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好！」
走到供銷社門前，王天成對著接待員客氣的笑了笑：
「我是南門村的村民王天來，是葉村長讓我來找程書記的，有要緊事要談！」
「王天成同志你好！」接待員一聽是南門村的，還是葉天讓來的，臉上頓時堆起笑容：
「程書記正在裡面待客，不方便見外人，不過竟然是葉村長讓你過來的，那肯定是有要緊事，我這就讓人帶你過去！」
說著，接待員讓旁邊一個女幹事給王天成帶路。
「等會，我們也要見程書記，我們也有要緊事！」身後，王天來急了！
這咋還區別對待呢？
「我說老鄉！」接待員不耐煩的重新堵住了門口：「話我已經跟你們說的很清楚了，你們在這裡胡攪蠻纏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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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鄉，同志，呵呵！
王天成聽著身後的對話，昂首挺胸，跟在了公社幹事身後。
公社裡，王天成跟著女幹事穿過院子，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口。女幹事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一聲：「進來。」
推門進去，程書記正坐在辦公桌後頭，對面還坐著個中年男人，穿著四個兜的幹部服，戴著眼鏡，看著像個領導。
程書記見王天成進來，愣了一下：「你是……」
「程書記，我是南門村的王天成，村長葉天讓我來問問化肥份額的事。」王天成有點緊張，但還是把話說完了。
程書記點點頭，笑道：「葉天這小子，倒是會派人。來，先坐。這位是縣化肥廠的周廠長，正好在咱們公社調研。」
化肥廠的，好機會啊！
王天成眼前一亮，趕忙打招呼：「周廠長好。」
周廠長點點頭，自顧自的喝茶，派頭十足。
別看周廠長只是個小化肥廠廠長，但這年頭化肥稀缺，別說是馬唐鎮這樣的小鎮，就算是到了沈城，人家也是座上賓。
「王天成是吧？」程書記看了一眼王天成纏著繃帶的胳膊，這才開口道：
「既然是小天讓你來的，我就不跟你廢話了，回去告訴你們也村長，今年的化肥份額已經定好了，跟往年一樣按照人口田地劃分，今年你們南門村主動要求合村，幫了公社的忙，考慮到你們南門村面臨開荒任務，會給你們多增加兩成份額！」
王天成頓時心中一喜。
兩成，絕對不少了！
按人口進行分配，雖然也考慮到田地，但南門村情況特殊。
生產隊的田地，都是按照勞力數乘土地等級係數，進行分配，南門村開荒同樣是按照這個方式來。
建設兵團的荒地，土地雖然肥沃，但畢竟有大量樹墩開墾難度大，而且位置偏僻，還沒經過耕種，都是按照三等田來算。
也就是說，一個勞力數，可以分配兩垧地，南門村新增近千人，能夠開墾的土地達到一千五百多垧。
這其實是鑽了個漏洞，畢竟那片地一旦開墾出來，耕種幾年地熟了絕對算一等田，就算是生地也比三等田的山地沙石地強太多了。
這麼多土地，肯定不是一時半會能開墾出來的，甚至三分之一都是個大工程。
如果是按照人口田地分配化肥的話，南門村平分到每塊地的化肥絕對遠超其他村子。
不過，這年頭化肥可是好東西，本來一塊地就分不到多少，多給個幾倍都能用上，何況以後新開墾的地同樣需要化肥。
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想到臨來前，李老栓和葉天的叮囑，王天成深吸一口氣，臉上頓時滿是悽苦：
「程書記，不行啊！」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南門村今年太難了！合村過來一千多號人，這眼看就要秋耕了才開始墾荒，那地以前是建設兵團的林場，樹墩子有臉盆粗，根扎得比人還深。我們三十多個壯勞力，刨了半個月，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才把那地開出來。」
「開出來的地也不行，全是生土，肥力差，種啥啥不長。村里老人說，這種地頭幾年得使勁上肥，不然根本沒希望。可我們哪有那麼多肥？養豬少，攢的糞不夠，全靠公社那點化肥。要是化肥不夠，明年這茬莊稼就毀了，一千多口人喝西北風去……」
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聲音也帶了哭腔。
舉起打著繃帶的胳膊：「您看看這胳膊！村長見村民實在太辛苦，帶著我們進山打獵，多少給大家弄點肉吃，畢竟合村過來的村民還都沒房子住，來年還得賣力氣蓋房！這要是累垮了，明年沒吃的沒住的，我們可怎麼辦啊！」
「我這胳膊，就是進山的時候傷的，您是不知道那山里多危險！剛進山，大霧就起來了，那是伸手不見五指！」
「但我們不敢退，更不能退，村里一千多號人面朝黃土背朝天，每天累的筋疲力竭，就等著我們帶回去這一點肉補油水，我們就是死在山裡，也不能讓他們累垮了啊！」
「出山的時候，我們還在大霧裡遇到了狼群，您猜怎麼著？三十多號人，紅著眼就衝上去了，狼再危險，那都是肉啊！」
「好在最後我們幸運，沒死人，還殺了幾隻狼，總算是跟那些眼巴巴的村民們有了點交代！這次來鎮上，就是為了賣點山貨狼皮，您去供銷社看看，那幾張狼皮，都是我們冒著大霧，拼了命從狼群里扒下來的！」
「慘啊！我們南門村現在，真是太慘了！」
程書記聽得一愣一愣的，總算是明白葉天為什麼不親自來了。
這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演戲賣慘啊！
墾荒辛苦程書記自然清楚，但他跟葉天太熟了，同樣知道葉天的能力，知道南門村現在的處境。
林霧確實危險，但是程書記敢打包票，沒有把握葉天絕對不會帶那麼多人進山，別的不說，就葉天那伸手，那可是赤手空拳都能打死黒彪的猛人。長白山又不是草原，狼群最多十幾隻的數量，都未必夠葉天一個人殺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從結果來看，三十多人一個沒死，什麼一起沖向狼群肯定是扯淡，說不定這小子的胳膊就是傷的最重的一個。
要是真的像這小子說的那麼慘，葉天早就自己過來了。
見程書記好像沒被自己打動，王天成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你們村這麼困難？」一旁，周廠長眉頭緊皺，面色不忍。
王天成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