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王玄之每天早上會去月君房間裡學習獸皮古卷上的文字,其餘時間全部用來研讀譯文。
這種古文字相當晦澀,王玄之覺得它更像是表意文字里的象形文,但遠比象形文要複雜的多,每一個文字都能表達極端複雜的意思。
比如,第一天學習的時候,月君指著其中一個文字說,這個字的意思是——在太陽初升的時候開龍脊,吞吐天地間的靈粹,直至全身發熱,每一個毛孔吞吐霞光,即刻放慢呼吸,使得呼吸悠長,漸漸身心空靈,忘卻自我,整個人與天地融為一體。
當時王玄之很長時間都沒說出一句話來,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體育老師教語文都不敢這麼教吧?
他看著月君再三確認,月君都非常肯定,這個字就是這麼個意思!
他被深深震撼,眾所周知,象形文字由圖畫文字演變而來,最早期的時候,大約就是用一個簡易的圖畫直觀的表達意思,獸皮古卷上的這種文字倒好,感覺更像是直接給人播放了一段影片,蘊含的資訊量就是這麼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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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種文字沒有偏旁,也不像表音文字一樣,由二十六個字母組成,它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就是一個字忽然表達一段非常龐大的資訊。
在王玄之看來,這絕對不是一種成熟的文字,根本不具備廣為流傳的條件,學習難度巨大。
他問月君,當初在鍊氣皇朝的遺址里發現這種文字後,是如何破譯出它們的意思的?
月君說,參悟!
這就有點超乎王玄之文化水平認知了。
月君很認真的解釋,鍊氣皇朝留下的這種文字博大精深,不能用常理揣測,某種意義來說,它不是資訊的載體,而是道的載體,透過這種文字,可以傳遞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當初挖掘出來的時候,在修行中心一度引起轟動。
不過這種層面的東西對王玄之來說太過遙遠,總之知道這是好東西就對了,學習也很刻苦,無奈難度太高,他用了五六天的時間,只學會了聊聊不過三十來個字。
……
這一日,清晨,王玄之結束了枯燥的古文字學習,回到臥室後,整個人猶如死狗一樣撲在床上,只覺頭昏腦漲,痛不欲生。
嗚嗚嗚……
枕頭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拿起手機掀開眼皮掃了一眼,是個陌生來電,猶豫了一下,滑動螢幕選擇接聽。
「喂,您好,請問是墓王前輩嗎?」
聽筒里傳來一道甜美的女聲。
王玄之立刻來了精神,從床上坐起,「是玄清道友的人嗎?」
「是的,墓王前輩,我是玄清山人的弟子紅拂,您要的東西我已經帶來了。」
「你現在在哪裡?」
「東海,中心廣場這裡。」
「往東走,兩百米左右,有一家咖啡廳,去裡面要個包廂,我現在過去找你。」
「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王玄之立刻下地,順手從門口的衣架上拿起外套,一邊穿一邊向外走去,並沖著樓上喊道:「月君姐,你要的煉丹材料到了,我去取,對了,中午你吃什麼,我順便給你帶回來?」
「隨意!」
月君清冷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隨意就是要吃肉……
王玄之秒懂,推門離去。
……
二十分鐘後,
王玄之風塵僕僕的走進咖啡廳。
因為時間還很早,咖啡廳剛剛開始營業,店內沒什麼客人,空空蕩蕩,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紅拂,紅色緊身裙見微胖的身軀修飾的掐到好處,極具肉感。
看到王玄之的瞬間,紅拂眼睛一亮,立刻站起,笑著打招呼:「您好,墓王前輩,我是紅拂,很榮幸見到您。」
王玄之深刻銘記自己現在是隱仙宗高手的身份,淡然點了點頭,指了指對方的凳子,「坐。」
二人落座後,他靜靜打量著紅拂,上次在黑市的時候其實就見過對方,只不過沒有照面而已,如今這算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對方生的相當驚艷,而且很耐看,珠圓玉潤,典型的國泰民安臉,屬於長輩最愛的款式。
他微微頷首,沉聲道:「你師父和我說過你,沒想到他會讓你來跑腿送貨。」
「師父也總跟我說起您呢,一直說您是他的知己。」
紅拂淺笑,露出兩顆潔白的貝齒,輕聲解釋,「本來送貨的事情是不歸我管的,有專門的弟子負責,不過在您這裡肯定不能這樣,師父很重視您這樣一位朋友,那天您下單以後,讓我親自負責您這邊的事情,您也知道,最近外面比較亂嘛,為了避免出現岔子影響您,就讓我親自來送了。
師父還說,他是個閒雲野鶴,常常四處雲遊,失聯是常事,為了避免耽擱您的事情,往後您這邊再有什麼需求,都由我來對接,親自操辦。」
這一錘子買賣還沒搞定,一個VIP客戶的身份無聲無息的就落在王玄之身上了,連後續的對接都安頓好了。
不得不說,這女人確實有顆七竅玲瓏心,無聲試探的同時,大眼睛一直在觀察王玄之的神情。
「閒雲野鶴,四處雲遊?」王玄之嗤笑,「他是社恐躲起來不肯見人吧?」
紅拂神情直接凝固在臉上,有那麼一個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家師父好丟人哦!
「很正常。」王玄之輕嘆,「我也時常有這種感覺,降臨後好像大家都變了,身上仙氣越來越少,變得越來越市儈,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總是無所適從。」
紅拂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掩嘴笑道:「我倒是沒有這種感覺,反而蠻喜歡當地生活的,很有趣,可能我們道行太低,本就沒什麼仙氣吧,大概只有您和我師父這種級別的存在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王玄之一臉震驚,「你適應的這麼好的嗎?拉屎這個問題你是如何克服的?」
紅拂神情再次凝固在臉上,結結巴巴的說道:「咳……這個……自然還是……彆扭的,有時還是……無法面對自己。」
角色扮演、取信於人的環節完成後,王玄之直接切入正題,「我要的東西呢?」
「在這裡。」
紅拂將一個小小的錦囊推了過來,「東西比較多,這裡人多眼雜,芥子袋您也一併帶走吧,下次碰面的時候您給我就行。」
「可以,多少靈幣。」
「四十六萬靈幣。」
紅拂拿出手機:「墓王前輩,我們加個好友吧,您直接轉給我就好,後續再有什麼需要,也方便您隨時聯絡我!」
這麼……便宜!?
王玄之皺眉。
雖然月君要的藥材都不算特別金貴的,但數量非常龐大,光是清單就拉了整整一頁A4紙,他粗略估算過,如果不算自己訂購的靈性食材,光是那些藥材恐怕價值就不下80萬靈幣,如果沒有王玄策的遺產,憑藉雲間仙院高達四千的月薪,他可能每個月最多只能買一兩株藥材。
這就是降臨者的現狀。
神話荒漠裡,一切與靈性二字有關的東西,都極其昂貴,遠超大多數降臨者購買能力。
四十六萬靈幣,聽起來很多,但相較於王玄之恐怖的訂購數量,幾乎和白送沒什麼區別!
紅拂觀察著王玄之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解釋道:「師父說,千金難買知己,您在我們這裡訂購的東西,一律給個成本價就好了!」
王玄之從來都不是一個見小利忘命的人,一樁好事忽然落到自己臉上,他非但沒有喜悅,反而心裡只餘下一個念頭——玄門商會這是要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