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早上五點鐘的月光嗎？
對於鄰近秋播的南門村來說，這顯然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清晨，天剛蒙蒙亮，南門村就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葉天照例起得早，在院子裡打完拳，解下身上一百多的負重沙袋，活動了一下筋骨。
雪球從窩裡鑽出來，抖了抖一身白毛，湊過來蹭他的腿，嘴裡不停嗚咽著。
這幾天大家忙著翻地，這活不像挖樹墩，身體沒什麼大毛病的人都能上，基本上是全村老少齊上陣，就連小孩子也是在地頭留幾個孕婦看著。
吃飯也都是坐好了一天的飯食，直接帶到地頭上吃。
整個村子，基本上都是空的，只有生產隊裡的幾隻狗也雪球被留了下來，偶爾難免忘記餵食，就比如昨天。
咱雪球可是村裡的寶，大爺級別的，啥時候受過這委屈啊！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可憐巴巴的望著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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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知道你餓了。」葉天彎腰摸摸它的腦袋，去灶房拿了塊餅子扔給它。
雪球叼著餅子，心滿意足地趴回窩裡啃去了。
不光人餓極了不挑食，狼也是。
柳萱抱著果果從屋裡出來，果果剛睡醒，頭髮亂糟糟的，揉著眼睛往葉天身上撲。
「爸爸抱！」
葉天接過閨女，親了一口：「今天跟媽媽去穀場，不許搗亂，聽見沒？」
「不搗亂！」果果響亮地應了一聲，然後眨巴著眼睛問，「爸爸，吃肉肉嗎？」
快滿兩周歲的果果，說話越來越清晰，已經能跟著村裡的屁孩子們滿地頭跑了。
葉天失笑：「小饞貓，就知道吃肉。等秋播完，爸爸帶人進山打獵，給你打好多好多肉回來。」
「好！」果果高興地拍手。
柳萱在一旁笑道：「你就慣著她吧。」
「我閨女，我不慣誰慣？」葉天理直氣壯。
吃過早飯，葉天往隊部走。路上碰見的村民紛紛打招呼：
「村長早！」
「早，吃了沒？」
「吃了吃了，這就去地里。」
「村長，今天還開荒不？」
「開，先把地整出來再說。」
一路走到隊部，老支書、鄭超、李老根、王啟明、郭有全、李老栓幾個人已經到了，正圍在桌邊說話。桌上擺著幾張手繪的地圖，是這些天開荒時粗略畫的。
「來了？」老支書招呼他坐下，「人都齊了，就等你了。」
葉天點點頭，坐到主位上，掃了一眼眾人：「今天叫大家來，是商量秋播的事。地整得差不多了，該考慮種什麼、怎麼種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新開出來的地，加上咱們原來的熟地，一共將近五千畝。這五千畝怎麼分配，關係到明年一千多口人的飯碗，馬虎不得。」
眾人紛紛點頭。
鄭超翻開帳本：「這幾天我大概算了算，按人口算，咱們村現在一千三百四十六口人，壯勞力六百出頭。按勞力分地，人均能分到七八畝。但新開的地是生地，肥力差，頭兩年產量肯定不如熟地。」
「就是這個理。」李老栓接過話：「我在槐樹屯種了一輩子地，生地的脾氣我清楚。頭一年種下去，收成能有人家熟地一半就燒高香了。」
王啟明也說：「老王莊那邊，以前也有開荒的經驗。生地頭兩年，得下大肥，不然長不好。不過咱們今年化肥份額不少，漚肥也夠多，這點倒是影響不大。」
葉天聽著眾人議論，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葉天前世其實挺混蛋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葉建國那邊當牛馬，種地也是跟著老支書下地賣賣力氣，而且種的都是熟地，對墾荒沒有多少經驗。
不過前世知青隊伍和村里鬧得很僵，南門村這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荒地，後來也打過墾荒的主意。
當時葉天已經離開了知青隊伍，但畢竟也是知青，多少有些了解。
等大家都說得差不多了，葉天才開口道：
「現在這個時節，能種的就幾樣，冬小麥、越冬綠肥，還有蘿蔔白菜這些秋菜。」
他指著地圖上標記的熟地區域：「南門村本來的兩千畝熟地，我準備全種冬小麥。這是咱們的主糧，來年夏收，能不能吃飽飯就看這一季。」
眾人點了點頭，這點沒什麼疑問，南門村這邊的環境其實並不適合一年兩種，但這年月缺糧食，大家把土地的利用率達到了極致，秋收還沒開始，秋種就已經下到地里。今年因為旱情，玉米收割要早，反倒是方便了冬小麥的種植。
「至於咱們新開墾出的生地，我打算分成三部分，一部分主要還是種冬小麥，蕎麥這種能過冬的，別管收成多少，能給咱們補充一部分糧食，減少壓力！一部分用來種蔬菜，白菜，蘿蔔，菠菜，這些要抓緊優先種，冬雪前採收夠咱們村子過冬了。還有就是冬菠菜，來年不會影響春耕，用地也不多，夠咱們自己吃就行！」
「最後一部分，我打算用來種田蓿子，可以多種一點，我跟公社那邊申請明年大隊加大家畜養殖，雞鴨豬都養上一部分，進山畢竟是靠天吃飯，咱們還是要有自己的肉食來源！多餘的草料也可以直接賣給公社那邊，補充不夠的糧食。」
甜蓿子，學名草木樨，當地又叫香苜蓿，臭苜蓿，胡枝子等等，是一種二年生草本，秋天種，第二年長。擁有耐寒，耐貧，生長快，養分足等特點。
甜蓿子是這一片生產大隊墾荒種植的首選，這玩意能代替豬草，切碎了直接餵雞餵鴨，做成乾料配合玉米麥麩同樣可以用來餵豬羊雞鴨等家畜家禽。
而且這玩意最大的優點是不費地力，不用上肥，根上的瘤子跟大豆有異曲同工之妙，能用來補充地里的氮肥，養地。
「這主意不錯！甜蓿子養地，肥料就能節省下來一部分用在糧食地上，來年咱們生產隊的糧食壓力大大緩解！」眾人紛紛點頭，葉天對著正在記錄的鄭超說道：
「這規劃我跟程書記提過，鎮公社那邊應該有準備了，你帶人去看看種子到糧站了嗎，不足的讓他們儘快補充，順便把化肥給拉回來！其他人今天的人物不變，先把剩下的地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