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臉色一變，手裡的旱菸袋差點掉下來：「王天來？你們想幹啥？」
葉天勒住驢，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對面那七個人。
王天來往前走兩步，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葉村長，巧啊。我正找你呢。」
葉天點點頭：「是挺巧。找我什麼事？」
王天來眼睛往驢車上瞄，瞄到王天成懷裡那個鼓囊囊的布包，眼神頓時熱了幾分。舔了舔嘴唇，往前又走了一步：
「葉村長，我今天找你，是為了一樁公道事。」
李老栓騰地站起來：「什麼公道事？你們拿著棍子堵路，這叫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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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來看都不看他，只是盯著葉天：「葉村長，我問你，你們前幾天是不是進山了？」
「是又怎麼樣！」葉天還沒說話，急著表現的王天成便跳下車：「我們進不進山，跟你有屁關係！」
「你們進山是不是打了不少獵物？」
「打了！」
「是不是有狼？有鹿？有野豬？」
「是又怎麼樣，跟你有關係嗎？野豬里有你親戚？」
王天成這話，讓李老栓和葉天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貨不光賣慘是把好手，這氣人罵人的實力也不容小覷啊！
「王天成，你……」王天來氣的差點罵娘，想到過來的目的，臉上的怒色頓時消失，開口道：
「你們打獵我們自然管不著，但要是偷我們的東西，那就不對了！」
「放屁！怒罵道，我們進山打獵能偷你們什麼東西？長白山是你們家的？」王天成怒罵，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了，裡面有你親戚是吧？說說看，誰是你親戚？那隻四五百進的大公豬是你二大爺？還是那頭母豬是你老姑？總不能那小豬崽子是你外甥女吧？」
「臥艹你*，王天成，你踏馬嘴巴放乾淨點！」王天來怒了，身後瘦高個連忙拽了拽他的袖子，瞧瞧給他使眼色。
王天來這才反應過來被帶跑偏了，趕忙說道：
「別岔開話題！你們那些獵物，真是山里打的？都是撿的我們老王莊的獵物吧！」
「你在說什麼胡話？」王天成萬想不到還有這麼一茬，人都傻了：「我們打的獵物，什麼時候成了你們老王莊的了，你是不是沒睡醒，還真踏馬把長白山當成你們家自留地了？你這麼牛逼，你咋不上天呢，你咋不去美帝說他們家糧食都是你的？」
「王天成，你別想胡扯八道就把事情掩蓋過去！」
王天來胸有成竹，不急不慌的說道：
「前些日子我們進山打獵，打了四頭狼，幾隻野豬，野鹿還有狍子獐子，還挖了不少胡柴之類的藥材，因為東西太多帶不動，就把東西找了個山坳藏起來了！後來起了大霧，我們沒敢進山，本想著等霧散了進去找回來，沒想到竟然讓你們撿了便宜！」
王天成聽完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罵回去，可一時間竟不知道從哪兒罵起。
人竟然能無恥道這種地步！
關鍵是……
四頭狼？幾隻野豬？野鹿？狍子獐子？還挖了不少胡柴？
這不就是他們南門村這次進鎮子要賣的東西嗎？
王天成的表情落到王天來眼裡，讓他更加得意，悄悄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眼色，幾人頓時開始起鬨。
「對對對！就是我們藏的！」
「那天我們打了四頭狼，三頭是用陷阱抓的，皮子完好，有一頭被亂槍打死，身上帶著窟窿眼。」
「還有胡柴！我們挖了一大片胡柴，少說幾十斤！快把東西還給我們！」
……
幾人你一眼我一語，說的有鼻子有眼。
王天成都以為村里出了叛徒，可因為有軍區採購的事情，這次帶出來什麼東西，只有管著大隊倉庫的老支書，負責統計的鄭超和他們幾個知道。
老支書自然不可能是叛徒，葉村長不用說，鄭超應該也不會。
難道是李老栓？不可能啊！李老栓憑什麼叛變村子，就算是叛變了，一路上他們都在一起，也沒機會告訴王天來啊。
總不能是他自己說的吧？他怎麼不記得？
看著李老栓狐疑的目光，王天來都有點不自信了。
「你們鑽什麼牛角尖！」葉天苦笑不得，開口提醒道：「別忘了，咱們在公社算錢的時候還有外人在呢，叫劉什麼來著……」
「劉三寶？」別人不了解王天來這些人，王天成可太知道了，目光一眼就看向人群中那瘦高個：
「土猴子，我說你們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呢，原來是被你那個遭瘟的老表叔看到了啊！別人不記得，我可是跟你一起跟你那老表叔去黑市賣過雞蛋，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在胡說什麼，什麼老表叔！我根本沒見過他！」
瘦高個急忙開口道。
「別給我轉移話題！」王天來抓著棍子上前幾步，面露凶色：
「你們撿了我們老王莊的獵物，竟然還敢偷偷來鎮上賣錢，可別說是你們打的！這幾天霧多大大家都知道，你們冒著林霧進山還能打到這麼多獵物？騙傻子呢，趕緊把我們的東西還回來！」
王天成被王天來這幾句話堵得胸口發悶，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反駁。
「你……你放屁！」王天成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我們打的就是我們打的！什麼撿你們的？你們藏哪兒了？你倒是說啊！」
王天來冷笑一聲：「我說了，藏山坳里了。」
「哪個山坳？」
「就那個山坳。」
「你他媽……」王天成氣得跳腳：「哪個山坳你倒是說清楚啊！長白山那麼多山坳，誰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王天來不慌不忙：「我憑什麼告訴你？難不成是霧大你們忘了地方，想問出來以後我們藏東西你再去撿？」
王天成以前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顯然比起王天來這種資深二流子還是差了一點。
李老栓在一旁聽不下去了，指著王天來罵道：「王天來，你別在這兒胡攪蠻纏！你說那些東西是你們藏的，你拿出證據來！光憑一張嘴，誰不會說？」
王天來轉過頭，看著李老栓，皮笑肉不笑：「李大爺，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要是有證據，還跟你們費什麼話？直接去公社告狀了！」
「這樣吧！東西雖然是我們藏起來的，但畢竟是山里打來的，分山財的道理我們也懂，肉我們不要了，就當給你們分山財了，但是皮子和藥材賣的錢都得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