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林場的公共澡堂,實際就是一棟獨立的平房,深山老林里可沒有集中供暖這回事,全靠林場自己燒鍋爐,公共澡堂就緊挨著鍋爐房,陳舊的設施與格局基本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時候。
但是呢,為了服務好仙院的各位大佬,這些陳舊的設施不得不重新啟動,自打仙院的人來了以後,鍋爐房屋頂上那根巨大的煙囪幾乎24小時都在向外噴著煙霧。
沒辦法,對於降臨者來說,你可以不給飯吃,但絕對不能不讓洗澡。
降臨到這個污濁的人世間,占用了肉體凡胎,哪怕身上纖塵不染,仙人們依舊覺得自己髒了,去一趟洗手間排泄後更是羞愧的無地自容,一度不敢面對自己,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從自責的情緒當中恢復過來,這樣的情況下,如果剝奪他們洗澡的權利,這比剝奪生存權利還要嚴重,哪怕仙院算是降臨者宗門裡最不正經的一個,成員也是所有降臨者成員里最不對勁的一批,在這一方面依舊不敢怠慢。
於是,澡堂子成了整個靠山林場最熱鬧的地方。
當王玄之在玉面郎君的攙扶下進入澡堂的時候,即便是大上午的光景,裡面仍舊有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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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澡堂在左,女澡堂在右。
「你們要去哪?」
一道稚嫩的呵斥聲在身後響起。
剛剛走到男澡堂門口的王玄之和玉面郎君下意識的止步。
一個看起來頂多只有八九歲的小男孩站在他們身後,臉蛋兒白淨,生的眉清目秀,標準的小正太,但是態度相當惡劣,看著王玄之時,目光很冷。
王玄之愣了一下,好奇的打量了小正太幾眼,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對方,不由好奇的問道:「你是在和我們說話嗎?」
「除了你們,周圍還有別人嗎?」
小正太叉著腰,姿態看起來相當盛氣凌人。
玉面郎君微眯著眼睛看著小正太,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王玄之壓根兒沒有關注到玉面郎君的神情,雖然有些奇怪對方的態度,但雙方素昧平生,也就沒有多想,笑著說道:「我們當然是要去洗個澡啊,怎麼?難道仙院洗個澡都有什麼講究嗎?」
「講究倒是沒有,但是首先你得找對地方。」小正太對著旁邊的女澡堂昂了昂下巴,冷笑道:「我覺得你走錯地方了,你應該去那邊。」
這是被歧視了?
王玄之滿臉錯愕,隨即確定了。
是的,自己被歧視了!
他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一把甩開玉面郎君,獰笑著在小正太面前蹲下,一把扣住小正太脖領子,將小正太提起一截兒,森然道:「小崽子,屁大點個東西,霸凌我是不是?我看你是不挨揍,不知道什麼叫做缽大的拳頭……」
小正太不語,也沒有進一步反應,就是冷冷看著王玄之。
玉面郎君擦了擦額頭汗水,湊在王玄之耳邊低聲說道:「現在被你提在手裡的這位,是一個悟真九階的高手。」
王玄之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玉面郎君又補充道:「而且膽大包天,當初童老拉他入伙的時候,因為言辭過於激烈,被暴打一頓,後來,仙帝出面才搞定他,童老心懷怨恨,準備利用職場給他穿小鞋,然後又被暴打一頓,連續兩次給童老打透了,打明白了,至此之後,童老再不招惹他,並把此事因為平生恥辱……」
話未說完,王玄之已經放下了小正太,臉上的獰笑變成了如沐春風的微笑,輕輕幫小正太撫平皺巴巴的衣領,柔聲道:「是這樣的,我畢竟是個男人,怎麼可以去女澡堂呢……」
「但你的神魂是個女人。」小正太根本不買帳,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仗著男人的皮囊,想混進男澡堂里大飽眼福,對嗎?甚至會抓緊一切機會猥褻揩油,不要試圖欺騙我,我已經看穿了你險惡的用心!!」
王玄之額頭青筋突突跳動,很明顯,這個莫名其妙的黑鍋是他目前決不允許觸碰的地方,碰一下哆嗦一下,小正太三番五次拿著個磕打自己,簡直不能忍。
他深深看著對方,彷佛要把對方的模樣烙印到心裡,並且在琢磨什麼樣的炸彈可以把一個悟真九階的傢伙給炸死,或者……迦葉能不能不懂聲響的做掉他?
片刻後,王玄之吐出一口濁氣,面色平靜的說道:「不要再侮辱我,最後再強調一遍,我是男……」
「咦,姐姐你怎麼在這裡呢?」
一道嫵媚的女子聲音在身後響起,打斷了王玄之的話。
下一刻,一條滑膩的胳膊摟住了王玄之的脖子。
王玄之錯愕起身回頭,終於看清了對方,這是個個頭極高的女子,穿著一套紅色綢緞帶蕾絲邊的睡衣,睡衣很寬鬆,但是柔軟的面料仍舊能很好的把她的身材勾勒出來,尤其是正面,奇峰突起啊!
一張白嫩的臉蛋兒不施粉黛,燙過的頭髮沒有精心打理,隨意披在箭頭,多了幾分慵懶的意思。
這絕對是一個九分以上的美女。
這樣一個女子摟著脖子,幾乎掛在了王玄之身上,讓見多識廣的玄總都有些不太會了,遲疑著問道:「你是……」
「青鸞。」女子微笑,鳳眼明亮,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緊接著又補充道:「茉莉的好朋友,上一次商都的時候,我也在那裡,只不過沒和你見過面。」
「她是另一支外勤小隊的隊長,仙院裡的正常人,上次商都市的時候,她確實在。」玉面郎君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好啦,姐姐,不用理他們,咱們走。」
青鸞沒理會玉面郎君,勾著王玄之的脖子,拉扯著王玄之朝旁邊走去。
王玄之腦子已經宕機了,下意識回頭張望,只看見玉面郎君呆滯的臉,以及入口處那個巨大猩紅且萬分醒目的「女」字。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到底在幹什麼?
組織對我的考驗就這麼降臨了嘛?
王玄之腦袋裡只餘下一連串的疑問,反反覆覆的迴蕩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