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粉雕玉琢,看起來頂多只有六七歲的樣子,略帶一點嬰兒肥,細嫩的皮膚滿滿的全是膠原蛋白,她有著一頭微卷的亞麻色長髮,髮絲濃密,穿著一件白色的小睡裙,露出的兩條手臂就像是兩段蓮藕,正用一條粉色的小毛巾的擦拭頭髮,一邊歪頭看著王玄之,大眼睛含笑,極為甜美可愛。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能讓所有老父親心都化了的女兒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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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呢,王玄之不這麼想,身子微微弓著,連過度透支後身體的疼痛都被下意識的忽略掉了。
他認出來了,這個小女孩,赫然在精神病院莫名其妙想要毒死自己的那位。
嗯,不僅僅是想要,是已經付諸實踐了,如果不是范建,大機率自己已經涼了。
范建說,這個小女孩其實是個修行中心的老魔頭,意外降臨在了一個剛剛去世的小女孩兒身上,這是一個相當臥槽的事情,老魔頭無法面對自己,於是心理狀況進一步惡化,他的惡已經是純粹的惡,是完全隨機的,隨時隨地會莫名其妙的殺死一個人,原因可能僅僅是興之所至。
王玄之見過很多變態,但像這麼變態的,還是頭一次聽說。
「你看起來很緊張。」
小女孩笑的很燦爛。
王玄之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幽幽看著對方,問道:「你這樣的情況,也被歸類在女性行列嗎?你的情況和我正好相反,我以為你應該去隔壁的男澡堂的。」
「你知道的,降臨者的性別向來比較複雜,但是世俗呢,只有兩種性別,不是男人,就是女人。男人那個群體就比較純粹了,都是一群很極端的畜生,他們把穿女裝的叫做偽娘,把性格柔軟的叫做娘炮,把性取向有問題的叫做基佬,像我和你這種呢,那就更過分了,直接將我們歸類為變態,相比較之下,還是女人的群體更加包容、更加海納百川一些,所以呢,有性別問題的降臨者,基本上全部都被歸類為女性,至少在女性群體裡,我們不會面臨很嚴重的歧視問題。」
小女孩聳了聳肩膀,有些羨慕的說道:「不過呢,像我這樣的女性,雖然沒有被排斥,但並不受歡迎,很難融入他們的群體,不像你,你這種情況她們更能接受,甚至,比靈魂和身體屬性都為女性的人還要受歡迎,不僅僅身體有趣,靈魂也能與她們共鳴,相處的時候,更加有同理心,你應該已經感受到她們對你的喜歡了,看得出來,和她們相處的時候你很放得開,也很開心。」
最開始的時候確實很開心,但後面就快被玩壞了……王玄之心裡如此想著,不咸不淡的說道:「跟同類在一起總是放鬆的。」
「不,你的同類應該是我。」小女孩指了指長凳,「為什麼不坐下來聊一會兒呢?」
王玄之吃不准這個變態想要幹什麼,不過還是在長凳上坐了下來,距離小女孩足有兩三米遠,而且只有半個屁股沾了凳子,這個姿勢可以確保自己在有突發情況的時候,第一時間暴起。
略作沉默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夜鶯。」
「好名字,看起來你已經從心理上開始認同自己現在的性別了。」
「沒辦法的事情。」小女孩聳了聳肩膀,忽然扭頭很認真的看著王玄之說道:「我來這裡,其實是在等你。」
「等我幹什麼?」王玄之揚了揚眉腳,一臉忌憚。
「唔……」
夜鶯遲疑了一下,輕聲說道:「看過你的影片以後,我覺得,我需要向你道歉,就像我說的,只有你和我才是真正的同類,在仙院像我們這樣的情況並不多,我猶豫了很久,聽說你回來了,決定來和你談談……」
「為你上一次差點毒素我來道歉嗎?」
「呃……不止……」夜鶯神情看起來有點尷尬。
不止?
臥槽!
王玄之坐直了一點,怒視對方:「聽你的意思,你似乎還幹了別的害我的事情?」
夜鶯訕訕道:「上一次心血來潮想毒死你的時候,被范建阻止了,我對此一直有點不開心,這次和八神府開戰,聽說你也來了,就用了一點小手段,讓那位不二長老可以輕易追蹤到你……」
難怪那條老狗不依不饒的追著自己咬,合著是有個狗賊在害自己啊!!
王玄之恍然大悟,看著夜鶯的時候,目光愈發的詭異了。
這特麼是投案自首來了?
他越來越確定,這個老魔頭絕壁腦子有病,腦迴路異於常人,比仙院絕大多數人都要病的更加嚴重。
夜鶯被王玄之看的渾身不自在,猶如正在經歷一場殘酷的拷打,最終實在無法忍受內心的煎熬,「噌」地一下站起,然後九十度鞠躬,大聲道:「當得知你和我是一樣的人,我們本該是同類以後,我無時無刻不再內疚,在反思自己的行為……我知道對你造成的傷害已經很難彌補,但我以後一定會盡力補償你的,希望你不要排斥我,我不想再繼續孤獨下去了,對不起!!」
說完這些話,夜鶯這個老魔頭的勇氣似乎已經被耗盡了,然後……她竟然扭頭跑了!
她竟然……跑了……
王玄之目瞪口呆,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行事邏輯……
「這特麼哪跟哪啊?簡直……離譜!!」
良久,王玄之艱難的擠出這樣一句話,摩挲著下巴思忖道:「雖然沒辦法理解她異於常人的腦迴路,但是……她現在看起來很內疚,是否可以利用她的這種詭異的內疚,幫我做一點事情呢?比如,讓她跳個坑死人不償命的深坑,直接坑死丫算了,以解兩次害我的心頭之恨,不過這樣好像有點虧,還不如勒索點實際的東西作為補償……」
身後傳來一陣陣笑鬧聲,打斷了王玄之心裡正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的黑水兒。
王玄之回頭一看,一大片白花花的身體躍入視野。
青鸞一邊擦拭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問道:「姐姐,我們一會兒去食堂吃東西,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好啊!」王玄之直勾勾的盯著對方伴隨著走路不斷跳動的胸脯,連連答應,並在心裡開解自己——我並不是單純喜歡和姐妹們在一起的感覺,只是想藉機從她們口中了解一下目前的局勢和情況。
半個小時後,
王玄之和包括青鸞在內的四五個姐妹結伴走出浴室,彼此勾著手臂,看起來親密無間。
澡堂門口,玉面郎君正蹲在牆角等候,見到這一幕後,心裡只剩下「臥槽」二字,並狠狠地羨慕了一把。
不過作為王玄之的好兄弟,他還是站起來說道:「老王,滄海在食堂里訂了一桌,給你接風洗塵,咱們快……」
「滾開,臭男人!」
王玄之呵斥,並遞給玉面郎君一個警告的眼神,不過在轉頭看向青鸞的時候,立馬換上了如沐春風的笑容:「好妹妹,咱們剛剛聊到哪兒了?」
一行人旁若無人的向外走去。
「臭……臭男人?」
玉面郎君嘴角抽搐,獨自一人在後面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