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之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的燒已經褪吊了。
神火秘境裡的自己雖說是神念顯化,但卻真偽難辨,與現實里一般無二,就連發燒後的症狀也沒什麼差別。
腦袋昏沉沉的,渾身上下的提不起分毫力氣,喉嚨乾澀,許是高燒時發了汗,此刻身上濕濕黏黏的,好不難受。
王玄之下意識的就想要活動一下四肢,卻忽然響起夢境裡時高塔之主的說辭——那凶物,或許已經盯上你們了!
想到此處,他迅速按捺下所有動作,重又將呼吸放的悠長平穩,眼睛半開半闔著,小心的打量起四周。
逼仄的洞窟里紅彤彤的,生長在牆壁上的養心果忽閃忽閃地散發著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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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桑女倚靠著牆壁,竟也在酣睡,呼吸均勻,嘴角掛著一線亮晶晶的涎水,雙臂環抱在胸前,小嘴兒開開合合,猶如被丟在岸邊的魚兒似得,小聲的咕噥著夢話。
「別咬我,別咬我……疼!」
「胸沒了……好醜哦……」
「……」
可憐的人魚小姐,連做夢都在嘀咕自己的胸。
王玄之一陣好笑,卻忽又看見,一溜兒的白氣兒從桑女眉心飄出,宛若一條靈巧的小蛇,來回扭動著朝遠處飄出。
隨著這一溜兒白氣兒的離去,桑女白皙的臉蛋兒肉眼可見的暗沉了一些。
她不是睡過去了!!
恐怕和自己一樣,是被害了!!
王玄之悚然一驚的同時,發現同樣有一溜兒白氣兒從自己眉心處漂浮了出去,隨即,一陣難言的睏倦和空乏傳來,眼皮沉重,險些當場昏睡過去。
他循著這一溜兒的白氣兒而去,目光落在了洞窟入口。
養心果散發出的紅光不能完全輻射那裡,唯有餘光將那裡照的昏沉沉的。
一個黑黢黢的東西正蹲在那裡,黑暗給了它極好的隱蔽效果,大半身子都躲在陰影里,只能瞧見一張毛茸茸的臉。
這張臉披著厚厚的黑毛,一雙碧綠的豎形瞳孔正閃爍幽光,鼻子寬闊似牛,滿口森白的細小獠牙,唇角有一對近十公分的獠牙外翻著,嘴巴一張,便將從王玄之體內飄出的那縷白氣兒攝入了口中,而後微眯著眼睛,滿臉的享受。
品味片刻後,它再次睜開眼睛,隔空對著桑女輕輕一吸。
一溜兒白氣兒從等桑女眉心飄出,沒入此怪物口中,它再次閉眼品味,無聲的咂咂嘴,看起來回味無窮。
兩個大活人,在它面前竟像是兩盤菜一樣,這個夾一筷子,那個夾一筷子,仿似能品味出不同的滋味兒來似得。
將附近攪鬧的空無一物,又把偌大個蠻族部落盡數滅族的凶物,便是這東西?
王玄之心底涼氣兒直冒,搜遍腦海,在自己的知識儲備里也沒有與這東西有關的半點訊息,乜了桑女一眼,見桑女睡得跟頭豬似得,明顯是指望不上了,一時間也有些無措。
這時,那怪物品嘗完了桑女,再次朝著他嘬了一口。
王玄之眼前一黑,當場昏睡過去,但很快驚醒,再看那怪物,發現對方又在對著桑女猛嘬了,心知剛剛那眼前一黑的工夫,外界已經過去了片刻,在這功夫里,那怪物已經不知吃了幾個來回了……
不能耽擱了!!
這一次是自己心中警惕,睡過去後很快驚醒了。
下一次可未必能有這麼好的運氣了,許是一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王玄之確實不知道此物是什麼東西,但卻知道一個道理——這東西鬼鬼祟祟,能在夢中殺人,無聲無息,確實邪門的很,這一次如果不是夢中求告高塔之主,恐怕自己也要著了道,一睡不醒,成了那些被吸成人幹的蠻族。
但要說正面的戰鬥力,卻未必有多厲害!!
若是厲害,也不會如此偷偷摸摸了。
想清楚這一點,心頭盤桓躑躅盡去。
這時,那躲在洞窟口的怪物再次看向他。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那怪物撅起嘴準備吸氣的時候,王玄之「騰」的坐了起來,隨手從身旁摸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掄圓了朝那怪物砸了過去。
嘭!!
石頭精準無誤砸在這怪物的嘴巴上,隨著一聲悶響,那怪物外翻的一顆獠牙砸斷,嘴巴上血肉模糊一團,悶哼了一聲,「咕咚」一下仰面坐在了地上。
隨即,這怪物「哇」的怪叫了一聲,竟沒有丁點要和王玄之廝打的意思,起身拔腿就逃。
此時,王玄之已經合身撲上來了,電光火石間也看清了對方的模樣,竟是個如猿猴一樣的東西,卻也來不及多思考,一腳踹了過去。
那怪物正要逃,身子都已經轉了過去,這一腳落空後,好巧不巧的踩到了天腿彎上。
喀嚓!!
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那怪物「嗷」的慘叫了一聲。
這時,王玄之已經騎在它背上,一手薅著頭頂的黑毛,另一手揮拳就打,缽大的拳頭盡往後腦上招呼了。
王玄之的力量有多大?第一道骨畢竟是第一道骨,若不是有能吃的神話潮汐都受不了要提前轉移這麼個毛病,這幾乎是最完美的一種體質,同境界下的戰力毋庸置疑,哪怕神火秘境裡顯化的是他的神念,他還未到化神這一境界,但底子終究差不了,否則當初也不至於能在鮫人當中殺個七進七出了,這拳頭噼里啪啦落在那怪物的頭顱上,直把那怪物砸的腦殼子都嗡嗡作響,血流滿面,痛不可當,「嗷嗷」慘叫著,真如個大馬猴似得來回掙扎甩動身子。
這洞窟相當逼仄,當初桑女帶王玄之進來時,尚且得貓著腰把他拖進來,哪裡有什麼搏鬥空間?
怪物來回掙扎,騎在它背上的王玄之卻被甩的連連撞在牆壁上,撞擊力量巨大,再加上王玄之先是被玄水污染,又被這怪物當做一盤菜吃了許久,此刻著實是有點虛,在接連撞擊下同樣受創不輕,不過片刻就有些發力了,最後只聽「嗤啦」一聲響,夾雜著怪物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竟是被直接從背上甩了下來。
那怪物趁機一溜兒的向外逃竄出去,只不過被踹斷了一條腿,一瘸一拐的,並不靈活。
王玄之躺在地上劇烈喘息,抬起手一看,見手裡另有一塊連著毛的皮。
原來是剛剛掙扎的時候,他扯著對方頭顱的那隻手,將人家的一塊頭皮給撕了下來,這才被甩了下來!
經此一出,王玄之愈發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這東西厲害就厲害在害人無聲無息,周遭的生靈感受到它的氣息,怕被不知不覺的吸成乾屍,所以才逃走了,但要說正面廝殺,這東西就是個弱雞!!
如此,今夜既然揪住了它的蹤影,怎麼能放過它?
否則下一次這東西悄無聲息的又來害自己,可就未必有高塔之主夢中示警了。
對付這種能在夢中害人的東西,最好一次就打死,否則後患無窮。
想到這裡,王玄之立刻掙扎著爬起,三五步鑽回洞窟,見桑女依然睡得香甜,一把扯住對方脖子,掄圓了就是「啪啪啪啪」四個大嘴巴子。
桑女渾身一個激靈,迷迷糊糊醒來,王玄之那張沾滿鮮血的臉躍入視野,竟是被嚇了一大跳,「啊」的大叫一聲,下意識的捂住胸口:「不許咬我!」
「咬你娘個呱噠噠!還睡!!咱倆差點讓人給害了!!」
王玄之大罵,一把推開了桑女,轉身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