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可是要讓另外兩個村儘快融入,要是本村人饅頭麵條餅子,另外兩個村天天啃窩窩頭,還不能放開了吃,再長時間也不可能融合到一塊去,所以只能咬牙讓大隊出資。
「這點錢,段時間還夠,但經不起消耗,明年建房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大頭,程書記答應給咱們低價提供建築材料工具之類的物資,但終歸是要花點錢的!畢竟咱們是按照建設兵團當時的建房規格。」葉天說著,目光看向鄭超:
「軍區那邊呢?張團長來了沒?」
「還沒。」鄭超搖了搖頭,接過話:「我已經派人去送信了,估計這兩天就到。黨參黃芪那些,加上黃精當歸,能有個四五百。」
老支書盤算了一下:「加一塊兒,七八百,咱們大隊裡還有一千多,加上公社給的糧食跟你們打來的肉,撐到墾荒結束問題不大,算是能暫時鬆一口氣了!」
王天成憋了一路,終於逮到機會說話:「老支書,還有好事兒呢!」
「啥好事?」
王天成把在公社遇到周廠長的事說了一遍,這回他放開了講,把自己怎麼賣慘、怎麼哭窮、周廠長怎麼動容、最後答應給計劃外化肥的事情說了出來,說到動情處還拍了兩下桌子。
還別說,王天成挺有講故事的天賦,說的眉飛色舞,繪聲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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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書聽完,一巴掌拍在王天成肩膀上:「好小子!你這回可立了大功了!」
王天成被拍得一趔趄,咧嘴笑:「都是村長和李大爺教的好!」
「哪裡哪裡,你太謙虛了,我們就是提點兩句,都是你發揮的好!」賣慘這功勞,葉天可不想占。
好歹也是個村長,多少有點包袱了。
「李大爺教的!」王天成指著李老栓:「他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李老栓正抽著旱菸,聞言嗆了一口,咳了兩聲:「我那是讓你看著辦,誰讓你哭成那樣了?」
幾人都笑起來。
老支書笑夠了,又問起王天來堵路的事。李老栓把經過說了一遍,說到葉天一腳一個把那幫人踹飛的時候,老支書臉色沉了沉。
「老王莊那些傢伙,怕是眼紅了。」他磕磕菸袋鍋:「當初合村沒讓他拿捏住,這回看見咱們又是賣錢又是化肥,心裡能痛快?」
葉天擺擺手:「幾個二流子,踹兩腳就老實了,翻不起什麼浪。」
「話是這麼說,還是得當心。」老支書嘆氣,「那王福生心眼小,王天來是他狗腿子,吃了虧,回去添油加醋說一通,往後指不定生出什麼壞心眼子。」
葉天點點頭:「我知道了,以後讓大家留個心眼,防著點。」
鄭超在一旁已經把帳記好,把錢收進柜子里鎖上。老支書又叮囑了幾句,幾人便散了。
從隊部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村子裡一片安靜。
雪球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圍著葉天轉了兩圈,蹭了蹭他的腿。
這傢伙現在胖成球,已經沒有半點狼樣,葉天低頭摸摸它的腦袋,雪球歡快的搖搖尾巴,狗腿勁十足的跟著葉天往家走。
推開自家院門,屋裡亮著油燈。
柳萱正抱著果果在炕上玩,聽見動靜抬起頭:「回來了?」
「嗯。」葉天進屋,先湊過去看閨女。果果看見他,眼睛一亮,伸著胳膊要抱。
葉天接過閨女,親了一口:「想爸爸沒?」
「想!」
果果乖巧的點了點頭,吐字清晰,但很快就變成了嬰言嬰語,嘰里咕嚕地不知道說些什麼,胖乎乎的小手一個勁的往葉天臉上抹,使勁拽他的鼻子。
「唉!救命,喘不過氣來了……」葉天故意求救,小傢伙樂的咯咯直笑,一會捏鼻子一會拽耳朵,把老爹的臉當成玩具,玩的不易熱乎。
「行了,別鬧了。」柳萱伸手要接果果:「吃飯沒?劉嬸那邊送了飯過來,給你留著呢。」
「還沒。」葉天把果果遞給她,「在隊部說了會兒話。」
柳萱抱著果果去灶房,葉天跟在後面。鍋里溫著半盆燉菜,是白菜燉粉條,有幾片肉,旁邊還放著兩塊餅子。
葉天盛了菜,拿了餅子,坐到炕桌邊吃起來。柳萱把果果放在炕上,讓她自己玩,又坐回來納鞋底。
「等明天你照看村里孩子的時候再弄吧,油燈光線這麼弱,別傷了眼睛!」葉天啃了口餅子,皺眉說道。
「白天那有時間啊!我們幾個人,看著那麼多孩子,一個比一個鬧騰!以前的時候我的鞋底都是老嬸給納的,她現在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只能我自己來了!」
柳萱開口說道。
老嬸指的自然是劉嬸,年齡比老支書大了六歲,今年六十五。
放到幾十年後,這絕對算不上多老,但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六十五歲已經算是很大年齡了。
話雖說著,柳萱還是放下了手裡的活計,開口問道:
「鎮上咋樣?」
葉天一邊吃一邊把今天的事說了:供銷社賣了多少,軍區那邊還有多少,王天成在公社立了功,周廠長答應給計劃外化肥。
柳萱聽完,驚訝道:「沒想到王天成還有這能力!」
「其實每個人都有他的長處,只要善加利用,有時候缺點也會變成優點!」
吃完飯,葉天把碗筷收了。
柳萱接過碗去洗,葉天坐在炕邊看果果玩,果果手裡攥著劉嬸給縫的布老虎,一邊嘀咕著誰也聽不懂的嬰言嬰語,一遍捏來拽去。
葉天總算明白捏鼻子拽耳朵的毛病那來的了,果然是把老父親當布娃娃了啊!
柳萱收拾完進來,挨著葉天坐下。果果抱著老虎爬過來,往她懷裡鑽。
「今天開荒那邊咋樣?」葉天問。
「還行。」柳萱摟著果果,「下午送水的時候看了看,規劃好的地樹根挖了快一半了,老叔說剩下的先不管,過兩天就開始整地。」
葉天點點頭:「抓緊點,秋播前得把地整出來。」
「知道。」柳萱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對了,吃飯的時候劉嬸說酸菜醃好了,讓過去拿,我明天去拿。」
「行。」
兩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聊著家常,雖然平淡,但葉天卻很享受這種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