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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你敢死,老子就敢埋

  聖旨明令:楊繼忠帶領蜀軍即刻折返蜀中,聯合吐蕃,戒備蠢蠢欲動的烏思藏國。

  王錦龍與林軒即刻動身,返回京師。

  王錦龍心中懊惱,還想著趁機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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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聖旨一到,江南便是上官雲海的轄地。

  在新任鎮守使的地界大肆劫掠,無異於騎在人家頭頂肆意妄為。

  更何況上官雲海極懂人情世故,到任之後便向王錦龍提議,留王德勝在此擔任副將。

  既是給王家子弟立功的機會,也是主動示好、拉攏王家。

  這般情面擺在眼前,王錦龍再想胡來,也抹不開臉面。

  上官雲海處事周全,又專程登門,誠心向林軒請教鎮守江南的方略。

  林軒本就是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的性子,既然上官雲海放下身段虛心求教,無論這份真心幾分,他都會傾囊相授。

  他對上官雲海剖析局勢:大幹眼下無力大舉南征,務必善待南楚皇帝司馬無羈。

  此人雖是大幹的傀儡,卻能安撫南楚本土民心,穩住地方根基。

  其二,拉攏江南門閥,給他們東山再起的希望。

  如今江南門閥處境窘迫,大吳不容他們,李慕白又刻意打壓,雖苟延殘喘,但世代根基尚在。

  大幹需要本土力量穩固江南,門閥想要恢復往日權勢,二者本就是互利合作。

  門閥抓住這唯一的救命稻草,必會傾力輔佐大幹。

  最後,林軒留下一封書信,邀約大吳諸葛樊前來和上官雲海議和,劃定各方勢力疆界,聯手清剿南楚殘餘勢力。

  地方民政事務盡數託付宋岩打理,上官雲海只掌兵馬。

  「用兵之道,鎮之以靜。能不戰便不戰。若是南楚主動來犯,便依託防線固守,慢慢消耗敵軍氣力。」

  「只要安穩守住兩年,等大幹國力恢復,再舉大軍全力一擊,便可一舉蕩平南楚。」

  林軒臨行前,細細叮囑上官雲海。

  安頓妥當,林軒秘密調撥兩千火槍兵進駐豫章城,讓裴士巨麾下兵力擴充至五千。

  啟程這一日,上官雲海擺下酒宴為眾人餞行。

  林軒帶領艦隊橫渡大江,抵達江陰。

  遼東水師便駐守此地,他與王錦龍繼續北上。

  兩千火槍兵押解雲台觀一眾俘虜,五千民夫推著滿載珍寶典籍的車輛,隊伍連綿十餘里。

  趕路並不急迫,林軒沒有騎馬,待在馬車之中,一邊休憩一邊閱覽書卷。

  剛離開江陰不遠,行軍隊伍忽然停了下來。

  「公爺,前方有人攔路,說有要事求見!」李麟虎策馬奔至馬車前稟報。

  林軒放下手中書卷,面露疑惑。

  「膽敢攔阻大軍行軍,是誰有這般膽量?」

  「公爺,若是尋常攔路百姓,屬下早就直接拿下。可攔路的是一群老儒,屬下實在下不去手。」李麟虎面露為難。

  林軒下車走到陣前一望,數百名身著儒衫的讀書人攔在大路。為首十多位老者鬚髮皆白,同樣一身儒衫,跪在道路正中。

  這般場面,確實不好直接動刀。

  「諸位老先生快快請起。我便是林軒,有何冤屈儘管道出,我為諸位評理!」

  林軒心中暗自揣測,想來是百姓蒙受莫大冤屈,攔路訴冤。難道今日,自己還能做一回為民做主的青天?

  「參見林公!」

  「林公,我等冒著殺頭的風險攔阻大軍,只為勸您莫要一錯再錯!」

  林軒微微一怔。不是來訴冤,反倒指責自己一錯再錯?

  這是什麼道理?他本還打算斷一樁冤案,沒想到是這般局面。

  為首幾位老者神色痛心疾首。

  「林公,雲台道宗名震天下,世外聖地,您興兵踏平雲台,本就行事過當。」

  「何況您這般苛待黃龍士與一眾弟子,天下世人都會非議您嫉賢妒能,心胸狹隘,容不下高士。」

  「懇請林公釋放雲台一門眾人,妥善送回山中,重建雲台。唯有如此,方能挽回名聲。」

  「林公,我等懇請您,及時回頭,莫做焚琴煮鶴之舉,落得貽笑千古的罵名……」

  說著,一眾老者膝行向前,對著林軒重重叩首,懇切模樣,彷佛林軒擄走了他們至親。

  焚琴煮鶴,貽笑千古?

  林軒只覺得好笑。

  「蘇文,雲台親傳弟子,潛伏大幹,在京師刺探軍情,四處煽動動亂,損耗大幹國力。」

  「李茂,雲台弟子,輔佐李慕白,蠱惑葉寒山起兵作亂,十幾萬大幹將士因此埋骨沙場。」

  「時至今日,他依舊統領南楚勢力,與我大幹為敵。」

  林軒一樁樁,歷數雲台門徒犯下的禍事,抬眼望向跪在地上的儒生。

  「雲台是不是世外聖地,我不知道。我只清楚,他們教出來的弟子,給大幹帶來無窮災禍。」

  「我不將其連根拔除,難道還要留著養虎為患?」

  「現在,諸位還有什麼話說?」

  面對林軒的詰問,老儒生依舊不肯起身。

  「林公,此言偏頗……」

  「雲台弟子不願入仕大幹,反倒投奔各方勢力,大幹更該向內自省……」

  「若是大幹親賢臣,遠奸佞,舉賢任能,雲台高士自然願意為國效力……」

  一名老儒高聲抗辯。

  「哈哈哈……」

  林軒放聲大笑。

  「老匹夫,我和你們不一樣。遇事,我習慣讓旁人自省。」

  「全都抓起來,和雲台門人一樣,五人同捆一木架,逃走一人,其餘四人盡數處死。」

  「為何拿你們?好好從自己身上找找緣由。」

  當年大幹和南楚一分為二,大幹尚武,南楚尚文。詩聖,棋聖皆出自南楚,以至於大幹文人天生就是向著南楚的。

  就算大幹國力強盛,連戰連捷,他們心底依舊自認低人一等。

  這般人,便是骨子裡自輕自賤!

  雲台門下諸多弟子構陷大幹,使出無數陰毒計謀,給大幹造成無盡禍患。

  這些儒生不去痛恨禍國之人,反倒指責大幹行事不當。

  莫不是已經把南楚當成自己的精神故土了?

  林軒索性成全他們。

  你們不是推崇雲台一脈?

  不是將雲台視作心中的世外聖地?

  甚好!

  那便享受一模一樣的待遇,想來應當合你們心意?

  五人共扛一根木架,雙手牢牢捆縛其上,但凡一人逃脫,餘下四人全部處斬。

  不必問緣由。

  這是你們自己選的,方才不是口口聲聲要從自身找尋緣由麼?

  林軒的行軍隊伍之中,又添了數百俘虜。木架上肩,繩索捆住雙手,方才慷慨陳情的儒生,瞬間哭喊哀嚎。

  「殘暴!這是赤裸裸的殘暴!」

  「辱沒斯文!我等不過為雲台道人求情,為何無端抓捕!」

  人群之中有人不甘,高聲嘶吼。

  啪!啪!

  數鞭落下,皮肉瞬間綻開,劇痛打得他們涕淚橫流。

  「你們這群腐儒!身在大幹,吃大幹的糧米,不思報效家國,反倒替算計大幹的雲台來指責公爺?」

  「方才不是總說遇事要自省麼?為何抓你們、為何鞭打,都好好從自己身上找緣由!」

  李麟虎怒火中燒。

  王錦龍尋到林軒。

  「林公,這些腐儒雖說惹人動怒,可這類人就如同夜壺,一碰就滿身腥臊。」

  「還請息怒,就此作罷吧。尤其是那幾個年邁老者,倘若半路一命嗚呼,免不了引來天下人一片唾罵。」

  王錦龍好心出言規勸。

  「多謝靖國公提點。這群人本就是賤皮子,我還怕惹一身非議?」

  「至於那些老東西,愚昧不堪又倚老賣老。仗著年歲、讀過幾卷書,活著便是地方禍害。」

  「他們敢死,我便敢埋。」林軒神色淡然,毫不在意。

  雲台道門被林軒付之一炬,黃龍士連同門下徒眾盡數被擒囚禁。

  訊息飛速傳遍天下。

  初聞訊息,不少人第一反應都是謠傳,絕無此事!

  待到訊息證實,士林之中爭論四起。

  有人斥責林軒行事酷烈,損毀斯文,令天下道脈崩毀。

  也有人言道,方外之人亦不能超然於戰亂之外,雲台弟子主動與大幹為敵,大幹反擊理所應當。

  望安城。

  本就深陷重重困局的李茂,聽聞師門山院被大火焚毀,師父與同門盡數被俘,只覺渾身冰涼。

  他心中第一個念頭:他怎敢如此?

  雲台道宗雖紮根南楚,可聲名冠絕海內,天下士人都以結交雲台高士為榮。

  他就不怕萬千文士口誅筆伐,被天下人唾棄?

  廢話,若是害怕,便不會這般行事。

  「只盼散落各地的同門師兄弟,能想辦法營救師父與師門!」

  李茂此刻只能寄希望於在外的門人。

  可他眼前的危機已然迫在眉睫。

  「毒士李茂!你的師門已經覆滅,父王已然身死,你憑什麼繼續與我抗衡?」

  「識相就速速退走,休要逼我對你下狠手!」

  二公子李景昭一拍案幾,高聲叫囂,神態張狂。

  李茂對李景昭的話語置若罔聞。

  此人不過一條狂吠的走狗,只會高聲叫罵,並無傷人的本事。

  但站在他身側的女子,卻是一條暗藏劇毒的長蛇。

  「戾夫人,你本該駐守清涼城,不該來此處爭搶權位。」

  「清涼城一旦失守,南越之地必然大亂。王爺的根基便會徹底崩塌,夫人聰慧,應當明白其中利害。」

  李茂對著李景昭身旁的女子開口。

  女子身姿纖細,滿頭銀飾,容貌嫵媚,氣質陰柔。聽完李茂的話,面上似笑非笑。

  李景昭先前想要除掉李茂未能得手,又調不動玄甲軍、虎豹騎,無人聽他號令,索性跑去青樓尋歡作樂。

  眾人只當二公子胸無謀略,不足為懼。

  可很快,噩耗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