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之人已經麻了。
不僅僅是被怪物毒的,更是被嚇得!!
怪物的腦袋就貼著他的臉頰,皮膚滑膩膩、冷冰冰的,猶能聽見對方嘴巴里發出「咕」、「咕」的動靜,似是咽氣前有血液在裡面咕咚。
先前,如果不是他正好偏頭,這一戟,恐怕就跟穿糖葫蘆似得,連他的腦袋都一起釘了個對穿。
三叉戟一挑,怪物的屍體被挑起。
桑女手持三叉戟,輕輕一抖,將怪物的屍體丟到一旁,並甩了甩戟頭上懸掛的血珠兒,居高臨下的俯瞰著王玄之,一副一派宗師的樣子。
「看來我還算來得及時。」
「是。」王玄之麻木的坐起,面無表情的豎了個大拇指:「還得是你啊,還得是你藝高人膽大啊,解救人質一如既往的哈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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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女挑了挑眉,不悅道:「你看起來好像有點不滿意?」
你特麼差點被穿了糖葫蘆會滿意嗎?
王玄之腹誹,懶得爭論,活動了一下手腳,起身來到那位「貓女郎」的屍體前,細細打量幾眼,又踢了踢,確認已經死透了後,便又觀察起周圍來,沒發現什麼異樣後,才鬆了口氣,扭頭看向桑女。
「這東西你認識嗎?」
「你指的是哪個?」
「這倆不是一個東西嗎?」
此時王玄之已經回過味兒來了,倆怪物出現的契機和時間過於巧合,大機率是同一個東西。
桑女撇嘴,沒好氣的說道:「你哪隻眼睛看到這是同一個東西了?長得完全不一樣好嗎?」
這鬼女人差點被夢中殺死,對整個事情還不清楚,王玄之也不爭辯,反而細細說了自己的一系列遭遇。
「你的意思是……這個東西就是導致這片區域所有生靈大遷徙的幕後元兇?」桑女聽後一陣驚疑,隨即小聲嘀咕:「這也沒多厲害嘛?難道我最近功力大漲了?居然一下子就挑死了它。」
「啊對對對,沒毛病。」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桑女撇嘴,沉吟了一下,說道:「其餘的不太肯定,但它們肯定是不是一個東西,那玩意我見過。」
桑女指向那個渾身披著黑毛的怪物。
「這是一種飛獸,數量很多,棲息地距離我的部族不遠,就在岸邊。那是一個斷崖,裡面都空了,成了它們的巢窠,它們時常成群結隊的盤旋在湖面上,喜歡捕殺我的族人,熬練油脂儲存起來,等存夠了就會進入一段很長的蟄伏期。這段時間裡它們大多數時候都在睡覺,偶爾醒來就會食用儲備的油脂。我們捕殺它們,大概也會挑這個時候下手。」
類似於冬眠?
王玄之若有所思,指著「貓女郎」的屍體問道:「這個呢?」
「我沒見過,族內也沒有任何關於它的記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那這個就是正主了。
寄生嗎?
王玄之仍舊覺得這二者有聯絡,一邊思索,一邊往生長著養心果的山洞走。
不管怎麼說,自己現在極度虛弱,迫切的需要找個地方先休憩一陣子,等恢復一些了再做打算。
桑女忙不迭的跟了上來,先前醒來的急,又被王玄之咆哮了一番,什麼都沒想,急匆匆的取出三叉戟就追了上來,此時危機解除,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邊摸著嬌嫩的臉蛋兒,一邊狐疑的看著王玄之。
「你是不是趁著我睡著打我了?」
「沒有,我不是那種人。」
「那為什麼我臉這麼疼?」
「估計是睡癔症了。」
「……」
桑女仍舊懷疑的看著王玄之,見王玄之一臉平靜,又有些犯嘀咕了。
難道真是自己睡癔症了?
……
晚些,二人回到藏身的洞窟。
王玄之尋了個角落盤坐下來,心裡仍舊在琢磨著「貓女郎」的問題。
越是琢磨,心裡就越是後怕。
這一次能逃出一劫,運氣的成分太大了。
雖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但王玄之並不喜歡這種實力,因為不可控性太大了,這一次運氣好,誰知道下一次還有沒有這樣的運氣?
「其實,最危險的地方在於,完全不了解這種東西的能力。
如果了解它的能力,它其實並不難對付。」
王玄之兀自盤算著,愈發覺得要弄清楚「貓女郎」是個什麼東西。
誰知道是不是只有這一個?
誰知道有沒有類似、但能力更加的古怪的東西?
他看了眼人魚小姐,見對方正在一臉認真的啃手指頭,不由沉沉嘆了口氣——
廢物一個,指望不上。
想了想,他閉上眼睛,心裡默念,認真祈禱。
「偉大的高塔之主,您的眷者心有困惑,正處在迷茫與躑躅當中,急需您的幫助與指引。」
「偉大的高塔之主……」
「……」
他一遍又一遍的喃喃低語著,仿似在誦經,漸漸的,內心竟然空靈起來,有種飄飄然的感覺,大腦里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念頭,四周也變得安靜起來,聽不見任何聲音。
一枚猩紅的印記在他眉心浮現出來。
下一刻,
他腦袋「嗡」地一下,整個人像是靈魂出竅了似得,飄飄然向上升起。
這個過程大約只有三五個呼吸的光景,閉著的雙眼看見了一片緋紅,像是直面陽光,在陽光的照射下,將眼皮照射的剔透,能清晰看見那種緋紅的血肉。
王玄之慢慢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特殊的地方。
四周霧靄渺渺,霧靄中一座高塔聳立,高塔之上,一個女子端坐在王座上。
撇開入夢那一次,這還是王玄之第一次使用眷者的烙印向高塔之主求助,對周圍的一切都很新奇,來回張望打量。
高塔之上。
高塔之主面無表情俯瞰著王玄之,內心是有些無奈的。
這個眷者……有點煩人啊!!
眷者與她的關係,其實是一種類似於信徒與神祇之間的關係。
誰家信徒這麼頻繁的麻煩自家神祇啊?
她本來是不想搭理的,耳畔卻一遍又一遍的響起對方的嘀咕,逼逼賴賴個不停,再加上對方確實是在給自己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能回應了。
不過,風度還是要的。
高塔之主儘可能的維持著表情管理,道:「何事?」
王玄之收回亂瞄的眼神,快步走上前去,納頭就拜:「偉大的高塔之主,我已經處理掉了那個襲擊者,是來特意向您匯報的……」
匯報?
是不是你家貓下了幾隻崽你都要來匯報一下?
高塔之主無聲的抓緊王座扶手。
王玄之話鋒一轉,正色道:「其實,主要還是尋求幫助,我覺得襲擊者不能常理看待,桑女作為土著都不認識它,也就是說它是首次出現在那片陸地上,正好卡在我來這裡為您辦事的時間節點上,時機太過微妙,我懷疑它的出現,可能與我為您辦的事情有關係。」
高塔之主鬆開了扶手。
「說。」
王玄之再次將自己的遭遇複述了一遍。
高塔之主的聲音響起。
「你需要尋求什麼幫助?」
「我需要確切的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它的習性、特點,是單獨的物種,還是一個種群?」
「可以,賜予你這段知識傳承。」
高塔之主探出手指,輕輕一點,一道一指長的幽芒迸發,疏忽之間從高塔之上划過,沒入王玄之眉心。
王玄之只覺大腦微微脹痛了一下,隨即,腦袋裡就多了一些訊息。
稍稍回味了一下這種感受,王老師再次納頭下拜,一臉的孺慕之情:「感謝高塔之主,成為您的眷者,是我此生最幸運的事情,您總是在我最迷茫的時候給予指引,沒有人比您更加偉大。」
高塔之主本來是想說——往後無事莫要擾我。
但是,到嘴邊話卻變了。
「好好辦事。」
話音落下,周圍的一切扭曲,破碎。
洞窟中。
王玄之睜開了雙眼,低語道:「山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