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王成抹黑走了四五里山路,到了一個隱蔽的寨子,從寨子的規模來看,足足有近百人。
林軒進入寨子後,進入一個房間,林軒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姜英。
此時的姜英高燒不斷,整個人昏昏沉沉,林軒只是看了一眼,心情就驀然沉重起來。
從姜英的症狀來看,明顯是箭傷感染導致的敗血症,而且已經到了極其嚴重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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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這個年代的醫學條件,就是現代化三甲醫院,救活的機率也微乎其微。
「公子,林校尉到了。」王成聲音哽咽的在姜英的耳邊說了聲。
在聽到林軒的名字後,姜英似乎有些幾分精神,努力睜開眼睛。
林軒疾步走到姜英的面前,握住他的手。
「姜英兄,是我,林軒。」林軒不知為何,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竟不受控制的有些顫動。
在他面前的姜英,臉色蒼白如紙,三十歲的年級,頭髮已經發白,看上極其蒼老。
在林軒的印象中,姜英可是西北侯的長子,意氣風發的儒雅公子。
可如此,卻被逼成這副模樣。
「當年承蒙林兄放行,姜英才得以苟活到今日,只是姜英命薄才微,終究是辜負了林兄的一片好心。」姜英虛弱的說道。
王成等人聽著姜英的話,一時泣不成聲。
林軒眼睛微紅,向著姜英說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儘管告知,只要我能做到,我林軒義不容辭。」
聽到林軒的話,姜英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喜色,抓著林軒的胳膊說道。
「姜英自知時日無多,無法完成父候的重託,姜英有一子,希望林兄能收為義子。」
說著,姜英便命人喚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兒。
「姜武,從今往後,林軒就是你的父親,快磕……磕頭。」
面前的孩子聽著姜英的話,哭的泣不成聲:「爹爹,武兒不要,武兒只要你一個爹爹。」
姜英聲音虛弱:「武兒聽話,以後林軒就是你的父親,這個世上只有他才能護你周全。」
聽到姜英如此說,姜武抬手看著林軒,在猶豫了片刻後,他下定決心,在林軒的面前跪下。
「武兒拜見父親。」
林軒眉頭一凝,心中一聲臥槽。
自己還沒答應,就憑空多了一個兒子?這讓他怎麼和玲瓏交代?
他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可是看著姜英奄奄一息,他又不好拒絕。
只能苦著臉道:「起,起來吧。」
姜英看出林軒臉上有些不情願,於是笑著說道:「林兄放心,不會讓林兄白當爹,姜英有一份大禮送給林兄。」
「大禮?」林軒的臉上浮現一抹喜色。
「什麼大禮?」
姜英艱難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我項上人頭,林兄可滿意?」
林兄一瞬間愣住了,他幾乎是一瞬間明白姜英的意思。
姜英是西北侯的長子,自姜家被滅門後,葉君義一直派人追剿姜英等人。林軒要是能獲得姜英的人頭,那絕對是大功一件!
林軒慌了:「姜兄莫開玩……」
「林兄,聽弟一言,弟時日無多,沒什麼東西可以送給林兄的,只有這項上人頭能助兄飛黃騰達。」姜英猛地握緊林軒的手,神情堅定的道。
林軒只覺得心底發顫,他不敢和姜英對視,他害怕看到姜英充滿期待的眼神。
「林軒莫要猶豫了,人固有一死,於此爛死在泥溝之中,不如讓姜英死的有價值一些。」
姜英吃力的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林軒,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林軒直覺的身體都在顫抖,他明白姜英的意思,他是想以自己的死,成全林軒。讓他徹底獲得葉君義的信任,從而重新獲得軍權。
「這樣做,值得嗎?」林軒聲音低沉。
見林軒這樣說,姜英知道林軒同意了,這才無力的倒下,望著屋粱喃喃的說道:「值得,因為我知道林兄是一個悲憫的人,你可憐這天下蒼生。」
聽著姜英這話,林軒只覺得無比嘲諷。
「許是姜兄看錯了,自從御馬監出來後,我只想當一個平凡人,一生富貴平安即可。」林軒沉聲道。
聽著林軒的話,姜英的臉上浮現一抹失望,沒有說話,良久才長嘆了一聲。
「既然如此,姜英不為難兄長。姜英只希望兄長能撫養武兒長大成人,娶妻生女,這便是我最後的心愿。」
這一點林軒是能做到的,以他現在的能力,養育一個孩子成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我還活著,定會護令公子周全。」林軒向著姜英許諾道。
「既然如此,姜英便放心了,不過還需兄長多留幾日。」姜英說罷,再次昏迷了過去。
王成眼眶發紅,向著林軒深深一拜:「林公子,事關重大,現在還不能讓您回去,還請你留在這裡幾日。」
王成安排了幾個人,帶著林軒去了一個木屋,時刻監督。
林軒回到木屋,一股悲涼從心頭湧起。他知道,姜英把兒子託付給自己,是有了求死之心。
就在林軒離開後,姜英這才睜開眼睛,對著王成說道:「那狗皇帝三日後,會到木蘭圍場狩獵,你們可做好了準備?」
幾個漢子進入房間,在姜英的面前單膝跪下:「大公子,我們在木蘭圍場設下了重重埋伏,這次定會殺了那狗皇帝。為主子一族報仇。」
「好,王成,把我的銀甲取來。」姜英艱難的道。
「公子,你身體虛弱,要多多修養,切不可亂動。」王成面色焦急的說道。
「王成,我不想死在榻上。」姜英看向王成道。
王成身子一怔,眼淚奪眶而出,起身去取姜英的銀甲。
大丘山下,秦府數百府兵駐守在山腳下,突然在月色下看到一道單薄的身影跌跌撞撞的過來。
秦守常心不由的一擰,揚起馬鞭,向著那道身影而去。
「安兒。」
「父候,父候。」秦安張著乾咳的嘴巴,吃力的喊道。
突然腳下一軟,身體轟的倒下,徹底的暈了過去。
秦守常身後,幾騎人馬舉著火把過來,火光照在秦安的身上,秦守常這才發現,秦安早已偏體鱗傷。
秦守常眼睛發紅,宛如一隻被激怒的老虎,嘶吼道:「敢傷我兒,不剿滅此匪,我秦守常誓不為人!」
「剿匪,剿匪!」
在秦守常身後,數百侯府府兵怒喊聲響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