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愈發的昏沉了,連帶著肢體都出現了空乏無力的感覺。
這明顯是中毒的症狀,此刻正是毒性開始發作了。
王玄之感受著自己目下的情況,臉上終於出現了些許驚慌。
這是連最後掙扎的機會都錯過了啊!!
只是,這娘們什麼時候給自己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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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進入神火秘境的,似乎只是意識和神念吧?這都能毒?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桑女,四肢一點點麻木,慢吞吞的朝湖底沉去。
倏!
桑女遊了過來,伸手一撈,攬住王玄之的腰,將其夾在腋下,魚尾小浮動擺動,保持著懸浮在水中的姿態,低頭看著下方泥漿翻騰中的戰鬥,自顧自的說道:「老實點,別掙扎了,我是在救你。」
語氣沉重的就像說的跟真的一樣。
有那麼一個瞬間,王玄之都差點信了,然後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腦袋,立即清醒過來,不禁嗤笑道:「大家乾的都是二五仔的活兒,都到眼下這光景了,大可不必裝什麼白蓮花。實話說了吧,打一開始我就沒信你,不過是沒了辦法的情況下,尋摸著你這裡高低有一線生機罷了,千防萬防,沒防住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早就投靠了那些殘留物,說到底是我思慮不周,落到你手裡,我認栽,就是求你一個事兒,坑完人後別裝無辜,瞧著噁心。」
「我是在救你,你配合一點,還是有活命的機會的,不是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桑女的視線轉移到王玄之身上,細細看了他一眼,特認真的說道:「我費盡周折把你弄來這裡,不是為了殺你,如果只是取你性命,我有過很多次機會。」
這女人看起來不像是在說假話啊?
王玄之一愣,敏銳的捕捉到了桑女話中的關鍵,試探性的問題:「所以,你從隱藏秘境出去,目標就是我?」
桑女不語。
不說話,有時候也是一種態度。
王玄之細細思量一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嘶,神火秘境的出入許可權一直捏在乾屍小姐的手裡,還從來沒有被外人強行闖入的情況出現過,結果卻讓黎萱給闖進來了。
她闖入的過程很粗暴,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用蠻力硬生生撕開的。
黎萱雖強,但跟秘境裡的這些殘留物比,似乎還是差了點意思,她能用蠻力從外面打進來,沒道理裡面的殘留物不能用蠻力打出去,但自神火擇定我以來,還沒有出現過殘留物硬生生打出去過的情況,即便有殘留物逃竄出去,那也是用了一些特殊法子錨定我,偷摸跟出去的……
可是,黎萱偏偏就打進來了,完全不合理,此事該不會也是你動了手腳吧?
目的就是想把黎萱放進來,把我逼得走投無路,只能和你一起進入隱藏秘境?」
「不必問那麼多,你只需要知道,請你進來是為你好,這就夠了。」
「……」
果然是她!!
雖然桑女沒有正面承認,但聽話得聽音,此事基本可以確定了!!
桑女背後,一定有個非常可怕的存在在指使她行事!
王玄之乜了漂浮在頭頂上的巨大鬼臉一眼,想了想,緩緩將這三個殘留物從選項里排除。
殘留物是很純粹的,除了想弄死自己,沒有別的想法。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仨巨凶就是個馬仔,聽命於桑女背後那人。
再者,桑女可沒有能力把黎萱放進神火秘境,這明顯是她背後那位的手段,還是那句話,人都能放進來,要出去,也不是難事,直接出去找自己就好了,何必費這麼大勁?
只能說明,桑女背後的存在,無法自由活動,或者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出去,它甚至不能派出殘留物直接強行擄走自己,只能派出桑女,曲線救國,用誆騙的方式把自己騙進來,看樣子是不想驚動什麼東西……
綜合以上一系列資訊,範圍瞬間縮小,王玄之心裡隱約已經浮現出一個目標,一時間心都涼了半截兒,明明身在水下,卻覺得口乾舌燥。
俄頃,王玄之調整好心情,歪頭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給我下藥的?」
桑女不語。
王玄之放棄追問,腦袋愈發昏沉的厲害了,渾渾噩噩間,卻有一股股奇特的異香鑽入鼻腔。
這裡是神火秘境,這裡的湖水,本就與現實的水不太相同,也就是入水後觸感等與現實差不多,其餘大不相同,幾乎和在空氣里沒什麼兩樣。
所以,嗅到這股異香後,王玄之不認為自己是產生了幻覺,立即打起精神,搜尋異香源頭。
很快,他鎖定了目標——人魚小姐的腋下。
在鼓鼓囊囊的胸脯側面,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一些柔軟透明的細小鱗片。
此刻,那些鱗片開闔扇動,在分泌一些透明的東西,這些東西入水瞬間即溶解,像極了白糖投入熱水中溶解時的景象,如果不是距離極近的話,難以察覺。
狐臭?
王玄之腦袋裡下意識的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很快被他否決——
不,不是狐臭,這特娘的就是人魚小姐給自己下的藥!!
所以,當時自己被人魚小姐夾在腋下躲避黎萱追殺時,人魚小姐就已經在分泌這種古怪毒素了?
想明白後,王玄之臉色古怪,大約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會被一股「腋來香」給悶倒。
不久後。
懸浮在頭頂上的巨大鬼臉停止了「念經獸」行為,不再繼續逼逼賴賴,湖底翻騰的泥漿中時不時傳來的拼鬥聲逐漸止歇。
戰鬥結束了。
過了片刻,翻騰的泥漿徐徐沉澱下去,視線為之一清。
黎萱已經暈厥過去了,倒吊著的蠶繭分離出的絲線幾乎將她纏裹成一個大粽子,整個人匍匐在湖底厚厚的淤泥層上一動不動。
在她身邊,佝僂老人陰惻惻的打量著她。
頭頂上,那蠶繭似得東西靜靜倒懸者。
強悍如這個女人,面對這些殘留物時,依舊不可避免的折戟沉沙。
佝僂老人回頭,臉上堅硬褶皺的老皮像是密匝匝的細小鱗片,陰冷的眼睛遙遙看向桑女,而後微微頷首。
倏!
倒吊的蠶繭拖著黎萱剎那間遠去,佝僂老人緊隨其後。
頭頂上方的巨大鬼臉漸漸隱去。
三個大凶之物離開了。
桑女將王玄之夾在腋下,緊綴在三個凶物身後。
王玄之被「狐臭」熏得的頭暈眼花,此刻全身都麻了,意識混沌,正是半醒未醒的時狀態,兩眼迷離,只能看見一顆顆點綴在湖底的造化奇石從眼前飛逝而過。
他們進入了地下湖底的殘留物墓地。
無數正在發光造化奇石猶如夜空里的繁星,在黑沉沉的湖底閃爍。
遠處,一團極度熾烈的綠光橫亘在殘留物墓地。
滾滾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一股股氣泡沒入王玄之胸口。
第一道骨就是這麼清奇,即便主人快昏迷過去了,仍舊在貪食周遭的一切靈性力量。
桑女對一切視而不見,提著王玄之穿過殘留物墓地,逕自來到墓地中心。
一大片耀眼的綠光猶如無垠星海中的一片星雲,熾烈的綠光已經到了刺眼的地步。
咕嘟嘟!!
湖水猶如沸水似得翻滾著,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氣泡從綠色星雲里分離出來,每一個氣泡都散發著綠瑩瑩的碧光,看起來就像是香菸裡面的爆珠,晶瑩、圓潤,鋪天蓋地的朝著王玄之漂浮過來,沒入其體內。
磅礴而精純的靈氣灌體,正是久旱之田得甘霖滋養,王玄之舒坦的不禁打個激靈,頓時從混沌中清醒過來,看著眼前的綠色星雲,不禁手腳冰涼,腦袋裡只餘下一個念頭——果然是這裡!!桑女背後的存在,果然是綠色星雲里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