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讓隴西,怎麼會這樣,一定有人賣國。」
京城一個御史大夫,看著隴西傳來的戰報,直接找到兵部尚書劉璋。
「劉尚書,你給我一個說法,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的戰報不都是大捷嗎?不是殲敵數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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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幹軍械充足,兵員齊備,糧草殷實,怎麼就割讓隴西給戎狄了?」御史大夫憤怒的拍桌子。
劉璋差點沒抽他,你問我要說法,我還不知道問誰要說法呢。
他們一直是壓著赤戎和白狄打的,怎麼突然就割讓隴西了?
劉璋趕走御史大夫後,把戰報拍在桌子上。
「怎麼回事,怎麼就割地了?聖上的頭是……」劉璋話到一半又咽了下去。
太子被俘的事情,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劉璋也不清楚其中的狀況。
劉璋想要壓住割地的訊息,他知道這訊息傳出去會導致民怨沸騰。
可割地的訊息在南楚暗探的推波助瀾下,很快傳的滿城皆知。
整個京城,世家官員到民間百姓對此事皆是破口大罵。
以前被戎狄欺負,頂多賠點糧食。
可現在開打了,而且打的戎狄節節敗退,突然就割地求和。
這讓他們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之前的大捷都是假的,朝廷一直在騙他們。
「太過分了,我們勒緊褲腰帶,憋著勁和赤戎拼命,結果卻騙我們大捷!這是大捷?誰家大捷割地啊。」
大幹百姓數十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徹底的爆發,百官的奏摺像是雪花一樣飛出京城,飛到隴州。
民眾的憤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燒,局勢變得越發難以控制。
街頭巷尾,人們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割地之事,言語中滿是對朝廷的不滿和失望。
一些激進的百姓甚至開始衝擊官府衙門,要求朝廷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葉君義聽著李元英戰戰兢兢地匯報著京城內外的情況,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焦慮和無奈。他深知,此時的大幹已經陷入了內憂外患的困境,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一場巨大的災難。
那些世家大族們也不再像以往那樣安分守己,紛紛在暗中謀劃著名自己的利益。
他們有的與地方勢力勾結,企圖在朝廷動盪之際擴大自己的地盤。
有的則開始囤積糧草和兵器,以備不時之需。
整個京城,人心惶惶。
劉璋明白,僅僅壓制訊息已經無法解決問題,他必須採取更加有效的措施來平息民憤,穩定局勢。
於是,他緊急召集了兵部的大臣們,共同商議應對之策。
兵部官員各抒己見,爭論不休。
有的主張出兵與赤戎和白狄決一死戰,以挽回朝廷的顏面;有的則認為應該先安撫百姓,再與戎狄進行談判,爭取一個更為有利的條件。
「現在最關鍵的不是打不打,而是隴州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好端端的就割地了?」劉璋揉著眉頭說道。
「大幹的國力我們是清楚的,打造了這麼多精良的鎧甲,糧草前所未有的充足,就算打不贏,也不至於割地。」兵部員外郎楊密說道。
兵部商量了半天,最終的結果就是派一人去隴州,把情況搞清楚。
國子監的學子得知割地的訊息,一個個暴跳如雷。
讀書人本就一腔熱血,哪忍得了割地,紛紛上街遊行。
隴州城。
這兩天太子沒幹別的,就在葉君義的面前念奏摺。
葉准一開始不知道父皇是什麼意思,還以為是要親自帶他熟悉政務。
可讀著讀著,他終於明白皇帝的意思,這些奏摺各不相同,可意思卻千篇一律。
「嚴懲賣國賊!」
而他就是奏摺里百官說的國賊!
「父皇……兒臣雖然有錯,可也不能全怪兒臣,要不是秦守常和趙景行判斷失誤,兒臣也不至於被困陽城……」
「這事隨便找個人頂罪就行,朝廷養著這些臣子,關鍵時候他們不應該站出來為君分憂嗎?」
葉准口不擇言。
葉君義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你要不是朕的種,朕早就殺了你平息眾怒了!」
葉准心裡咯噔一跳,不過也放心了,看來父皇是打算保自己。
張逸輔走了進來,葉君義把太子趕走。
「聖上,臣需要回京一趟,此時若是有人煽動,大幹必亂!」張逸輔的話很明白,隴州需要聖上坐鎮,必須有一個人回京。
「張愛卿。」葉君義長嘆一口氣:「事關重大,還是朕回去吧。」
聽著葉君義的話,張逸輔眉頭一凝說道:「聖上,白狄和赤戎雖然得到了隴西,可對整個隴州依然蠢蠢欲動,我們的困境只是一時的,從戰略上來講,我們依然占盡優勢。」
張逸輔分析著目前的局勢。
這一點葉君義心裡也清楚,他們在兵力上占據優勢,反而白狄和赤戎處於劣勢。
他們目前的困境是因為太子被俘導致的,全軍將士心裡都憋著一股氣,他們需要及時調整戰略,把隴西重新搶回來!
這才是徹底平息眾怒的方法。
說話間,林軒求見。
葉君義把林軒叫到書房。
「林侯,何事?」葉君義問道。
林軒面色平靜,向著葉君義拱了拱手。
「聖上,臣找到趙侯了。」林軒道。
聽著林軒的話,葉君義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在何處?」
「小松山,不過他已經死了。」林軒聲音平靜,但內心卻怒火翻湧。
聽到趙景行死了,張逸輔的臉上浮現一抹驚訝,回頭看向葉君義,只見對方的臉上沒有任何傷感,反而鬆了一口氣。
「趙侯大意。」葉君義說道。
說著,葉君義拿出一份奏摺遞給張逸輔。
張逸輔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確是趙景行的,內容是趙景行陳述己罪。
結合趙景行的死,頓時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上心頭。
趙景行雖然在判斷上有誤,但錯並不在他,誰能想到赤戎和白狄發動了十幾萬大軍?
而且趙景行被困陽關後,率著一萬將士死守城池,一直拖到朝廷的大軍趕到,始終沒有讓赤戎和白狄的大軍攻陷陽關。
就這一點,趙景行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可如今他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還背上了罪名。張逸輔深知,這背後必定有更深的隱情。他抬眼看向葉君義,只見皇帝陛下神色平靜,彷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聖上,趙侯這是替太子頂罪!」張逸輔鼓起勇氣說道。
葉君義目光深邃,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過了片刻,他緩緩開口道:「張愛卿,有些事情不必深究,如今朝廷內外局勢動盪,穩定才是首要之事。」
張逸輔輔佐葉君義十幾年,豈不知天子無情?
面對這副局面,他只能長嘆一聲。
「聖上,京城百姓對割地之事極為不滿,民憤難平,若不妥善處理,恐生大亂。臣這就回京,安撫局面。」張逸輔說道。
葉君義點了點頭,說道:「朕也深知此事的嚴重性,張愛卿可有什麼良策?」
張逸輔思索片刻,道:「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向百姓說明割地的緣由,讓他們知曉朝廷的難處。同時,積極籌備兵力,制定奪回隴西的計劃,以重振朝廷的威望。」
所謂的向百姓說明割地的緣由,豈是就是把所有的罪都推到趙景行的身上。
「就依宰輔的意思。」葉君義點頭。
次日,張逸輔離開隴州,帶著趙景行的人頭和聖上降罪的詔書。
臨幸的時候,林軒親自為張逸輔送行。
張逸輔看著面色沉冷的林軒,臉上浮現一抹欣慰:「林侯,不要怪聖上,這件事總要有人承擔。」
林軒冷笑一聲:「是啊,任何人都可以承擔,偏他的兒子不能。」
張逸輔聽著林軒的話,微微一怔,不由的嘆了一聲。
拜別林軒,張逸輔策馬南去。
京城國子監,兩百學子聚在一起,一。血為墨,寫下血淋淋四個大字!
「嚴懲國賊!」
御史大夫把血書送到六部,一下子點燃了京城學子的怒火。
六部官員嚇的不敢接。
「劉尚書,我們大幹不是連連大捷嗎,怎麼突然就割地了?這一定有人賣國,這個人究竟是誰?」
「此人真就手眼通天?連六部官員都不敢提嗎?」御史大夫怒聲道。
「何事這麼咋咋呼呼的?」
一道沉穩的聲音打斷了御史大夫的話,張逸輔踏步走來,從御史的手裡拿過血書,臉上浮現一抹欣慰。
「國子監的這幫小子,倒是有幾分熱血,就是文章寫的狗屁不通!」
「張宰輔?」
「張宰輔回來了?」
六部官員紛紛圍了上來,他們想知道隴州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明明是大捷卻要割地。
張逸輔聚集文武百官,當著眾人的面宣讀了聖旨。
「是趙侯,他錯估了形勢,致使朝廷大軍陷入險地。趙侯無顏面對聖上,服毒酒身亡了。」張逸輔悲戚的說道。
六部尚書聽著張逸輔的話,都驚愕萬分。
「當然,本相也有錯。」張逸輔苦澀一笑,脫下身上的官服。
「本相就給諸位一個交代,今日起,本官告老還鄉!」
言罷,張逸輔離開。
次日,張逸輔回鄉的途中,遭遇山賊劫道,張逸輔一家二十八口死於山賊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