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柔和且朦朧。
光暈下，月君手持獸皮古卷，看的如痴如醉，每一寸皮膚都細膩無暇，泛著淡淡的光澤。
王玄之沒有打斷她，靠著床頭靜靜看著這猶如油畫一樣美好的一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許久，
月君終於回過神來，合上古卷，輕聲道：「抱歉，耽誤的時間有點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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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你認識這份獸皮古卷上的文字？」
「嗯，這是我剛剛提到的那個鍊氣皇朝的古文字，是一份修行手札，很寶貴。」
「有多寶貴？」王玄之眼睛一亮，滿臉期待，「據說神話潮汐曾在我們這裡駐留過，遺留下許多寶貴的修行典籍，降臨者趨之若鶩，到處收集那些典籍，部分人甚至參與個體考古隊，從古墓里挖掘這型別的典籍，幾年下來，那些典籍幾乎被他們搶掠一空，這份手札比那些典籍如何？」
「什麼個體考古隊，考古隊還有個體的？不就是盜墓嘛，你可真能美化自己的家族產業。」
月君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隨即正色道：「遺留在你們當地的那些典籍確實可貴，但價值與這份獸皮手札不可同日而語。這份手札應該是那個鍊氣皇朝的某位極道強者留下的，是一份修煉心得，與破限有關，可惜是個殘卷，只有悟真境的敘述，不過依舊很寶貴，內容看似不多，但字字珠璣，即便是對我的本尊都大有裨益，值得借鑑參考。」
「破限？」
「嗯。」
月君沉默，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告知王玄之這部分資訊，看了看獸皮古卷，輕聲一嘆，道：「這本不是你現在應該接觸的領域，不過……罷了，提前知道或許也不是壞事，畢竟按照這古卷的闡述，悟真境的破限從踏上修行路就得開始做準備了，知道一些對你也有幫助。」
在修行這一塊，王玄之是絕對認真的，當即正襟危坐。
月君醞釀了一下措辭，徐徐開口。
「拿悟真境來說，悟真境又稱人境，這個大境界主要是錘鍊肉身，讓肉體凡胎進行一次徹底的脫胎換骨，為仙魔路夯實基礎。
悟真境界下，又有九個小境界，從神醒，到鑄骨、再到養筋、煉肉、化神，每一個小境界，都在對肉身進行有針對性的錘鍊。
及至九階圓滿，便達到了悟真境的極限，此大境界又叫做人境，也可以理解為，悟真九階，是人這個層面你能走到的極盡，也是大多數修行之人在悟真境的終點。
但又有說法，悟真九階並沒有將人體開發到極盡，血肉之中還有神藏有待挖掘。
也就是說，悟真九階之上，還存在十階！
當撕裂九階圓滿傳說，踏足十階領域，便是所謂的破限。」
「你們一直說太初聖地的洛琉瑕是一個破限者，難道說……」
「是的，她就站在了悟真十階領域內，在這片神話荒漠裡，可以爆發出超越悟真境的力量，如果不是性情極度不穩定，智商偏低，地位絕不僅僅是一個小隊長，甚至比大部分長老還要高。這就是為什麼她搞砸了商都事件，引發了大宗門混戰，仍舊只是被扣工資，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處罰的原因。任何一個破限者，在大宗門裡都是種子，會被重點培養，像洛琉瑕這種被發配到神話荒漠的非常罕見，裡面涉及到許多原因，不僅僅是她的性格問題。」
「破限十階含金量這麼高嗎？」王玄之眼睛發亮，「那有沒有破限十一階，十二階？」
「那是傳說，有人推演過，認為應該會存在十一階，十二階。」
停頓了一下，月君乜了他一眼，道：「不過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十一階存在。」
王玄之目光灼灼的盯著月君，「你呢？你也肯定是個破限者吧？十階？還是十一階？」
月君不語。
這個女人身上秘密不少啊！
一眼就認出獸皮古卷上的文字是那個鍊氣皇朝的文字不說，悟真十一階、十二階，只是推演中的境界，她卻明確說十一階存在。
王玄之從頭到腳打量對方，好像頭一次認識似得，心裡一味的感慨……深不可測，深不可測吶，非自己這樣的奇男子不可駕馭！
騷話在心裡一閃而逝，沒敢付諸於唇舌之間。
「這份古卷的存在不能對外人說，任何與破限有關的手札、典籍，都是至寶，修行中心的大人物都要動容，會引發大宗門不惜代價的搶奪，比神火還要重要，畢竟神火神秘，一切都是傳言，沒有被證實，破限卻是能看得見摸得著的，被認定與超脫有關。」月君鄭重告誡，前所未有的嚴肅。
王玄之收起輕浮，認真點頭，「超脫指的是……？」
「不再受神話潮汐掣肘，真正的長存。」
「……」
這份獸皮古卷的價值竟然如此之高！
降臨者心裡在想什麼，王玄之心裡很清楚，每一次神話潮汐轉移，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場死亡遷徙，如果所謂的破限真的有可能擺脫神話潮汐，那麼任何與破限有關的東西，對他們的誘惑都是致命的。
同樣，對我的誘惑也是致命的……王玄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獸皮古卷，伸出舌頭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問道：「能不能把這上面的內容翻譯一份給我。」
「東西是你的，你如果想要，當然可以。」月君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你真的想嘗試這條路嗎？破限並不容易，甚至可能是死胡同，多少天驕人傑都鑽到牛角尖里，蹉跎一生，你見過的洛琉瑕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曾經也算是驚才艷艷，如果順利發展下去，成就比現在高得多，可能已經成了修行中心的大人物，但為了尋覓十一階破限，卡在悟真境不肯踏足下一個大境界，誤了一生，現在甚至被當做先遣軍丟到這片神話荒漠……」
王玄之沉默。
月君又道：「而且，對你來說，這條路更難，你是第一道骨，本來進階就無比艱難，需要的靈氣巨大，破限恐怕更是一個天文數字，幾乎沒有希望可言。道骨本就是一條無敵路，何必再去追尋破限呢？」
王玄之想了想，問道：「悟真九階破限不成的話，我果斷放棄，晉升下一個大境界，這樣也可以吧？」
「可以。」月君點頭，「只不過，沉沒成本太大，就怕你到時捨不得放棄，還想繼續嘗試，嘗試著嘗試著，黑髮變白首，洛琉瑕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你似乎很瞭解洛琉瑕？」
月君又不說話了。
王玄之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女人從不撒謊，當她不想回答的時候，直接就是已讀不回。
人家不說，他也不好再深究，想了想，還是說道：「我還是想試一試。」
月君見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勸了，「好，我會幫你翻譯的，不過得給我一點時間，這份古卷很晦澀，我需要時間鑽研。」
「可以，下一個話題。」
王玄之指了指地上的黃鼠狼屍體：「這是什麼東西？」
月君掃了黃鼠狼屍體一眼，淡淡道：「精怪而已，不是什麼稀罕的異種，大概就是一隻平平無奇的黃鼠狼，在靈氣充沛的地方修行，吞吐日精月華，逐漸有了靈性，學會了一些修行法門而已，就是你們當地所說的妖，反正這也是上一次神話潮汐駐留時流傳下來的叫法，不過你弄回來的這一隻，還沒達到妖的程度，頂多就是個精怪。」
說此一頓，她饒有深意的看著王玄之，「雖然是個平平無奇的精怪，卻也不是這種神話荒漠能養出來的東西，幾顆靈石可不至於讓飛禽走獸開了靈智，必須得長期待在適合修行的環境裡才行。所以，這精怪屍體和獸皮手札，都是你從那團神火里弄出來的？」
獸皮古卷那麼珍貴，月君都很從容平靜，沒有流露出其他情緒來。
此時王玄之大致已經徹底放心了，沒有含糊，直接點頭承認，「是。」
「有趣！」月君微微眯起了眼睛，「說說那個地方，包括你在裡面的經歷，仔細一點，不要有遺漏！」
「好！」
隨後，王玄之事無巨細的說起了在神火秘境裡的一系列遭遇，連神火秘境裡有靈藥的事情都沒有隱瞞。
畢竟，靈藥、靈植這種東西生啃雖然有用，但想要效果最大化，還是得煉丹，他可沒有這種技能，如此隱秘的事情，自然是要一事不煩二主，恐怕往後還要多多倚仗月君呢。
怎料，就在他說完狗頭人的事情後，月君忽然似笑非笑的說道：「出息了，竟然和人家的看門狗打的有來有回，大戰了三百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