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乾枯瘦小的老太太正慢吞吞的從馬桶下水口裡爬出,只擠出一條手臂外加一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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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的手臂微微抬起,圓滾滾的人頭仰面朝上,枯槁的髮絲凌亂的扎在頭頂,髮絲間沾著一顆顆剔透的水珠,皮膚黝黑褶皺,猶如一層干皮直接蒙在骨骼上,以至於整個頭骨的形狀都清晰可見,乾枯的眼皮耷拉著,留下一條小小的眼縫兒,裡面是兩顆泛白的眼珠子……
這老太太正是王玄之在乾屍小姐床下秘境裡遇見的那位!!
她居然跟著我出來了……王玄之遍體生寒。
喀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骼響動,馬桶里的小老太太脖頸詭異的扭曲了一下,用一種詭異的角度歪頭打量著王玄之,白花花的眼珠子一翻,沖著王玄之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手臂抬高一些,沖著他做出了一個彈荔枝的猥瑣手勢。
「日嫩娘!」
王玄之整個人都炸了,抬腿照著馬桶里老太太踩踏過去。
噗通!!
馬桶里水花四濺。
老太太猶如夢幻泡影,王玄之的腳直接穿過對方的身體,沒能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反倒是因為一腳踩空,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撲去。
他本能的用手扶住馬桶,手在不經意間竟然按下了沖水鍵。
嘩啦!!
馬桶里水流奔騰,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
老太太的身子相當輕省,猶如滾筒洗衣機里正在浣洗的衣物,循著馬桶里的水流飛快盤旋著,伴隨著「呼嚕」一聲響動,直接被沖馬桶的水帶進了下水道里,消失的無影無蹤。
「居然被沖走了?」
王玄之愣了一下,把腳從馬桶里拿了出來,一陣膈應,摘下花灑開啟水龍頭,狠狠搓洗了一番腳丫子才作罷,萬幸是剛剛坐到馬桶上就出了情況,還沒來得及噴射出什麼埋汰的東西,否則一腳踩進去,那才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腳都不能要了。
不過被這老太太一鬧,到了屁股門子上的大貨也被活生生的嚇了回去,他也沒心思蹲坑了,整理了一下衣服,拿上手機走出浴室。
嘭!
浴室門關上。
王玄之忽然駐足,無聲的望向窗外。
一張皺巴巴的老臉懟在窗戶上,臉皮抽搐,沖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牙齒白的有些刺眼。
王玄之沉默了一下,沖著對方招了招手,笑道:「你也別總嚇唬我了,沒什麼意思,來都來了,就進來聊聊吧!」
經過方才那一鬧,他已經漸漸回過味兒來了。
對方彈荔枝能彈到他肚子疼,說明對方可以干涉現實。
可是當他踩踏對方的時候,腳卻直接穿過了對方的身體,又有點像是靈體。
這和乾屍小姐剛出現時的情況非常相似,能在實體與靈體之間隨意切換,再加上對方同樣來自於第一神火秘境,所以,他猜測對方大機率和乾屍小姐是同一種存在。
乾屍小姐沒什麼攻擊力的。
想到這些,他自然也就不慌了,慢吞吞的走到床前坐下,眼角餘光一掃,發現床頭柜上那把薄如蟬翼的小梳子正在發光。
小梳子是白天從他髮絲間墜落下來的,那時他困的欲仙欲死,沒有過多關注,隨手丟在一邊,沒想到這時候竟然表現出了一些不同尋常。
王玄之從床頭柜上拈起小梳子,放在指肚上細細端詳,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難道,小梳子和老太太有關係?這東西是自己無意間從乾屍小姐床下秘境裡帶出來的?小老太太粘上自己,與此物有關係?
小梳子是莫名其妙出現的,小老太太是莫名奇妙跟出來的,憑空忽然多出了這麼兩樣東西,而且在小老太太現身的時候,小梳子在發光,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二者的關係。
忽然,眼前的光線一暗。
王玄之下意識的抬頭,發現老太太竟然來到了自己面前,白花花的眼珠子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你想要它?」王玄之舉起小梳子,沒有猶豫,直接遞了過去,並語重心長的說道:「想要你早說啊,噥,給你了。以後別老嚇唬人,雖然我抗性高,但冷不丁的來一下還是有點傷害的,另外,你跟在我身邊也可以,但咱得說好,你愛彈荔枝這毛病得改,我倒是對你這種存在沒什麼偏見,我也不是狹隘的種族主義者,但顏控這方面我還是有點要求的,你要是長成乾屍小姐那樣,彈彈荔枝也不是不能接受……」
老太太仍舊杵在哪裡沒反應,沒有接過小梳子。
「你為什麼不說話?我都說了,我對你這種人沒偏見,我們可以溝通交流。」
王玄之皺眉,隨即仿似想到了什麼,輕輕一拍額頭:「忘了,乾屍小姐剛出來的時候也不能說話,不過人家有辦法,會舉著一張A4紙文字聊天,你這個老同志就有點死板,不如她活泛,你可以學學她,不說話哪行啊,沒有溝通哪來的感情?」
說著,他拍了拍床,「來來來,別老站著,坐下聊,你這樣太生分,搞得就跟上下級對話一樣,不至於的。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怕你們這種人,也沒有偏見,咱們慢慢處,時間長了你就知道我是什麼人,回頭關係到位了,我也可以給你提供一些血食,爭取讓你早日說話,我對你也沒什麼要求,如果你感動的話,把你的棺材本給我也沒毛病,人嘛,都是相互的,不過你愛彈荔枝這毛病指定得改,這個是我不能接受的,底線問題!」
這廝特自來熟的逼逼賴賴,主要是吃透了乾屍小姐,知道這種東西剛出現的時候沒什麼實力,雖然剛遇到乾屍小姐那會兒,他自己也沒什麼實力,還是被唬住了,但不妨礙他現在穩如老狗,吃准了對方威脅不到自己,表現的很從容。
老太太仍舊杵在那裡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王玄之喋喋不休半響,沒得到任何回應,自己也覺得無趣了,搖了搖頭,自語道:「算了,你這老登兒沒意思,不如乾屍小姐好玩。」
他蹬掉拖鞋,準備躺到床上玩會手機。
怎料,一直沒什麼動靜的老太太忽然「哇」的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嘴巴瞬間撕裂,化作血盆大口,口中儘是鋒利的尖牙,一股濃郁的惡臭撲面而來,口氣吹得王玄之頭髮倒豎,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刻,老太太合身撲了上來,掐著他的脖子就將他按在床上,血盆大口照著他腦袋撕咬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
王玄之腦袋一歪,老太太一口叨住旁邊的被褥,「嗤啦」一聲,被子撕裂,裡面的蠶絲都被扯了出來。
臥槽,這個和乾屍小姐不一樣,有點凶……王玄之臉色一變,抬腿朝著老太太腹部頂了過去,膝蓋竟然直接穿過對方的身體……
這什麼情況?
有點不太對勁啊!
王玄之傻眼,乾屍小姐和自己肢體接觸的時候,整個人是實體存在,是可以觸碰得到的。
眼前這位怎麼回事,明明掐著他的脖子,卻依舊是靈體狀態?
來不及多想,他一邊來回搖晃腦袋,躲避老太太的撕咬,一邊伸手試圖拉開老太太掐著自己脖子的手。
然而,他根本抓不到對方,手直接穿過對方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脖子,可他分明能感覺得到,脖子上傳來的束縛力量越來越大。
漸漸的,他沒辦法呼吸了,臉漲得通紅,只是本能的在躲避老太太的撕咬,心裡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哪怕剛剛學了獸皮古卷的法,大有進步,但也打不贏空氣啊!
照這麼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他沒被眼前這東西咬死,也得被這東西活活掐死了。
「好姐姐,救命,救命,我要死了!!」
王玄之心裡連連呼喚乾屍小姐。
喉嚨被扼死,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沒辦法驚動月君,那就只能找乾屍小姐了。
「你要死啊,大半夜的鬼哭狼嚎什麼!」
空氣里蕩漾起層層漣漪,乾屍小姐人未至,聲音率先響起。
說來也怪,乾屍小姐聲音響起的剎那,老太太猛地鬆開手,「嗖」地一下與王玄之拉開距離,蹲在靠近窗戶的角落裡,猶如一頭野獸似得,泛白的眼珠子鎖定在漣漪出現的位置,口中不停的發出低吼聲。
王玄之立即坐起,捂著脖子大口喘息著,眼睛卻一直盯著蹲在牆角的老太太,防止對方再次暴起傷人。
下一刻,乾屍小姐出現,髮絲散亂,睡眼惺忪,毫不客氣的一巴掌呼在王玄之後脖子上,沒好氣的罵道:「你閒的是不是,大半夜的在這裡給我演戲找存在感呢?你不睡我還要睡覺呢!」
「我演什麼戲了啊!你看不見我差點被活活掐死嗎?」
王玄之低喝一聲,旋即,整個人愣住了,回頭看了乾屍小姐一眼,見對方滿臉怒意的看著自己,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喃喃道:「臥槽,你真看不見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