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黃橙橙的,油光瓦亮,質地與打磨過的黃銅非常相似,約莫只有巴掌大小,上面鏤空,爐身上有紋飾,除精美外,單從外表看不出任何不同凡響之處。
但王玄之卻不敢有絲毫大意,十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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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他接觸了降臨者的圈子後,見識過的法寶不知凡幾,其中給他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那些內有乾坤、裡面豢養著各種古怪生靈的法器。
諸如月君的萬獸袋。
或者是編號231手裡那個關著靈魄的黑陶罐子。
再比如上一次他被八神府小隊堵截追殺時,那個中年女子用來養蠱的紫金葫蘆,那葫蘆現在還在他芥子袋裡躺著呢,只不過裡面的毒蜂已經死乾淨了,沒了從前的威力,徹底淪為一個器皿。
這些法寶,給王玄之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黃銅香爐就是一個類似的法寶,而且應該更加高明,遠比黑陶罐子和紫金葫蘆要厲害,或許足以媲美月君的萬獸袋,甚至,猶有過之。
畢竟,萬獸袋裡召出來的東西可沒有靈智!!
而這個黃銅香爐里的那頭貔貅,在面對自己時,竟然臨陣逃脫,十分果決的賣掉了燕公子這個主人,跑的就跟不認識燕公子似得,雖然不清楚它為什麼這麼怕自己,但這種行為明擺著就是有靈智。
有靈智,便不排除趁自己虛弱,反手掏了自己的可能性!
剛剛放鬆下來,本以為自己暫時能喘口氣的王老師,一轉頭發現身邊居然有個火藥桶後,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接連被三個悟真高階重創,能拿下燕公子全憑著一股子血勇之氣,這口氣泄了,而今卻是連站起來都難了。
「好姐姐?在嗎?」
王玄之心中默念,一向穩健的他,在發現危險的第一時間便開始召喚乾屍小姐了。
「在呢,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乾屍小姐自從實力恢復了許多後,脾氣很暴躁。
「姐,我可能攤上一點小麻煩,想跟你確認一下,你現在方不方便……」王玄之很卑微。
「方不方便,這取決於你啊,傻瓜!」乾屍小姐語重心長的說道:「只要你手裡有血食,我什麼時候都方便呀!」
「我現在沒有……」
「沒有你跟我聊什麼?滾!」
「現在沒有,但不代表以後沒有啊,我手裡有多少靈幣,你難道不曉得?能買多少血食,你難道沒數嗎?」王玄之拔高了聲音,提到錢,他一向有底氣。
乾屍小姐不說話了,似在沉吟,片刻後,道:「出手一次,一千斤各種血食,你可以賒著。另外,上一次辦毒蜂那事兒時,你還答應過我一批血食,奈何那時實力不濟,不敢和你談具體數額,只能是說多少是多少,現在不一樣了,咱們一併把那筆帳也說清楚。當時聽了你的屁話,你知道我放棄了多大的機緣嗎?這不是一千斤血食的問題,至少雙倍!也就是說,你已經欠了我兩千斤血食了,如果再幫你一次,那就是三千斤!」
尼瑪,獅子大開口啊?
你家靈性食材動輒用千斤來計算啊?還是靈性食材里的肉食!!
搬空了玄門商會都未必能湊出這麼多!
王玄之氣不順,最終在受氣和窩囊之間,選擇了受窩囊氣,忍氣吞聲道:「好,我應下了,但你得按江湖規矩,拿我錢財,得看我顏色行事!」
「妥!」
乾屍小姐的聲音沉寂下去。
王玄之這才鬆了口氣,他還真害怕甭管遇到什麼敵人,哪怕是個剛剛神醒的小卡拉米,乾屍小姐都跳出來「咔咔」一頓點炮給乾死,然後小手一伸——來,一千斤血食!
以乾屍小姐的尿性,這事兒絕對能幹得出來。
到時候,來不了幾發自己就得破產,破產不說,乾屍小姐吃的血食越多,就越厲害,現在剛剛能壓制自己,就趾高氣昂成這熊樣,喘氣兒聲比別人放屁都帶勁兒,這要是真成事兒了,自己還不得當一輩子狗奴才?
有了乾屍小姐的應承,王玄之踏實許多,一把將那黃銅香爐抄入手中。
香爐竟是溫熱的,仿似裡面正燃著火種似得,入手溫暖,頗為沉重,以王玄之的力氣,放在手裡仍舊覺得沉甸甸的,恐怕這巴掌大的香爐,分量不下於三五十斤。
王玄之順著香爐上的鏤空朝里望去,香爐內的情況竟然一目可見,裡面立著一個小小的貔貅雕像,那貔貅雕像一動不動,腦袋微抬,作朝天狀,質地很像是青銅。
這就是先前那個青煙凝聚的貔貅?怎麼看都是個死物啊!!
王玄之微微眯著眼睛,略一思忖,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笑眯眯的對著香爐里的貔貅雕像說道:「裝死是不?」
貔貅一動不動。
「別裝了,我知道你是個活物。」
貔貅仍舊一動不動。
「呵,tui!」
王玄之張口就是一口老痰吐了進去,糊了那貔貅一身。
霎時間,香爐里傳來「滋滋」的動靜兒,掛在貔貅身上的老痰瞬間被蒸的乾乾淨淨。
「喲呵,這倒是個好物件,既然不吭聲,那就乾脆當個夜壺來用,拉了尿了的,當場無公害處理,不錯!」
王玄之冷笑,臉皮、羞恥心什麼的,他是一點都沒有的,說話的工夫,竟然真的開始解腰帶,並掏出了那話兒,往香爐上一頂,真準備撒泡黃尿進去!
「住手,你這個畜生!!」
一道怒斥聲從香爐里傳出。
剛剛還一動不動的貔貅,忽然「復活」了,昂頭沖著王玄之破口大罵。
王玄之收槍提褲,笑眯眯看香爐里的貔貅:「你不是裝死嗎?怎麼不裝了?」
「誰裝了?我有必要裝嗎?」二五仔貔貅斜眼看王玄之,嗤笑道:「我只不過是小小打盹兒了片刻而已,你不要以為我真的很怕你,好自為之吧,年輕人。」
「不怕我是嗎?那你出來!」王玄之冷笑。
「你讓我出去我就出去?」貔貅根本不買帳,怒斥道:「有本事你進來。」
「我進不去,你出來!」
「我沒心情出去,你進來!」
「你出來!」
「你進來!」
「……」
看著躲在爐子裡狗叫的二五仔,王玄之有點上頭了,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心情總算平復了一些,道:「行了,你已經落在我手裡了,別狗叫了,說說吧,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怎麼說話呢?」貔貅嘴歪眼邪,表情極賤,而後昂然道:「吾乃百解真君、天祿大聖——貔大虎是也……哎,臥槽,你幹嘛,哎喲,不是好好的正在聊天嗎,你怎麼又掏出這東西來了……」
王玄之解褲子的動作停下,斜眼道:「給你一次機會,重新組織語言!」
貔貅絕望的道:「叫我皮皮就行……」
王玄之問道:「說吧,那個燕公子為什麼說我就是他要找到人?」
「我不知道啊!」貔貅雕像無奈的攤了攤手。
「不說?」
「不是,我真不知道啊……」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玄之一點不慣著他,直接解褲子。
「臥槽,怎麼又來……嘔!你多長時間沒洗一下了啊,有味兒……嘔,哥,哥,我錯了,可我是真不知道啊……」
爐子裡的貔貅連連哀求。
王玄之置之不理,閉著眼睛正在醞釀尿意。
忽然,一陣「轟隆隆」的轟鳴聲從地下傳來。
四周黑霧洶湧,王玄之看不見具體情況,但仍舊能感覺到腳下的震感,身子都開始不由自主的搖晃。
爐子裡的貔貅神情巨變,失聲道:「臥槽,有人放出地下那東西了,老哥,別尿了,收槍跑路吧!!」
王玄之神情一變,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這地下有個凶物啊!!」
貔貅言之鑿鑿的大叫道:「那凶物出來,誰都活不了,包括和你一起的那些人,老哥,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跑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