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冠進入咸城後,就迫不及待的接受了人丁黃冊,清點府庫和糧草武器,急著登記在冊。生怕林軒會派兵劫掠。
在接手後,他當即傻眼了。
作為箕子國第二大富裕的城池,府庫居然不足一萬兩白銀,糧食更是只要幾百石,帳冊全部付之一炬。
「李筆,本官問你,咸城的糧食在哪裡?昨夜偷襲的人少說有十萬,怎麼可能只剩下這麼點糧食?」周冠叫來投降的守將,憤怒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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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府衙的糧食被百姓一搶而空了,林軒已經答應不屠戮百姓,大人若是有氣,可斬本將的頭顱。」李筆坦然的說道。
這種事情瞞不住,他也沒有必要隱瞞,為了防止林軒按圖索驥,他把糧食的帳冊都燒了。
周冠聽著李筆的話,心底浮現一絲佩服,他忽略了,李筆的仁慈對箕子國百姓是仁慈,對遼東的百姓卻是負擔。
繳獲不到糧食,大軍的糧食就只能從遼東運過來。
要知道,如今已經是冬季,河流結冰。
無法依託水運,從遼東運來的糧食,三斤只有一斤能運到前線。
幾百石糧食,都不夠大軍一頓飯。
周冠臉上火辣辣的疼,他過早的答應不屠戮咸城的百姓,以至於現在無計可施。
林軒在穩住局勢後,把周冠叫了過來。
「周大人把糧庫封了,本侯沒有意見,畢竟你是箕子國處置使。」
「只是大戰在即,糧食總要給大軍補充一些吧?萬一大雪封山,道路險阻,大軍隨時有斷糧的可能。」林軒說道。
「大雪封山?不至於吧?」周冠期期艾艾,面露難色的說道:「箕子國天氣尚好,不像有大雪的樣子。」
「林侯不要危言聳聽。」
林軒聽著周冠的話,眸光驟然一冷:「周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遼東軍為大幹開疆拓土,問你要一點糧食都不給?這場戰拖到現在,全都是因為你,你連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麼?」
林軒指著周冠的鼻子怒罵道。
周冠慌了。
「林侯,本非我小氣,那李筆投降前,把城中的糧食分給了百姓和士卒,糧庫只有幾百石糧食。」
林軒聽著冷笑道。
「這就是你過早答應不劫掠百姓的結果,現在沒有糧食,你讓我怎麼打?」林軒冷聲道。
「若是大雪封山,糧食短缺,你讓我的將是吃樹根麼?要不我現在撤兵,你來治理咸城?」
周冠氣的臉頰扭曲。
自從跟著林軒進入箕子國,就一直被林軒罵,自己好歹也是周淵一族的人,按輩分和周淵一輩的,一點尊老的意思都沒有。
「林軒,這是我能決定的?難不成他不答應,我們真的要屠戮百姓?這絕非王師所為。」
周冠憤怒的反問。
「呵呵。」
「周大人的仁慈只是對敵人麼?難道我大幹的百姓,籌集軍糧,就不知道你憐憫?」
「哼,你休想給老夫挖陷阱。」周冠憤怒的說道:「大幹作為攻伐之國,籌備糧草是應該的,但不能作為屠戮百姓的理由。」
「好,你不給本侯糧食,本侯自己去找。」林軒道。
咸城作為李政源抵擋遼東軍的據點,曾駐軍十萬,怎麼可能只有這麼點糧食?
「林侯,你可是答應過不會劫掠百姓。」周冠義正言辭的說道。
「本侯言而有信,不會劫掠百姓,可話說在前頭,本侯找到的糧食歸本侯。」林軒說道。
「只要林侯不劫掠百姓,找到的糧食老夫絕不索要。」周冠擲地有聲的說道。
林軒立刻叫來張繚,命令他搜尋全城。
看看有沒有藏匿糧食的地方。
張繚率著人搜查了一天,只找到幾個藏匿點,只有幾百石糧食。
林軒把這些糧食全部運到軍中。
林軒把李筆抓來。
「說,糧食在什麼地方?」林軒問道。
「林侯,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已經分給城中百姓了。如果林侯不信的話,可以斬我。」
「林侯可是答應過,只要開城投降,絕不劫掠百姓。林侯名震天下,想來不會食言。」
李筆慷慨激昂,一副隨時可以赴死的樣子。
而且還道德綁架林軒,讓他不好意思劫掠百姓。
「你很自豪啊?」林軒笑著盯著李筆。
「能為全城百姓而死,怎麼不自豪?」李筆高高的抬著頭,豪邁的說道:「咸城空虛,不投降也擋不住大幹的軍隊,我卻用它換了滿城百姓一冬無憂。」
「最關鍵的,我戲耍了名震天下的林侯。死也值了。」李筆得意洋洋的說道。
氣的李麟虎掄起拳頭,想要把這個狂徒打死。
周冠在旁聽著李筆的話,羞愧的老臉通紅,他沒想到咸城已經是糧草斷絕,即使自己不答應他,咸城也會投降。
只是自己沒穩住,過早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被戲耍的何止是林侯,更是自己。
不過他自我安慰,這樣也好,至少能組織林侯縱兵劫掠百姓,這麼一看,自己這是行仁義之事。
林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笑?本侯倒是看看,你能笑到什麼時候。」
林軒伸手攔住李麟虎的拳頭。
「張繚,原來的掘地三尺,看看有沒有什麼暗庫。」
隨著林軒的聲音落下,李筆的臉色蒼白起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林軒。
「不,你怎麼知道糧倉下面有暗庫?」
「哦,對了,你們在咸城有暗探?」李筆恍然大悟的說道。
咸城囤積著十萬大軍的糧草,一夜之前根本就分不完,他只能焚毀帳冊,封地暗庫,把知情的官吏全部打發了。
可現在居然被發現了,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咸城有大幹的探子。
林軒沒有回答他。
周冠人懵了:「你真的藏匿了糧食?不是把糧食都分給百姓了麼?你竟敢騙我?」
李筆沒有理會周冠,而是朝著林軒跪下,膝行到林軒的面前:「林侯,這些糧食是城中百姓一冬的口糧,李政源讓我燒掉,我捨不得。這是一城百姓的命啊,林侯給他們留一條活路吧!」
李筆臉上的得意當然無存。
「林侯,你不能動這些糧食,本官是箕子國處置室,這些糧食應該歸我處置。」周冠氣急敗壞的說道。
「周大人忘了跟本侯的約定?還是說,真以為本侯不會生氣?」
林軒冷冷的看著周冠。
周冠梗著脖子。
「你早就知道糧食的去向,然後跟我打賭,你這是作弊,這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