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旁邊的眾人在聽到葉不染的話後,先是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就有人小聲說道。
「方才郡主的意思,這衣服該不會不是秦安的吧?」
「我感覺這衣服挺怪的,這麼好看的皮裘,怎麼袖子這麼長。」
林軒比秦安高出一頭,手臂自然也長一些,加上林軒連年征戰,胳膊上有傷,衣袖長些也能遮住胳膊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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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衣服穿在秦安的身上,猛一看發覺不了,可仔細看了,就會覺得奇怪。
秦安理所當然的把曾經林軒的東西都當成了自己的,經葉不染這麼一說,他才猛然想起來,這是林軒的衣服。
而他竟沒有意識到,還穿著來了落梅院,如同戲子一般,被人恭維了這麼久。
一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恥感湧上心頭,讓他有些拘泥不安,他目光盯著葉不染,輕聲問道:「不然,這皮裘我為何不能穿?」
此時此刻,他想要一個答案,需要一個從葉不染口中親自說出的答案。
否則的話,他豈不成了笑話。
聽到秦安這樣問,葉不染的目光才從皮裘上移開,只是低聲道了聲:「你喜歡穿就穿吧。」
這無疑是等同於承認了。
秦安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他不明白,這件皮裘他為何不能穿?
葉不染不想搭理秦安,而是徑直的向著林軒走去,臉上帶著責怒。
林軒一頭霧水,自己一直躲著這娘們,她怎麼自己過來了。
當即林軒眉頭一凝,看著葉不染道:「郡主有事?」
葉不染眼圈微紅,美眸盯著林軒。
只是喃喃的道:「我送你的東西,即便你不喜歡,也沒必要送給別人。」
林軒聽懵了,不知道葉不染說的東西是何物。
「郡主莫不是糊塗了,你何時送過我東西了?」林軒道。
葉不染聽著林軒的話,美目不由的一紅,盯著林軒問道:「秦安身上的皮裘,你怎麼解釋?」
林軒被葉不染這麼一提醒,這才注意到秦安身上穿的皮裘,是當年葉不染親自給他做的。
不過林軒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而是冷笑著說道:「郡主,你我已經解除了婚約,這衣服我怎麼不能留著,若是被玲瓏看到,我該怎麼和她解釋?」
林軒的一句話,讓葉不染啞口無言。
是啊,林軒已經是駙馬了,自己當年送的東西,自然是要扔了的。
她明知這個道理,可不知為何,在看到自己一針一線花了一個月縫製的衣服,穿在秦安的身上,她的心還是莫名的刺痛。
葉不染胸口一陣起伏,眼角噙著淚,盯著林軒道:「可,就算你不喜歡了,大可把東西還給我,有怎麼能輕易送與他人?」
林軒無語的說道:「郡主,這衣服不是我送給秦安的,而是他拿走的,我在御馬監三年,之前在侯府的東西,都被秦安拿走了。當然,拿走的還有侯府與魯王府的婚約。」
葉不染聽著林軒漠不關心的話,彷佛心被人無情的撕扯一般,讓她難受極了。
她不相信,她在林軒的心裡,真的一點位置都沒了。
甚至,她沒有責問之前,林軒甚至都不記得,秦安身上皮裘,是她送的。
「可你說過,這衣服你會珍藏一輩子,你忘了嗎?」葉不染神色有些落寞。
「郡主,你覺得現在說這些合適嗎?你莫不是忘了,是你提出退婚的。」林軒面色平靜的看著葉不染。
在這一刻,葉不染嬌軀微微一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看向一株開的不算艷麗的梅花,眼眸里沒有一點兒光。
「這衣服?是不染送給林軒的?」秦安踉蹌後退一步,見狀,秦倩忙的攙扶了一把。
「葉不染,你怎麼回事,就算這衣服是你送給林軒的,也不必當眾……」
秦安臉色窘迫,耳邊傳來一陣陣竊竊私語的嘲諷聲,他便覺得這落梅院是待不下去了。
當下便推開秦倩,大步的向著落梅院外跑去。
「安兒。」秦倩驚呼一聲,蹙眉追了上去。
秦安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眾人的面前,不料,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向一株嬌艷的梅花上。
「啊!」
「這是王爺最喜歡的硃砂梅。」
隨著驚呼聲落下,幾個十幾歲的侍女立刻衝到秦安的身邊,把壓在梅花上的秦安拽了起來。
可,秦安身下的梅枝已經被壓斷了,早已不復原本的風采。
幾個侍女看到這一幕,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哭著道:「完了,全完了。」
說著,幾個侍女惡狠狠的看著秦安,一把抓住秦安的衣服:「是你,是你把梅花壓死的,這可是王爺高價從西域天山運來的,我們精心培養了幾個月才活了一株。好不容易開花了,王爺已經邀請了聖上賞梅,你卻把他壓壞了。」
侍女一邊嚎啕大哭,惹得眾人紛紛圍了過來。
秦安精神本來就不正常,摔倒在地上,華貴的皮裘沾上不少泥土,眼下又有人圍觀嘲笑,他心下一急,忙要起身,可皮裘掛的梅枝上,只聽撕拉一聲,衣服破了一大塊。
卻不料,下一瞬,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來。
是秦守常,他脫下大氅,披在秦安的身上。
「都讓開。」秦侯聲音威嚴,幾個侍女都不敢阻攔。
只是沒走幾步,一道傳誦聲響起:「聖上駕到,魯王駕到。」
一時間所有人紛紛下跪,便是秦倩和金珂也跪下行禮。
唯獨秦侯攙扶著秦安站在那裡。
看到這一幕,葉君義不禁挑了挑眉:「秦侯這是什麼意思?」
秦守常垂首,態度恭敬:「啟稟聖上,我兒受到驚嚇,臣正欲帶他回去。」
「是麼,受到一點驚嚇,連君臣之禮都忘了?」葉君義冷聲笑著,聲音中透著幾分不滿。
秦安似是被嚇到一般,整個人縮在秦守常的身上,就連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秦守常眉頭微擰,躬身道:「請聖上見諒,我兒自從被山匪劫持,受到一些驚嚇,還望聖上能理解。」
「秦侯的意思,是朕不懂得感同身受?」葉君義冷笑著,死死的盯著秦守常。
這時,一旁的侍女驚慌的跪行至魯王的面前,哭著告狀:「王爺,他壓死了您從天上帶來的梅花。」
魯王順著侍女所指的方向看去,當即怒不可遏:「大膽,竟敢壞了本王千辛萬苦得來的梅花?這梅花可是本王為聖上準備的!竟被你壓死了。」
秦安被魯王一喝,躲在秦守常的身上猛然一抖。
不等他開口,秦倩便站出來道:「回稟王爺,安兒並非有心損壞王爺心愛之物,還請王爺恕罪。」
「若是本王的東西,那倒無妨,可這梅花是本王為聖上尋的,費了好大心力才養活了一株。本王藉著壽辰之日,邀聖上觀賞,卻被你兒弄死了。」魯王沉著臉說道。
「聖上見諒。」秦守常行禮道:「可安兒的確是意外摔倒,壓死了一株梅花,眾人皆可作證。」
聞言,葉君義冷哼一聲:「那又如何,即便不是故意,也得罰!當初林軒不小心打碎了玉佩,不也罰入御馬監三年?」
聽到葉君義的話,秦倩和秦守常心頭皆是一顫。
只聽葉君義道:「這幾株梅花雖不如玉佩昂貴,但也是兄長費盡心思得來的,也別說朕不近人情,當年林軒怎麼罰,今日就怎麼罰秦安。」
言下之意,要把秦安也貶入御馬監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