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村的主路鋪上了碎石,壓得平平整整,一直延伸到村里。路兩邊挖了排水溝,溝沿上插著新栽的柳樹枝,用木棍撐著。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多了幾個新砌的石凳,幾個老太太正坐在那兒納鞋底。
往裡看變化更大,原先老房子外面用沙石水泥刷了一層,遮蓋住了原先的土培。
南門村的老房子倒也不是純粹的土培房,是紅土製成的土培經過燒制,但因為溫度技術等等原因,和真正的紅磚還是有不小差距的,防水防潮效果更好,但表面容易開裂,雖然比起這個時代大多數的鄉村土培房強了不少,從外面看上去難免有些破舊感,如今刷了這一層後,不但看上去煥然一新,還能防潮防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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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葉天提議的,畢竟合村後為了讓新加入的村民更好的融合進來,新房都是按照老房子同樣的規格大小修建的。
這樣一來,老村民難免會有些怨言,憑什麼他們一來全都住進新房。
因此,葉天提議建房的同時,將原先的老房子翻修,表面用水泥沙石刷上一層,房間裡的泥土地面全都換成城裡才有的水泥地面,這樣一來起碼觀感上相同,大家也不會有什麼新不平衡,畢竟老村民家底還是遠比新村民厚實的。
除了老房子,村子東西兩側,各多了兩排新房,同樣的大小,同樣的布局,新房才剛剛安裝好房梁,旁邊還有幾排地基,不少人正在熱火朝天的干著,一家家木質的獨輪車,推著沙土水泥和遠處軍營那邊燒制的土磚來來回回,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汗水和笑容。
最先發現狩獵隊歸來的,依然是拿著麻袋正在林子邊一邊打鬧,一邊撿堆肥物料的孩子們。
「村長!」一大群孩子立刻朝著葉天涌了過來,其受歡迎程度,哪怕是隊伍里有這些孩子的父親叔叔,也難以想比。
葉天先前可是兼任著學堂老師的,重生前正是九零後陸續開始上崗的年代,B站,快手之類的短影片網站,到處都是九零後老師歡樂的教學方式,老師和學生交朋友做兄弟這個概念剛開始盛行,葉天自然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相對比完全按照這個年代方式教學的鄭超他們,葉天自然是深受孩子們歡迎。葉天給孩子們分著肉乾,臉上充滿笑容。
離開十幾天,村裡頭的變化讓他都有些意外,路修了,溝挖了,老房子刷了新牆,新房子立起了架子,郭槐樹和郭老三那邊,看來是一天都沒閒著。
狩獵隊回來,建房的,收集物料的,豬圈裡餵豬的,在地里忙活的,包括村口納鞋底的老太太都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了上來。
這次回來沒帶多少藥材,揹簍里的肉乾一眼可見,折磨多肉,頓時讓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大家先放下手裡的活,全都去穀場,這一次咱們不聚餐了,分肉,分完肉以後大家自己拿回去吃!等明天在一起上工!」
葉天朗聲說道,眾人紛紛歡呼叫好,一起朝著穀場涌去。
墾荒結束後,各家恢復了自己做飯,畢竟一千多號人,不可能每次都轟轟烈烈的聚在一起吃飯。除了建築隊那邊中午一頓飯是自己吃的,其他都是住在誰家就跟著誰一起吃,當然,糧食是隊裡提供的,不可能讓原本的村民提供住宿還倒貼糧食。
等到新房完全建好,將合村過村民完全安置,才會恢復生產隊之前的模式。
這其實是鑽了空子的,正常情況下,葉天不可能挨家挨戶分肉,很容易被人扣帽子。葉天堅持狩獵全都走公帳,寧願低價出售給供銷社,也不去黑市販賣,就是為了避免被戴帽子,畢竟72年還是鬧得相對比較嚴重的幾年,先前孫梅他們就曾經舉報過,難道其他人就不會?
但走大隊公帳就不通了,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副業收入,是相應公社號召,還是積極完成公社給予獵戶們的狩獵任務,這年頭可不只是農民要叫公糧,獵戶也有捕獵任務的。
包括這一次分肉,正常情況下一次性給每家每戶分個幾斤十幾斤肉乾,絕對是觸碰紅線的行為。
但現在南門村可是合村期間,家家戶戶都住著不止一戶人家,甚至有些家裡人員比較少的,住了三四戶。
上工的時候,同樣也是按照各家各戶住的人,進行了簡單的分組,還沒來得及具體分配誰歸屬那個小隊。
這也就造成了每家都能算是一個臨時的生產小隊,分肉到戶不合適,但分肉到生產小隊就沒什麼問題了,誰也沒法拿這件事給葉天扣帽子。
毫無疑問,隊裡分肉,對於人心的凝聚力和歸屬感比起聚餐要來的更直接,更猛烈。
「真分肉啊?這南門村也太好了,以前老王莊的時候出去打獵,別說分肉了,我們連口湯都喝不著!還是你們南門村好啊!」
「當家的,怎麼還你們南門村呢,怎麼你不是南門村的人?你不是,按跟大妮二妮可全都是!大妮明年就能去學堂上學了,聽說現在鎮上的學校都停了,沒想到村子的女孩里竟然能上學了。」
「口誤,口誤!誰說我不是南門村的了,老子戶口都牽來南門村生產隊了,誰要敢說不是,我把前兩天剛領到的戶口本甩他臉上!」
……
戶口遷移的事情其實早就在辦理,宅基地的建設規劃早就已經提交到公社了,房子雖然還沒建好,但新的戶口本前兩天公社的工作人員已經挨家挨戶送了過來。
時代人居住的村子,突然更換了,房子雖然在建設,但畢竟建造完成還早,不少人的家當放不下,就堆在學堂邊的空地上用遮雨棚蓋著,拿著新的戶口本,大家難免有些唏噓忐忑。
但此時此刻,人群中不只有熱鬧,更多了歸屬和對未來的憧憬,雖然房子還沒建好,但端著屬於自家的肉乾,大家突然覺得有根了。
好像從此之後,不再是老王莊過來的,槐樹屯過來的,而是有了一個統一的稱呼,南門村村民。
有時候,歸屬感往往就這麼簡單,哪怕只是一份並不多,但屬於自家的肉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