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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李茂陷入自我懷疑

  李茂手上微微一抖,刀刃再貼緊一分,嚇得李景昭渾身哆嗦,再往前分毫便是生死之別,慌忙連連點頭。

  「聽清了,我記住了,柳先生,我不再鬧事便是。」

  聽見他答話,李茂緩緩收回短刃,收回玉柄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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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脅一撤,李景昭連滾帶爬往後退開數步,站穩之後臉色鐵青。

  「李茂你等著!我這就召集人手殺你,再帶兵收復失地!」

  危機一消立刻翻臉,指著李茂怒罵完畢,慌忙逃出門去。

  李茂嫌惡擦去刃上血跡,把短刃歸回玉柄。

  主公一世英名,怎會養出這般外強中乾的子嗣?

  連一個文士都打不過,敗了之後不想謀劃大局,只想著找人幫手圍殺。

  真是……

  無謀,無膽,無識,偏偏自視甚高,一心想要立下大功光耀門楣。

  可他最好的盡孝方式,就是老老實實待著,不要再敗壞殘存基業。

  李景昭徑直去找虎豹騎的陳副將。

  陳副將遠遠看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便知沒有好事,轉身便打算躲開。

  連日苦戰,城防、糧草一堆事務等著處置,哪裡有空陪二公子胡鬧。

  「站住!」

  李景昭高聲喝止,快步衝到陳副將面前,一把攥住他手臂,氣勢洶洶地質問:

  「陳副將,你到底是不是李家的忠臣?」

  「末將生為李家臣,死為李家鬼,對李家忠心不二。不知二公子有何吩咐?」

  陳副將一本正經敷衍。

  只想儘快應付過去,打發他離開,不要耽誤軍務。

  「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李景昭攥緊他手腕,大喜過望。

  「即刻點齊四千兵馬,隨我去斬殺逆賊李茂!」

  「除掉李茂,我便封你為行軍副帥,總領全軍,隨我打回舊都!」

  李景昭亢奮地高聲說道。

  陳副將素來知曉二公子本事,此刻依舊心頭震撼。

  不是震驚他要刺殺李茂這個荒唐念頭,而是震驚,他竟要動用四千大軍?

  李茂居所本就沒有重兵布防,只有兩個僕人與一名童子。

  若是要取他性命,數名死士便可成事,二公子卻要調動四千大軍。

  膽怯二字幾乎寫在了臉上。

  四千士兵列隊從軍營走到李茂宅院,來回都能走上好幾趟。

  「公子稍候,末將這就去調集兵馬。」陳副將平靜開口。

  「速速行動,不可讓李茂提前防備,大軍一到,一舉將他剿滅!」李景昭激動不已。

  陳副將轉身回營,直接下令緊閉營門,不再露面,還抽調三百士卒,暗中護衛李茂宅院。

  李景昭在營門外等了許久,不見一兵一卒出來,想要闖入軍營,卻被守門軍士攔下。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糊弄了。

  「陳副將!你竟敢欺瞞於我!我是吳王繼承人,你給我記著,定要治你的罪!」

  李景昭對著軍營大門大聲怒吼。

  許是喊聲太吵,營里一頭老黃牛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低頭繼續吃草。

  「此處無人助我,自有願意追隨我的人!」李景昭轉身奔往玄甲兵大營。

  「叫周副將出來見我!我是二公子!」李景昭怒氣沖沖喊道。

  周副將不敢不見,二公子再荒唐,終究是舊主骨肉,理應出面相見。

  「周副將,我問你,你對李家可還忠心?」李景昭又是一模一樣的問話。

  「末將忠心,天地可鑑。」周副將不明緣由,只能應答。

  「甚好,還是你忠心!立刻調集玄甲兵,隨我先斬李茂,再討伐虎豹騎!」

  「之後我們揮師北上,把林軒的兵馬盡數趕出去!」

  李景昭振臂大喊。

  周副將死死忍住一巴掌扇過去的衝動。

  我們沒有敗在大幹手裡,沒有折損在沙場,反倒要被你逼著自相殘殺?

  等內鬥耗盡兵力,再去對抗林軒的精銳?白日做夢!

  若非看在主公往日恩情,今日便要好好教訓你一番。

  「二公子若是煩悶,不妨尋一處歇息飲酒。末下軍務繁忙,先行告退……」

  周副將說完,轉身直接離去。

  「一群奸臣!全都是奸臣!父王怎麼養了你們這群叛臣!你們不肯幫我,我自己想辦法……」

  大勢真的還在南楚麼?

  李茂倦怠地靠在軟榻之中,輕撫著腕間世襲誥命的紋佩,心底生出無盡的茫然。

  師父曾言她是扶運之臣,輔佐南楚主將必能穩壓群雄、穩固社稷,可時至今日……

  南越新勝根基未穩,大吳內亂不休,朝堂權臣互相制衡,本是南楚休養生息、重整鐵騎的絕佳視窗期。

  可偏偏林軒不肯給他們喘息之機。

  趁著李慕白鏖戰豫章城的時候,楊繼中的蜀西軍奇夔門關,連破三座要塞,邊境防線岌岌可危。

  多虧吳王力挽狂瀾,生擒了大幹皇帝。

  那一刻,李茂真的以為南楚氣運綿長、牢不可破,可轉瞬之間吳王生死未卜,自己為了保持實力捨棄京城。

  最致命的是,李家後繼無人。

  天資卓絕的長子李景安,如今被軟禁在遼東,南楚幾番拉鋸,始終沒能談妥解禁的條件。

  就算僥倖脫身歸來,眼下殘破戰局,他稚嫩肩頭如何扛得動這萬裡邊防?

  二次,一句話道盡所有缺憾,虎父生犬子。

  看似性情剛烈、勇武過人,實則心性浮躁、有勇無謀,空有一身蠻力,難堪大局重任,沒有半分可期之處。

  至於幼子,乃是庶出,自幼寄養在江南書院,不問軍政、不通權謀。

  如今危難之際,靠著吳王半生威名、舊部忠心,她還能勉強壓制各方勢力、穩住軍心民心。

  可一旦南楚戰事稍緩、危機褪去,虎豹騎、玄甲兵各部必然心生異念,誰不想割據一方、自立為王?

  到那時,他一個謀士,再也無力周旋各方、制衡全域性。

  「二公子此刻在何處?」

  李茂輕聲問道。

  童子垂首回話,眉眼間滿是無奈與鄙夷:「二公子得知邊關兵敗、吳王重傷後,先後去找虎豹騎,玄甲兵兩位副將請戰,被直言回絕,現下徑直去了酒肆狎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