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皮肉生意,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繁榮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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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無論是盛世還是亂世,是人間還是異域,這等生意由來都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影響,欣欣向榮。
只是,今日天字當的行院,卻破天荒的沒有生意。
與其說沒有生意,倒不如說,偌大個行院,今日不接待其他客人,滿院的姑娘只侍奉一位貴客。
這位貴客是個瞧著細皮嫩肉的白淨公子哥兒,頭髮隨意散著,月白色的袍子胸襟拉開半截兒,露出白皙的胸膛,正半躺在一張酒紅色的羅漢床上,頭枕著一名顏色出眾的女子的大腿,面前又跪坐著兩名兔女,不時的將一顆顆靈果送入他口中,腳邊又有兩個花容月貌的女子低眉順眼在給他垂著腿,他的雙腳卻不老實,時不時的順著女子的胸襟伸進去,惹來一陣嬌呼。
整個天字當行院裡姿容最佳的五人,卻也只能落得個在近前伺候的地位,與婢女無異。
至於其他行院的女子,兔女郎也罷,貓耳娘也罷,通通只能充作舞姬,有人撫琴,有人起舞,入目之處,處處都是粉臂玉腿,白的有些刺眼。
正是,紅樓夜夜歌聲沸,香脂粉黛嬌顏媚。
不過隨著大姐頭「哐當」一聲踹開門,這副美景被打破,受了驚的佳人們紛紛驚呼,一時間亂做一團。
若不論動輒就割雞的惡行,大姐頭其實也有一副好姿容,且媚骨天成,只不過此時她滿身血腥,懷中獸皮里卷著的東西還散發出陣陣刺鼻的腥臭,使得她看起來就像個活夜叉似得,實在是煞風景。
羅漢床上的公子哥兒半睜開眼睛,不悅的掃了大姐頭一眼,隨後揮揮手:「都愣著做什麼?接著奏樂,接著舞!」
一雙雙眉目無聲看向大姐頭。
「都出去!」
大姐頭不耐煩的喝了一聲。
諸多女子登時一溜煙兒的離開,只餘下羅漢床前侍奉的公子哥兒的五人還在。
大姐頭掃了五人一眼,道:「也包括你們!」
那五人猶豫了一下,終是懼怕大姐頭多過懼怕公子哥兒,夾著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你說你這是要幹嘛呀!」
公子哥兒坐了起來,不滿道:「我好不容易出來辦趟事,享受享受怎麼了?還得受你這奴婢的氣!」
嘭!
大姐頭將懷中的東西扔在了羅漢床前,獸皮開啟,露出了裡面的東西,赫然是一具無頭的屍體。
屍身模樣有點像是梅花鹿,及至此時血還未流干,斷裂的脖頸處,仍舊在冒著鮮血,血腥氣很沖。
公子哥兒盯著屍體看了片刻,愣了愣,下意識的道:「這不是童長老嗎?」
「是!」
「呃……童長老這是怎麼了?」公子哥兒眨了眨眼,有些懵懂。
大姐頭沒好氣的說道:「您說呢?您難道看不出她這是怎麼了嘛?」
「呃……我知道她死了,我是想說,咋死的這麼慘?她頭呢?」
「炸了。」
「炸了?頭還會炸嗎?」
公子哥兒揉了揉眼睛,漸漸的終於從紙醉金迷里清醒了過來,撓了撓頭,道:「我記得……老黃說他那邊捉了幾個奸細,好像是什麼白大仙派來的,你又跟我說,白大仙是那幾家扶持的人,這幾個奸細很有價值,需要好好審一審,於是你就從我身邊借走了童長老,說是要讓童長老好好攝魂拷問一下那幾個人,是這麼回事吧?」
「您可終於想起來了!」
大姐頭大大鬆了口氣。
然後,
她便聽公子哥兒小聲嘀咕——
「說好的有借有還的,好好一個長老借給了你,還回來的時候頭卻沒了,過分……」
大姐頭忍無可忍,嬌媚的臉蛋兒扭曲,咆哮道:「少主!!這是問題的重點嗎!問題的重點難道不應該是為什麼童長老頭會炸掉嗎?老主人讓您出來的時候怎麼叮囑您的?讓你不要貪玩,好好辦事,事關重大,一定要查清楚,您看看您幹了什麼!!您自從來了就一頭扎在行院裡不肯出門了,都已經嫖的神志不清了!!」
公子哥兒被噴了滿臉的口水,用袖子擦了擦臉,訕訕道:「我這不是有點好奇嘛!」
說著,他正襟危坐,正色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是去審問幾個被抓起來的奸細嗎?怎麼還把童長老的頭給審炸了?」
提及此事,大姐頭眼中閃過一抹恐懼,低聲道:「少主,那幾個奸細不是白大仙派來的,他們很是有一些奇特之處,其中那個領頭的,童長老連祖術都動用了,卻對他完全無效。」
「哦?童長老連祖術都用了,依然無效嗎?」少主終於提起了一些興趣,催促道:「仔細說說!」
大姐頭詳細說了一下審問王玄之的情況,而後道:「審問那人沒用,我就帶著童長老他們去審問另外兩人了。
那頭夔犀只是一個被捉來的冤種,沒什麼打緊的,只是被那二人俘虜裹挾了,知道的並不多,平白浪費了童長老不少力量,如果不是它父親有些能耐,在三十七號安全區這邊也算是一號人物,我早將它剁了賣去牛雜店了。
倒是那個女人,說出了一些事情,他們確實和白大仙他們沒關係,而是來自於……東境海眼!」
東鏡海眼,這四個字大姐頭說的萬分凝重。
「東境海眼,竟是那片水域……」
公子哥兒神情轉為肅穆,來回踱步。
俄頃,輕嘆道:「許久沒有聽說這個名字了,自從當年那件事情後,那裡已經成了一片禁地,多年來鮮有人再去那裡,我聽說……那裡已經成了一片不毛之地,只有一些修為微末的靈獸還在那裡活動,在淺水區域……唯一還在活動的智慧物種就只有深海鮫人。」
說到這裡,他回頭看向大姐頭:「我聽老黃說,你們捉到的奸細里就有一個深海鮫人?」
「是,但她是棄兒。」大姐頭點頭,沉聲道:「她來自於……那片墓地,效忠物件是墓地里一位不可想像的存在,這次來尋覓古廟,便是在為那位不可想像的存在辦事。」
公子哥兒臉色巨變,道:「據說,這二人是以那個男人為主,那那個男人……」
「不,那個男人不是那些墓地里沉睡的存在。」
公子哥兒鬆了口氣。
大姐頭又說道:「那個男人的來歷……可能更不同尋常!」
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公子哥兒險些一頭栽倒,面色再度緊繃起來,沉聲問道:「那個男人又是何來歷?」
「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大姐頭腦海中又浮現出不久前的場景,臉上有恐懼之色,低聲道:「當時,童長老正好是問到了這個地方,詢問有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情。
鮫人說,那個男人不是墓地里沉睡的存在,他甚至不屬於我們這裡。
我只聽清了這一句。
然後,我忽然就開始耳鳴了,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清。
但我能看見那個鮫人一直在和童長老說話,應該是說有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情。
等耳鳴停止的時候,童長老就坐在那裡不動了,那個鮫人也已經清醒了過來。
於是我走上前去檢視,發現童長老的頭……變方了!」
「方了?」
「是,很方。但也就是一瞬間而已,她的頭再次變形,總之一會兒方、一會兒圓,就像是有一股位置的力量一直在揉搓她的頭,兩顆眼珠子都擠了出來。
再後來,童長老的頭就炸了。
炸的很碎,噴了我滿身,我的裘衣都毀了,這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衣服。
我害怕極了,不敢繼續審問了,抱著童長老的屍體就逃了出來,只叮囑夥計們把那三個人關了起來。
……」
不屬於我們這裡,追尋其來歷,會莫名其妙的暴斃……
公子哥兒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了,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不復先前的從容,變得焦慮起來,揹負雙手,赤足在地上來回踱步。
許久後,他看向大姐頭,低聲道:「玉奴,你沒對那位動刑吧?」
「沒有。」大姐頭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確實是動手了,不過不是很嚴重,應該不算是動刑吧!」
公子哥兒閉目長嘆。
這一聲嘆息,就像是老中醫忽然不說話了似得。
大姐頭心裡一緊,小心翼翼的問道:「世子,您是不是……知道點什麼呀?」
「玉奴呀,你可能闖禍了!!」公子哥兒嘆息,「可還記得家中長輩在極北之地發現的那個遺蹟?」
「知道的。」大姐頭點頭,「因為探索那個遺蹟,家裡還死了許多高手。」
「但也有一些發現,裡面有一些殘篇,家裡這些年一直在破譯,殘篇里提到了一些東西,很嚇人,涉及到了無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公子哥兒回頭,絕望道:「玉奴,被你弄了那位,很符合殘篇的描述啊!」
大姐頭如遭雷擊,冷汗簌簌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