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合村後第一次會議
晨光熹微，薄霧還纏繞在村外的樹梢，南門村的墾荒工地上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
葉天踩著露水濕潤的碎石路，從工地這頭走到那頭。幾百畝還算平攤適合耕種的荒地，已經清理出了一小塊。碗口粗、腰身粗的樹墩被連根掘起，歪斜堆在田埂旁，等著曬乾後當柴火。深翻過的泥土泛著黑油油的光，那是積年落葉腐爛成的肥土。
但葉天的眉頭卻沒有絲毫舒展。
他停在一處正在奮力挖掘大樹根的小隊旁。宋運昌赤著膀子，和父親老丈人，加上妻弟，用粗麻繩套住樹根，喊著號子一起發力。渾身青筋暴起，巨大的樹墩被拽出土坑，費力的拖到了地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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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楊春花那個年紀小一點的弟弟，宋運昌母親楊淑梅和丈母娘薛梅快速上前，將挖開的泥土重新回填，平整土地。
「運昌，宋叔，楊叔，歇會兒，喝口水。」葉天遞過掛在腰間的水壺。
宋運昌接過，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隨手扔給父親，抹了把汗開口道：「天哥，這老樹根扎得太深了，有的底下還纏著石頭。照這個進度，一個月……懸。」
像這樣難啃的硬骨頭不止一處，更讓葉天憂心的是村民們的狀態，連續幾天的重體力勞動，許多人臉上都帶著疲色。
更要命的是，高強度的重體力勞動，糧食消耗也在加劇，南門村在怎麼富裕也不可能撐得住一千多人的消耗。
「看來我的打算沒錯，是該進躺山了！」葉天心裡暗道。進山，不僅是為了找錢找糧，也是給持續高強度的墾荒一個緩衝。
「天哥。」老支書從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眉頭皺得比葉天還緊：「這是各小隊報上來的工具損耗。鎬頭壞了七把，鐵鍬卷刃的更多。還有，村裡的肉食不多了，咱們勞動強度太大，沒點葷腥撐不住，主要是時間太緊了，眼看著就入秋了，到時候要是不能播上種，秋播可就耽誤了！」
老支書說著，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
「咱們南門村自己的村民到是好說，其他兩個村子的，已經有人開始犯嘀咕了，說早知道來了這邊也秋播不了，還不如留在原本村子，總不能來年還乾旱吧。」
「田地就是咱們農民的命根子，他們有擔心也是正常的！」葉天接過本子翻了翻：「工具壞了讓郭槐樹帶人抓緊修，修不好的記下來，公社那邊答應了負責提供墾荒工具，報上去讓程書記想辦法！」
「肉食的事情不用擔心，明天我就進林子，正好讓墾荒的人也緩緩，幹活放慢點！幾百垧地也不是非要今年開出來，能開多少算多少！」
老支書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進山的人，定下了？」
葉天搖頭道：「等會兒就開會，這次多帶點人，正好，老王莊那邊來的人不少是獵戶出身，有他們幫襯著，帶的人多點也不怕。」
上午收工後，各小隊隊長被召集到大隊部院子，二十多人擠在屋裡，煙氣繚繞。
葉天開門見山：「墾荒的進度和困難，大家都有數。眼下最緊要的兩件事：一是糧食消耗太快，二是後續建房買料的錢還差一大截。光靠墾荒掙工分，解決不了眼前的急。」
屋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所以，我決定帶一支趕山隊進長白山。」葉天聲音沉穩，「目標就兩個：藥材，還有能填肚子的山貨野味。藥材賣給軍區，換錢換物資；山貨野味拉回來，給大伙兒添油水，也省點口糧。」
話音剛落，底下就嗡嗡議論起來。
「進山？這時候？」一個老王莊來的小隊長，是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的漢子，名叫李老根，此刻擰著眉頭開口：「葉村長，不是俺潑冷水。現在馬上入秋了，山里東西是多，可野獸也凶。而且這幾天氣溫變化大，容易起霧，這時候進山是不是太危險了？」
李老根是老王莊有名的老獵戶，他的話很有分量。幾個原本躍躍欲試的年輕隊長也露出猶豫之色。
尤其是那些獵戶出身的，他們很清楚這個時節真正危險的地方。
長白山這邊不同於南方，雖然馬唐鎮今年大旱，但林子裡面並不干，相反，夏季溫濕還沒完全褪去，長白山這邊冷的又快，剛剛入秋夜晚就容易降溫。
一降溫，山林里起霧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
進山，從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在林子周圍轉幾圈挖點野菜，那可不叫趕山。這年頭缺衣少食，靠山吃山，大家未必敢進山入林，但在邊緣的林子裡找點吃的還是敢的，附近的幾座小山頭不可能有什麼大收穫。
趕山，就必須進深林，一兩天絕對算是少的，尤其是人多的時候，需要的資源多，待個三五天甚至十天半個月也不是沒有。
山林里，最恐怖往往不是什麼蛇蟲鼠蟻猛獸飛禽，而是迷路！
一旦迷路，尤其是連續的林霧天氣，幾乎是十死無生。
李老根是劉山炮的老丈人，劉山炮就是當初葉天打了野豬，幫忙處理的那人，跟著老丈人進過幾次山，東西幾乎都是和李老根學的，絕對是個資深獵戶。
雖是質疑，卻也是經驗之談，因此葉天認真的點頭：「李老哥說得在理。所以這次進山，不是愣頭青瞎闖。第一，人員要精。優先選有趕山打獵經驗的，特別是熟悉長白山這塊地形的。」
說著，葉天看向李老根：「老哥，你本來就是獵戶出身，對老王莊那邊的村民也熟悉，就拜託你跟郭隊長，從你們南門村帶來的人中挑十個人，當然，也別全都是有經驗的獵戶，找幾個年輕力壯點的跟著學，一半一半就行！」
郭隊長，自然是指原先老王莊的村長，也是生產大隊長郭有全
「沒問題！」李老根點了點頭，葉天看向槐樹屯的前村長李老栓，兩人的名字只差了一個字，但其實沒什麼親戚關係，李老根是真名，李老栓卻是外號，本命李栓。
「我們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李老栓搖頭道：
「湊十個人倒是不難，都是壯年小伙，而且是天天鑽樹林子，對樹林很熟悉的，不過他們也就在外圍玩鬧一下，深入林子就沒什麼經驗了，獵戶的話，我們這邊只有兩個，其他不是老了就是受過傷腿腳不利索。」
「也行！南門村還不如你們呢，也就劉山炮有進林子的經驗，還是跟著李老哥蹭的，就這麼說定了，三個村……不對，現在都是南門村了，咱們南門村未來的三大隊，每隊出十個人進山，這一次的屬於是大隊集體勞動，所有人的收穫全部歸南門村生產大隊所有，用於支援開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