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啟明哥！隊長！你……你可別嚇我！」
王天成打了個哆嗦。
霧氣瀰漫的山林，偶爾傳來蟲鳴鳥叫，隱隱可見的樹木在林霧中若隱若現，彷佛張牙舞爪的鬼怪，著實有點滲人。
這個年月，鬼怪邪祟的民間傳說還是很有市場的，明面上這是封建迷信，提都不能提，可大家私下裡誰還沒講過幾個鬼故事，尤其是東北這地方，什麼黃皮子灰老仙之類的傳說可太多了。
要是以前還好說，畢竟王天成也是睡過墳地的狠人。
可是經歷過山神飯桌那件事後，哪怕是葉天解釋了一番這些民間傳說和規矩的由來，心裡也難免犯嘀咕。
「少廢話，快點過來！」王啟明凝重的握著槍，小心邁步接近前面的林子。
「怎麼回事？」邊上有幾人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李老根同樣解下獵槍，跟了上來開口道；
「霧這麼大，沒牽繩子別往林子裡跑，萬一走錯方向可就麻煩了！」
山坡上的書不多，打都是灌木草叢，哪怕是霧氣漸濃，十幾米外也能模糊的看到人影，山下可就是密林了，林子裡本就霧氣更濃，遮擋物太多，稍微走遠幾步就基本看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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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看到林子裡好像有東西，不確定是不是眼花了！」
王啟明開口說道，雖說是不確定，但臉上的警惕卻絲毫沒有減少。
旁邊的李老根也是趕忙將獵槍對準了林霧。
都是老獵戶，很清楚這種大霧狀態下的山林有多危險，哪怕只是可能，也絕對不能放鬆警惕。
周圍人聞言，也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過了半晌，王啟明和李老根都鬆了口氣，開口道：
「沒什麼動靜，看來剛才是眼花了！」
「不是眼花，林子裡確實有東西！」就在此時，葉天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同樣手持獵槍的葉天走了過來，開口道：
「所有人停下動作，朝我這邊靠攏！手裡有槍的，在外圍圍成一圈！」
山坡上原本還在挖黨參的人紛紛停下手裡的活，一邊驚疑不定的打量著四周，一邊朝著葉天這邊靠攏。
「都別慌，慢慢走，別跑。」葉天又說了一句，眼睛始終盯著那片霧氣籠罩的林子。
沒人敢跑，但腳步明顯快了許多。竹筐、鎬頭、砍刀，能拿的拿上，拿不上的就先扔著，在葉天和王啟明三人身後背靠背圍成一圈，手裡拿槍的對準外面。
「狼！有狼！」
突然，一聲大叫從不遠處傳來。
周懷英作為眾人之中對藥材最熟悉的，一直在指點一些不熟練的村們怎麼挖黨參，順帶著檢視這片山坡黨參究竟有多大。
整整三十多人一起動手，山坡上的黨參很快就挖掘的差不多了，周懷疑也不知不覺間接近了山坡邊緣的樹林。
或許是因為地形的原因，山坡邊緣的黨參數量不多，但都是年份高個頭大的大貨，周懷英見獵心喜，同樣在挖著一棵特大號的黨參，眼看就要挖出來，自然不捨得放棄，比起其他人稍微慢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當周懷英抬起頭想要起身的時候，駭然發現，前方山霧籠罩的林子裡，一隻灰青色的山狼猛地沖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就朝著自己衝來。
「快跑！」
身後傳來眾人驚呼聲，周懷英想要起身，但蹲的時間長了，本來就有些腿麻，加上突然朴過來的餓狼，頓時嚇的一個後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懷英！」李老根下意識的舉槍，但他手裡的可是獵槍，彈道本就不穩定，李老根也不是什麼玩槍的高手，加上三者幾乎處在直線上，李老根咬了咬牙還是沒敢開槍。
砰！
郭槐樹跟著部隊沒少玩槍，手裡又是五四手槍，倒是對準那惡狼開了一槍，可惜子彈擦著狼皮飛了過去，並沒有打中。
這下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周懷英更是滿臉絕望，時間都彷佛在這一刻減緩，鼻尖甚至能聞到那血盆大口中傳來的腥臭。
砰！
又是一聲槍響，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那隻撲向周懷英的灰狼腦袋猛地一歪，整個身子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重重摔落在周懷英身側，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血從狼的腦袋底下滲出來，在霧氣里洇開一片暗紅。
周懷英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那隻死狼，眼珠子都不會轉了。那狼的眼睛還睜著，幽綠的眼珠正對著他，瞳孔已經散了。
葉天端著獵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懷英！懷英！你沒事吧？」
幾個人衝過來，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周懷英腿軟得站都站不住，被人架著才沒又坐下去。
「還好有村長在，這個距離角度，也就村長有把握開槍了，你小子命大啊！」郭槐樹忍不住感慨道，因為跟工程兵學習了一段時間，見識過葉天訓練利刃的過程，比起其他人，郭槐樹更清楚葉天在這方面的能力。
距離雖近，但畢竟有霧氣在，等發現的時候灰狼已經朝周懷英撲了過來，倉促之下除了葉天誰也不敢輕易開槍。
「沒事吧？」葉天走過來，看了一眼有些退軟的周懷英，有看了看地上的灰狼屍體。
是只成年狼，體型不算特別大，皮毛灰青，上面還有打鬥留下的傷痕，肚子乾癟，顯然是只餓狼。
「看樣子是只被趕出狼群的頭狼！」
李老根上前翻看了一下，鬆了口氣：
「頭狼好啊！這種爭頭領失敗被趕出來的狼，多半是單獨活動，餓昏了頭，應該就這麼一隻。」
聽李老根這麼說，其他人明顯也放鬆了下來，葉天卻擰眉道：
「所有人注意周圍，繼續圍成一圈，別亂動！」
「村長！」一旁，王啟明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你不會懷疑周圍還有狼吧？一般這種爭奪頭狼失敗，被趕出來的狼都是單獨活動的，若是周圍還有其他狼群或者猛獸，它多半會避開。」
狼群有些地方和獅群很相似，族群中成長起來的狼會跟狼王爭奪位置，失敗的一方會被趕出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