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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正經牛

  所謂安全區,不過就是一座周長最多六七公里的石頭小城,城牆斑駁,看起來很是有些年頭了。

  兩個小妖抱著兵器昏昏欲睡的倚在城門口。

  大黑牛已經變身成一個牛頭人,體魄昂藏,近兩米高,穿著一條獸皮短褲,上半身肌肉塊壘,胸口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護心毛,黑而亮,外加一顆碩大的牛頭,看起來很是攝人。

  不過,終究是被嘎了腰子了,虛得很,一邊擦著牛頭上的虛汗,一邊小聲對王玄之說道:「大哥,到地方了,就是這裡,咱們進城吧?」

  王玄之觀察了片刻,昂了昂下巴,示意大黑牛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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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女藏在衣服里的手無聲的攥緊那顆腰子,並丟給大黑牛一個眼神讓它自己體會。

  大黑牛再次擦了擦腦門兒上的虛汗,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不敢有任何激烈舉動,生怕引起誤會,導致桑女一把捏碎自己的腰子。

  果如大黑牛所說,這片大陸確實是有人的,至少有和人長得差不多的東西,王玄之混跡其中,就像哈士奇混在了狼群里,真偽難辨。

  經過城門時,守門的小妖沒有流露出任何探尋的意思。

  其中一個小妖只掀了掀眼皮,用眼縫兒掃了三人一眼,懶洋洋的說道:「門稅,三個銀貝。」

  銀貝,這片大陸交易時用的貨幣。

  路上大黑牛曾提過。

  這是一種生活在大陸極北水域裡的一種貝類生物,貝殼含有神性物質,能煉藥、也能煉器,因其本身具備極高的價值,這片大陸的生靈多能用的上,所以既是煉器材料,又被當做貨幣。

  這種貝類生物百年以上,貝殼呈銀色,千年以上,貝殼呈金色,最高品質貝殼呈玉質化。

  三種品質的貝殼都能當做貨幣,不過購買力不同。

  一般而言,一千枚銀貝可兌換一枚金貝,一千枚金貝則可兌換一枚玉貝。

  門稅是進城就收的手續費,用來供養安全區的公務人員,一人是一個銀貝。

  這種東西王玄之是沒有的,默默看向大黑牛。

  大黑牛張嘴一吐,三個小小貝殼從其口中吐出,每個約有指甲蓋兒大小,泛著淡淡的銀輝,很是漂亮。

  小妖面無表情的接過三個銀貝,擺了擺手,示意可以進城了。

  對此,王玄之早已見怪不怪。

  一路上,大黑牛時不時的就會從嘴裡吐出點東西來,包括它現在穿的那條獸皮褲衩,真就跟老牛倒嚼似得。

  夔犀很奇特,腰子是一身精華所在,胃袋又是天然的儲物空間,算是與生俱來的芥子袋。

  若不是因為這片大陸上靈性材料足夠,儲物寶物並不罕見的話,大黑牛恐怕出門都難,一出門就得被人惦記上體內的牛黃狗寶。

  不過,把穿過的褲衩子藏在胃袋裡這種操作,王玄之也是屬實不太能接受。

  一進城,周遭頓時熱鬧起來。

  一條青石鋪就,約莫只有兩丈寬的道路,道路兩側儘是各種攤位。

  叫賣聲、喧囂聲不絕於耳。

  「賣藥材嘍,賣藥材嘍!來自於極西瘴地的藥材!」

  「千年難得一見的煉器材料嘍!」

  「猿唇,猿唇,新鮮的猿唇,北方八珍之一的哮天猿猿唇,前天才割下來的,清蒸白灼都好,口感爽滑Q彈,價格實惠!」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賣力的喊著,攤位上放著幾片黑青色的肉……

  一頭白毛老猿面無表情的從攤位前經過,正是哮天猿。

  諸如此類的場景,屢見不鮮。

  王玄之打眼一瞧,發現目光所及之處,儘是各種飛禽走獸,每一個生靈身上都有「可取之處」,這個的嘴割下來可以做法器,那個的心挖出來可以煉藥,頓時明白安全區存在的意義了。

  這要是沒個安全區,在這片大陸上根本不可能存在交易,因為每個生靈都是買家,也都是商品……

  一人、一魚、一牛這樣的組合,放在這樣的環境裡,倒是真的一點都不顯眼。

  繼續向前走去,沒過多久,周圍豁然開闊起來,赫然是個廣場,大大小小各種攤位幾乎擠滿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王玄之注意到廣場中心極為擁擠,堪稱摩肩接踵。

  出於好奇,他擠到裡面看了一眼——竟是街頭賣藝的!

  幾個形貌相當奇特的生靈正賣力的扭動肢體。

  這幾個生靈看起來與人極其相似,但非常矮小,頂多只有一米二、一米三左右,大腿粗壯,屁股格外豐碩,莫名的讓王玄之想到了侏儒,不過臉蛋兒倒是有些看頭,生著滿頭柔軟的白髮,腦袋兩側耷拉著兩隻長長的耳朵,皮膚倒是極白,一片三角形、類似於旗子一樣的軟皮子用一根繩子拴在腰間,略作遮擋,其他部位則盡數暴露出來,相當的直白粗暴,舞姿也是一樣的風格,單純的簡單粗暴,就是在搖屁股,每每搖的飛起,頓時惹來一片叫好聲。

  王玄之以批判的目光看了片刻就興致全無了。

  「低俗,道德淪喪,不堪入目!!完全不得要領,盈盈欲露含羞態才是極詣,禽獸之輩果然粗鄙。」

  這回,王老師是真的在批判了,歪頭看了眼大黑牛,一臉嫌棄:「這就是你說的兔女郎?」

  「嘿嘿,大哥,你是不知道這小東西的好處呀!怎麼樣?要不要弟弟給你安排一下?」

  大黑牛故作逢迎地露出諂媚的笑容附和,說完又擦了擦虛汗,難掩眼中的牴觸,完全沒有之前提及兔女郎時的嚮往與猥瑣。

  嘎了腰子以後是這樣的,很聖賢。

  王玄之上下打量著這頭牛,腦補了一下一頭牛和一隻兔子搞在一起的場面,頓覺辣眼,更是興趣乏乏,擺了擺手道:「我不是這種人,此事不要再提,好了,有點餓了,先去尋個地方吃點東西。」

  說完,又補了一句:「你請。」

  「好嘞,我正好知道一家不錯的館子,這就去。」

  「……」

  不久後,三人離開廣場。

  穿過廣場後,周圍頓時安靜了許多,不再是混雜的攤位,道路兩側竟有了造型奇特的屋舍。

  「這些都是老字號了,跟那些攤子不一樣,這都是安全區的店鋪,老闆都很有實力。」

  大黑牛小聲說著,領著王玄之進了一家館子,落座後,對著小二招了招手。

  「三碗牛雜湯,一籠玉子餅,再來一瓶甘露釀!」

  「好嘞,您稍等。」

  「……」

  桑女目光古怪的看著大黑牛,忍了忍,實在沒忍住,低聲問道:「不是……這是吃牛雜湯的地方?」

  「是啊,怎麼了?難道您不喜歡吃牛雜嗎?」

  大黑牛疑惑的看著桑女,如果不是桑女想吃自己的眼神毫無遮掩,它也不會帶這二人來吃牛雜了。

  「那倒不是……」桑女儘量委婉的說道:「你不是牛嗎?牛還吃牛雜嗎?」

  「誰說牛不能吃牛雜的?」

  大黑牛理直氣壯道:「這裡的牛雜不是我身上的這種牛雜,它來自於西北那邊的高山草原,是高山神氂,力大無窮,潛力極高,曾出過一位牛尊者,這這片大陸觸頂的存在,說不得這些安全區建立的時候,背後還有這位牛尊者的身影呢。

  牛尊者都不介意,我介意什麼?這種高山神氂的牛雜做湯很補的,憑什麼不吃?再說,我不吃,你不吃,那高山神氂不白死了嘛?」

  桑女張了張嘴,發現竟無言以對。

  我不吃,你不吃,牛不白死了嘛……

  好像有道理哈?

  王玄之抿了抿嘴,心道也就是桑女太耿直,他早就看出這頭牛不太正經了。

  誰家好牛會上兔子啊?

  俄頃,牛雜湯來了。

  老大一個海碗,卻沒有現實世界裡丁點牛雜的腥膻,反倒是芬芳撲鼻。

  至於玉子餅,則是這片大陸的一種靈植,靈氣充沛,磨成麵粉做餅,巴掌大小一個,金燦燦的,表皮泛著晶瑩的光。

  王玄之唏哩呼嚕的吸溜了一口牛雜湯,又啃了一口玉子餅,頓時一個激靈,額頭騰騰沁出了汗水。

  這玉子餅與牛雜湯里蘊含的靈性力量,不僅僅會透過他的神魂滋補肉身,連神魂都同樣得到了滋補。

  轉眼,王玄之炫了半籠玉子餅,喝了大半瓶甘露釀,一大碗牛雜湯喝的比狗舔的都乾淨。

  「呼!」

  他撥出口濁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舒坦的動都不想動,輕嘆道:「而今方知修行的好處,這地方……真特娘是個好地方,老子都不想走了。」

  大黑牛一邊喝湯,一邊撩起眼皮偷偷看了他一眼,臉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桑女面無表情的用胳膊肘碰了碰王玄之。

  王玄之不在意,還是那句話,這頭大黑牛不正經,心眼子賊多,一路上他們問了很多常識性的問題,恐怕大黑牛早就浮想聯翩了,也不怕多暴露一些了。

  吃完喝完,等這廝沒用了,必定要處理掉的。

  桑女卻耿直到沒有這些心思,吃飽喝足了,笑眯眯的看著大黑牛:「現在,該說說正事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