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七聞言,眉頭皺了起來,回家抄起一把砍柴刀,還有一根長矛。
其他人也抄起傢伙,跟著錢七到了村口,村子外圍建了一丈高的冰牆。
隔著老遠,就看到錢八和他媳婦被一群流民壓著來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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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你們村子裡有糧食,我們不想殺人,只要糧食,一個人一石糧食。」
為首的流民操著一口憋足的干人語言,大聲的說道。
「不要傷人,我們願意拿糧食換。」不等錢七開口,錢老六就先開口了。
「對,不要傷害人,我們可以給你們糧食。」村長也急了。
「爹,村長,不能在他們面前表現出膽怯,這樣他們會蹬鼻子上臉,糧食不能給。」錢七說道。
錢老六聽著兒子的話,一記耳光抽在錢七的臉上,顯然對錢七的話不滿:「老大,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那可是你弟弟和弟媳,你怎麼捨不得糧食換他們?」
錢七沒有說話,而是和旁邊的幾個年輕人議論了起來。
很快,錢老六推著裝糧食的板車出來。
流民一哄而上,把糧食退走了,可卻沒有放人的意思。
「糧食給你們了,怎麼還不放人?」錢老六急得跳腳。
「你們的糧食只夠贖回一個人的,在來這麼多糧食,我們就放人。」流民首領大聲的說道。
錢老六一下子傻眼了,沒想到對方得到糧食,居然不放人。
「老大,他們怎麼能這樣?這可咋辦,他們不放人啊。」錢老六這才想起兒子的話,急的跺腳。
錢七嘴角浮現一抹冷笑:「他們這是找死。」
錢七雖然傷了一條腿,可手確實健全的,別人或許不知,錢七可是葉寒山手底下的射鵰手,百分百中的那種。
他故意讓人又推了一車糧食出來。
「糧食在這裡。」
流民看到糧食,立刻就朝著糧食撲了過去。
錢七趁機搭弓射箭,嗖的一箭,把錢八身邊的一個流民射死。
「不要傷到你弟弟。」錢老六看到兒子朝著自己小兒子射箭,嚇的大喊一聲。
嗖,嗖。
錢七一連射了七八箭,直接把錢八和弟媳旁邊的流民射倒。
錢七一開弓,村子裡的青壯就拿著長矛沖了過去。
看著自己這麼的人被人射死,這些流民先是一愣,緊接著一鬨而散。
流民首領剛想跑,就被錢七一箭射穿了脖子。
村民衝過去,把嚇得瑟瑟發抖的錢八夫妻救下來。
這時候眾人才反應過來,錢七居然射術這麼厲害。
看著地上躺著的七八具屍體,他們的臉上都充滿了震驚。
「錢七哥神射啊。」
「對啊,我怎麼忘了,錢七哥年輕的時候,可是村子裡最好的獵手。」
聽著村民的話,錢七的臉上浮現一抹苦澀。
想起馬營江畔和林公的那場大戰,他的箭術再厲害,在槍炮面前有什麼用?
錢八拉著媳婦,著急的說道:「還不感謝咱大哥,要不是咱大哥,你就死了。」
錢八的媳婦板著臉,本想不動聲色的回村,錢八非要拉著她給大哥道歉。
「我憑什麼謝他?要不是你們殺了流民,他們怎麼會綁架我們?你剛才沒看到,他就是想射死我們,只是沒射准而已。」
錢八媳婦氣呼呼的說道。
「啪。」錢老六一耳光抽在兒媳婦臉上,打的她一個趔趄。
「你個賠錢貨,要不是你給乞丐糧食,他們能打我們村的注意?」
「你自己死就算了,差點把我兒子搭進去,不想在家待,滾回你娘家,我們老錢家養不起你這丟人現眼的玩意。」
錢八媳婦有五個哥哥,在村子裡就是一霸,以前吵架,兒媳婦總是把五個哥哥掛在嘴上,錢老六沒少受委屈。
不過現在錢老六不怕了,自己大兒子一連射死了七八個流民,還怕你五個哥哥?
一聽到公公的話,錢八媳婦只覺得惱火,可這個時候,她也不敢出村。
錢七見老爹說話難聽,趕緊攔著。
「爹,家裡的事情回家再說,弟弟他們餓了一夜,給他做點吃的。」
錢老六這才推著糧食回家。
「村長,這些流民很有可能去了其他村子,我們必須提前通知他們一聲。」錢七指著一個流民屍體手裡的柴刀說道。
「下面他們可能愈演愈烈,下一步就要劫掠了。」
既然敢動手綁架人,說明單純的要飯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流民人多,萬一發展成流寇,後果就嚴重了。
村長立刻派了五六個青壯,拿著長矛和弓箭去通知其他村子。
這些村子得知訊息後,有些當回事,有些不當回事。
接下來,就是打造武器。
「私自打造武器,官府要是知道,可是要殺頭的。」村子擔心的說道。
「話雖如此,可我們是為了自保,不是造反,官府知道不會責罰我們的。」
箕子州。
周冠看著烏泱泱的箕子國流民湧入遼東,臉上不由的浮現滿意之色。
「林公,你不是不救助箕子州的百姓么?那好,這麼多流民湧入遼東,看你管不管。」周冠捋著鬍鬚說道。
朴金輝就在周冠旁邊,聽著周冠的話,眉宇間滿是擔憂。
「鎮撫使大人,這麼多流民湧入遼東,萬一觸怒了林公,他大開殺戒……」
周冠自信的搖了搖頭。
「你或許不知,林公宅心仁厚,曾為了河州的百姓嘔血,他是不會眼睜睜看著大幹的百姓受飢餓的。」
「他之所以不願意援助箕子州百姓糧食,是擔心朝廷猜忌。現在流民湧入遼東,他不會坐視不管。」
朴金輝臉上充滿了擔憂,林公可是殺伐果斷的猛將,怎麼可能甘心被算計?
「你不用擔心,本鎮撫使已經給朝廷遞了奏摺,讓遼東接管箕子州的流民。林公拿到聖旨後,一定會遵從的。」
聽了周冠的這番話,朴金輝才點了點頭。
「可這樣一來,豈不成了算計林公?大人就不怕得罪林公?」朴金輝問道。
周冠大義凌然的說道:「為了箕子州的百姓,為了大幹,老夫何懼之有?」
朴金輝一下子被周冠的大義折服,一股欽佩之情油然而生。
周冠的奏摺半個月到達了京城,太子和諸臣商議了之後。
給林軒下達了聖旨,讓遼東接手箕子國的流民,等流民熬過冬天,再送回箕子州。
所消耗的糧食,開春後朝廷會補償遼東。
朝廷認為,林軒曾建立連坐法,安置數十萬河州災民,箕子州的流民的安置工作和當年河州災民如出一轍。
「雖說如此,終究不一樣。河州百姓是干人,箕子州的百姓是箕子國人。」戶部尚書齊銘說道。
「遼東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糧食消耗巨大,如今哪有什麼存糧?」
「周冠這是老糊塗了。」
「他哪裡是老糊塗了,我看他是禍水東引,這不是讓遼東百姓承擔箕子州的債麼?」謝書銘鐵青著臉說道。
「周冠簡直是包藏禍心,箕子州雖然併入大幹,可畢竟沒有完全臣服同化,箕子州百姓對大幹恨之入骨,他們一旦湧入遼東,很有可能會燒殺劫掠。」
「臣敢說,箕子州流民只要進入遼東,很快就會發展成賊寇。」劉璋冷冷的說道。
太子聽著劉璋的話,臉上浮現一抹擔憂。
「來不及了,據影衛飛鴿傳書,周冠已經開啟韓城,大批箕子州流民湧入遼東。」
太子的話說完,在場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好啊,周冠居然學會先斬後奏了,這是逼著朝廷不得不表態啊。」齊銘冷著臉說道。
本來收到周冠的奏摺,還以為他是請求讓遼東接手箕子州的流民,沒想到在奏摺送達之前,他就已經放箕子州流民進入遼東了。
「壞了。」一向沉穩的謝書銘,突然大驚失色。
他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周冠私自放箕子州流民進入遼東,這件事並沒有告知林公,那麼這些流民……」
謝書銘沒有繼續說下去,在場的人哪個不是熟讀史書,這種情況一想就知道後果。
遼東並不知道這麼多流民湧入遼東,這些沒得到安置的流民,很快就會變成野獸,在有心人的蠱惑下劫掠遼東百姓。
這些箕子州的百姓和遼東百姓語言不通,在凍死的威脅下,他們肯定會殺人放火。
「愚蠢啊,這相當於在林公的後背放冷箭啊。」劉璋氣的瞪著眼睛。
太子眉頭緊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無論如何,箕子州的百姓也是大幹的百姓,不能置之不管,諸位覺得怎麼辦?」
這話看似是在問眾人,實則已經定下基調,箕子州的百姓必須管。
在坐的都是千年老狐狸了,哪個讀不懂太子的意思,這不是讓林軒吃這個啞巴虧嗎?
「敢問殿下,影衛的訊息是哪天傳到京城的?」謝書銘問道。
「七日前。」
太子說道。
謝書銘聞言,長嘆一口氣:「遲了。」
「影衛的訊息是七日前到達的京城,周冠的奏摺是半個月前的。說明,周冠在寫奏摺的時候,就已經開關放箕子州流民湧入遼東了。」
「此時恐怕已經發生了變故。」
半個月的時間,至少有幾萬流民湧入遼東,這些人得不到安置,肯定會引發動盪的。
「沒錯,所以孤才打算讓林公趕緊接手流民,防止情況愈演愈烈。」
幾個尚書算是聽明白了,太子是鐵了心讓林軒吃下這個啞巴虧。讓遼東勒緊褲腰帶養箕子州的流民。
劉璋面色冰寒,說道:「此舉,林公的心裡肯定不舒服,請殺周冠,一泄林公怒氣。」
這是劉璋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事情是周冠引起的,太子又想讓遼東吃這個啞巴虧。
最好的辦法就是殺周冠,這樣也能讓林軒出一口惡氣,再讓他接手箕子州的流民,他心裡就不會這麼牴觸了。
「殺周冠?這怎麼可以?周鎮撫於國有功,孤怎麼能殺忠臣?」
「再說了,周冠這樣做,也是為了箕子州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