山鬼中極少數性情比較溫和的種類,聰明伶俐,能學人語,而且不必反覆教,只消說一遍就能記住,最大的特點便是速度極快,肉眼難捕捉。

  陰山法教的修士多喜歡豢養此物作為傳信之物。

  這異獾自然是白韻豢養的,乃是二人約定好的,如果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狀況,就放出此物傳信。

  也就是白韻的儲物戒指相當高階,可以容納活物,不過時間不能太久就是了,若是換了芥子袋,恐怕王玄之還帶不進此物來。

  王玄之將奪來的小玉墜綁在異獾的脖子上,沉吟斟酌片刻,沉聲道:

  「老師,將近半月未見了,我很想你,每天待在鴆老魔的洞府里,冷冰冰的實在難以入眠,每當這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阻礙,我們能永遠在一起該多好,我希望往後餘生的每個晚上都能擁著你入眠,也不知道此生有沒有機會實現此願望。

  ……

  異獾脖子上的小玉墜,是我奪來的禁制鑰匙,憑此物,你能自由穿過鴆老魔的陣法禁制,事情一旦有變,你才能第一時間趕到。

  另外,我發現鴆老魔不太對勁,似乎在煉製一種很邪門的東西,我很擔心……」

  王玄之神情時而深情,彷佛真的在刻骨的思念白韻,時而又憂心忡忡。

  一番話說完,他摸了摸異獾的腦袋,問道:「都記住了嗎?」

  異獾斜眼看他,一臉嫌棄的點了點頭。

  「很好,你複述一遍。」

  異獾大受震撼,並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非常抗拒。

  王玄之臉色一沉,冷笑道:「此事事關重大,你要是壞了我的事,我特麼就把你燉了,聽說異獾跺餡做包子極為鮮美……」

  話未說完,異獾已經人立而起,兩隻小爪子背到身後,學著他的模樣來回踱步,就連他臉上那狗日的深情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老師,將近半月未見了,我很想你……」

  複述完後,異獾已渾身炸毛,乾嘔不止。

  「學的不錯,回去以後讓老師給你加餐,就說我說的。」

  王玄之滿意的拍了拍異獾的腦袋。

  嗖!

  異獾化作一道烏光,逃也似的離開,彷佛此地有什麼髒東西似得。

  待異獾離開後,王玄之清洗了身上的血跡,這才解開禁制,卻沒有就此睡下,而是坐在屋子裡默默等候著。

  今夜動亂不休,鴆長老洞府里的人註定無眠,而且那藥人還躍入藥園,穿園而過逃走,這是許多追殺藥人的內院弟子都看到的,此時他高臥睡覺,反而看起來不正常。

  至於將洞府禁制鑰匙交給白韻,這是王玄之早就打算好的。

  那紅嬋師姐盯自己盯得太緊,再加上鴆老魔洞府里內院弟子實在不少,他基本判定自己不可能逃走,也沒機會逃走,留著禁制鑰匙也是白費,倒不如給了白韻,憑著對方留在自己身上印記,一旦有事,對方必定能第一時間支援,最起碼不會因為禁制阻撓,錯過寶貴的救援時間。

  ……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個小時後,藥園外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以及明顯在拖動物體的聲音。

  王玄之立刻站起身來走到門口,遙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眺望。

  山路上,七八個紅衣內院弟子正結伴而行,其中一人拖著一具龐大的屍體,可不正是不久前才穿園而過的藥人?

  不出所料,藥人果然被誅殺了。

  除了藥人外,還有兩具屍體。

  這兩具屍體看起來就與正常人無異了,黑蒙蒙的環境裡,兩具屍體也是烏漆嘛黑的,想必是穿著黑袍。

  難道是兩個黑袍普通弟子?

  適才混亂的時候,逃走的不僅僅只有藥人,還有兩個黑袍普通弟子?

  一名內院弟子發現了遙遙眺望的王玄之,頓時呵斥道:「不老老實實休息,在那裡東張西望的做什麼?」

  王玄之縮了縮脖子,畏畏縮縮的道:「是,是,我這就回屋休息。」

  不待他轉身,又有一人忽然問道:「是南衣師弟嗎?」

  「正是在下。」

  王玄之膽氣稍壯,稍稍拔高了一些聲音:「師兄,適才那怪物可降服了?今夜應當不會再有事了吧?」

  「呵……」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那人回道:「師弟安心休息吧,那怪物已經被斬殺了,不必害怕,有我等在呢,定保師弟妥當,師弟就安安心心給老師培育藥材即可!」

  「好好好,這可太好了,多謝師兄了!」

  王玄之大鬆一口氣。

  遠處傳來一片鬨笑聲,似在嘲諷這個鑽在女人褲襠底下討生活的師弟的怯懦。

  笑聲與腳步聲漸行漸遠。

  王玄之望著幾人離去的方向笑了笑,轉身回屋,躺在床上後細細覆盤了一下自己的應對,確認沒什麼疏漏後,方才安然入睡。

  ……

  哐哐哐!

  第二天一大清早,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將王玄之驚醒。

  開門一看,站在門外的赫然正是紅嬋。

  「紅嬋師姐!」

  王玄之揉了揉眼睛,一臉驚喜,「看到師姐可真好,昨夜亂鬨鬨的,我還擔心師姐出什麼事了呢?」

  「師弟有心了,我來也是看看你怎麼樣,聽幾位師兄弟說,昨夜師弟似乎被嚇得不清。」

  紅嬋微笑,揹負雙手緩緩走進臥室,彷佛在隨意溜達似得,只是眼睛卻一直在房間裡來回逡巡著。

  「哎呀,可別提了!」

  王玄之一拍大腿,長嘆道:「昨夜確實有些被嚇到了,我正在藥園裡呢,看見有一位師姐慘叫著就飛過去了,血淋了我一頭,看那情形,那位師姐怕是活不成了,我當時害怕極了,連內院的師姐都隕落了,這要是我的話……」

  紅嬋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臉盆,臉盆上搭著一條毛巾,毛巾上果然有血跡,還站著一些頭髮,看樣子確實是擦拭頭髮留下的血跡。

  「事情已經解決了,師弟不必擔憂。」

  紅嬋走到桌前,拿起那藥瓶,看似隨意的撥開瓶蓋兒,看了看裡面的丹丸數量,嘴角勾了勾,又重新蓋上,這才說道:「我來此也是想詢問一下師弟,昨夜燕師妹被那怪物所傷,幾位師兄說燕師妹被擊飛後,正是落向了藥園方向……」

  話未說完,王玄之驚呼:「原來昨夜飛過去那位是燕師姐啊?」

  「正是,燕師妹一夜未歸,師弟又在藥園裡,我正好就問問,師弟後續可看見燕師妹了?」

  「沒有……」王玄之搖了搖頭:「我昨晚害怕極了,只看見燕師姐飛過去了,沒敢出去,後續也再沒見到燕師姐。」

  紅嬋皺了皺眉,沉默片刻,輕嘆道:「罷了,恐怕是被那怪物給吃了吧!」

  「那怪物還吃人?」王玄之驚呼道。

  紅嬋明顯不想多談此事,擺了擺手,道:「不說這個了,師弟收拾一下隨我上山吧,老師要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