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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不為人子

  中年女子微微皺眉,不悅道:「那個孩子似乎沒有在那家精神病院待多久,就被調到外勤了吧?我聽范建說,你只和他見過一次面,你就要殺他,哪來的那麼些深仇大恨呢?」

  「不是我要殺他,是八神府的不二長老要殺他,這一點要搞清楚啊,我最多只是無意間幫他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而已。」

  小蘿莉強調,笑靨如花,但是眼神很惡毒,並帶著濃濃的厭惡,無奈的輕嘆:「老夫真的很討厭這具身體啊,明明我已經入主這麼久了,可它總好像沒有完全屬於我,會莫名其妙出現一些稀奇古怪的反應……」

  中年女子不解道:「所以,你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是產生了什麼反應嗎?」

  小蘿莉憤恨道:「是啊,那個小子天生就很招女人喜歡,其實跟相貌關係真的不大,有那麼一些男人天生就有一種討女人喜歡的本事。你難道沒發現嗎?那小子身邊都是女子,格外討那些女子歡心。可恨的是,老夫在見到他的時候,居然莫名其妙起了想要親近他的衝動,甚至心裡居然在想——倘若此生尋不回男兒身,與此人共度一生、為他生兒育女也不錯。

  這太可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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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堂堂男兒,居然會對一個男人產生這樣可怕的想法,甚至想要提臀來見,這讓老夫如何面對自己?所以,他必須死,此人不死,老夫一日不能洗刷恥辱!」

  中年女子幻想了一下小蘿莉的描述的那種情況,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莫名開始同情起這個老魔頭來,並且有點認可對方的殺人理由了。

  小蘿莉沉默了一下,才從那種糟糕的心理情境中掙扎出來,又道:「尤為可恨的是,自從老夫對他出手後,老夫先後被警告了數次,警告全都來自於那些喜歡他的女人,就連棺材裡躺著的那女人也不例外。她告訴我,如果我再敢對那小子出手,會把我種到地里,看看等我腐爛後能結出一顆怎樣的惡果。老夫承認打不過她,也懼怕她,但說的這麼直白,未免有點太侮辱人了。」

  「你說的這種情況……或許是因為那小子本身就體質很特殊?我降臨後聽說了一些說法,這些說法來自於本地的飛升者,大都是一些道士之流。他們說,本地女子體質偏陰,一些氣血格外充沛的男子,會讓她們天生有好感,待在其身邊會有踏實、安寧的感覺,能放開心胸,你也知道,當地的這些飛升者,尤其是道教的飛升者,確實在一些領域見解獨特,有些獨到之處,比如對付殘留物之類的東西,他們說的話,倒也不是不能信。

  我覺得,可能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你才會對那孩子產生一些莫名的想法,人之常情,你倒是不必如此極端。」

  中年女人想了想,又說道:「那孩子大機率真是某種非常可怕的體質,不然棺材裡那位不會這麼重視,我覺得你還是別對他動手腳了,那位找茬從不需要理由,那小子死了,我覺得她可能不會管是不是你殺得,只要和你有關,就會把你種到地里去……」

  小蘿莉情緒瞬間激動起來,拔高聲音道:「不行,他必須死,否則老夫不敢面對自己!!」

  「那隨你!」中年女子明顯也生氣了,一揮袖子道:「不過我不知道此事,你鬧出禍事來,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小蘿莉歪過頭看著她,忽然道:「你是不是也挺喜歡那小子的?」

  「這是自然,多可愛一個孩子啊。」中年女子笑道:「在精神病院的時候,我住在204,那孩子居然會一臉認真的探討外星人長什麼樣。我告訴他,外星人其實和他一樣,但是飛天遁地,猶如神仙,他堅決不相信,篤定的認為,外星人應該是奇形怪狀的。真是太可愛了,我就是外星人,我還能不知道外星人長什麼樣麼?呵呵呵呵……」

  「你確定你沒被他身上的氣息影響?」小蘿莉眼神古怪。

  中年女子一愣,而後煩躁的擺了擺手:「別提他了,那麼好一個孩子,想到他今晚就要死了,我心情不好,你知道,我有躁鬱症,滾遠點,不然我擔心自己什麼時候忍不住了捏死你!」

  「好的,我再去殺幾個人玩。」

  小蘿莉拍拍屁股站起來,化作一道烏光遠遁而去。

  中年女子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情緒忽然變得很壞,在篝火堆前的來回踱步,最後一把提溜起一具八神府降臨者的死屍,手掌如同鐵爪似得摳進死屍肉里,層層黑氣從手背毛孔上溢散出來。

  那具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直至成了一具乾屍。

  「呼,舒服多了。」

  中年女子丟開乾屍,幽幽吐出一口濁氣,神情迅速平復下來,目光掃向其他屍體時,不禁搖頭嘆息:「真浪費……小孩子就是不知道節約呢……」

  ……

  遠在百里開外。

  王玄之跌跌撞撞穿梭在密林當中。

  不咸山浩浩蕩蕩縱橫上千公里,一口氣跑出百餘里地,在這條巨大的山脈當中,實在是很不起眼,周遭的環境都沒發生什麼變化。

  密林,

  還是密林,

  眼前所見,全都是披著白霜的密林,一眼望不到盡頭。

  肌肉的酸疼無時無刻不再折磨著王玄之,每一步邁出,都是一陣抽骨髓似得痛苦。

  「已經夠遠了吧?這幫孫子應該不至於追我這麼遠……」

  王玄之低語,目光四下逡巡,很快鎖定一株極粗的古樹。

  在背風面,古樹上有個黑洞洞的窟窿,赫然是個不小的樹洞。

  這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王玄之眼睛一亮,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一長串留在雪地里的腳印,略作猶豫,再次朝前衝去,一口氣狂奔四五里地,插入一片亂石橫生的矮山丘後,見這處亂石丘上積雪極少,不會留下腳印後,他才小心翼翼返回樹洞,縱身一躍,跳進樹洞當中。

  外面天寒地凍,樹洞裡卻出乎預料的暖和,只不過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瞧不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臊氣,時不時能聽見「哼哧哼哧」的喘氣聲。

  王玄之跳進來後表情就有些猙獰了,隱約間猜到了什麼,但又不敢置信……

  特娘的,點沒這麼背吧?

  於是順著呼吸聲摸索過去,很快摸到一個熱騰騰、毛茸茸的東西,只是手感不好,有點扎手。

  完蛋!

  王玄之絕望的嘆息。

  吭!

  粗重的呼吸聲變成一道沉悶的低吼。

  那毛茸茸的東西被驚動了,明顯動了起來。

  黑蒙蒙的樹洞裡,一團更加黑暗的巨大陰影人立而起。

  這是一頭熊,一頭窩在樹洞裡冬眠的熊。

  人都有起床氣,何況是熊?

  吭!

  這頭熊沖著家裡的不速之客發出一聲咆哮,樹洞狹隘,它的嘴巴幾乎快抵在王玄之臉上了,咆哮時濕熱的腥氣拍打在王玄之臉上,惡臭無比。

  「兄弟,對不住了,我知道這是你家,但我還是希望你先出去溜達一會兒,我住一陣子,如何?」

  王玄之忍著渾身的劇痛站起來提出自己的訴求。

  熊不理會,探頭過來就咬。

  王玄之雖然受傷,但料理一頭熊倒還不在話下。

  熊頭欺近的剎那,閃電般探出手去,拽著一隻小耳朵往下一按,那一身蠻力直接把熊按在地上,翻身騎了上去,拳頭如擂鼓。

  咚,咚咚!

  吭!!

  熊吼聲源源不絕的從樹洞中傳出,起初是憤怒的,後面是悽厲的,再後面是帶著哀求的。

  一分鐘後,

  熊吼聲戛然而止。

  樹洞裡,王玄之從芥子袋裡取出手機,看了一眼,依舊沒訊號,於是開啟手電筒。

  手電筒散發出的強光照亮樹洞。

  狹隘逼仄的樹洞裡,一頭黑乎乎的巨熊可憐兮兮的縮在角落裡,像條狗一樣蹲在角落裡,整個腦袋大的不正常,兩隻小眼睛腫的像核桃似得,只留下一條窄窄的縫隙,但透過縫隙可以看到一雙清澈的眼睛……

  天知道在過去的一分鐘裡它遭遇了怎樣的暴行,居然把一頭熊的野性給活生生的打沒了。

  王玄之四仰八叉的靠坐在樹洞裡喘著粗氣,不斷揉捏發疼的肌肉,語重心長的說道:「老弟,你說你這是圖啥,做熊有點眼力見,好嗎?我又不想弄死你,就是暫住一下,你沖我發什麼脾氣?挨頓打,舒服了?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語言來描述你的犯賤行為。」

  說著,他抬腳踢了踢熊,輕聲道:「你太占地方了,往邊上點。」

  熊不滿的哼哼兩聲。

  王玄之跳起來就是梆梆十幾拳。

  拳雨過後,熊縮成了一個小球,天知道是什麼樣的壓迫居然能讓一頭熊縮成如此小的一坨。

  王玄之取出一瓶療傷的丹藥倒入口中,藥性化作涼氣滋潤受傷的血肉,疼痛終於緩解許多,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輕聲道:「好姐姐,出來唄,咱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