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四章一世惡名
所謂「閹贅遺丑」,是當年袁紹命陳琳撰寫的討賊檄文中的一句話,意思就是諷刺曹操乃閹宦之後!曹操祖父曹騰本是宦官,收養了曹嵩為子,因此曹操確實是閹贅之後!
司馬徽毫無顧忌,當眾說了出來,這會兒許褚可是聽明白了!
當初袁紹的討賊檄文,可是人盡皆知,許褚也不例外,雖然其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卻知道肯定是罵曹操的話!
許褚當即起身喝道:「匹夫!何敢出言侮辱丞相!」
司馬徽忿然作色,怒視許褚道:「區區一介莽夫,事國賊甚於父母!於家不孝,於國不忠!不孝不忠之人,豈敢犬吠於老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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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許褚還是聽得明白,登時暴怒,便於拔劍上前!
曹操急忙喝道:「許褚休得放肆!」
曹操這是生怕許褚做出傻事來!這種時候司馬徽若是死在襄陽,那曹操可就撇不清了!
司馬徽雖然只是一介山中隱士,但是其影響力卻非同小可!孔融之輩不過狂狷之徒,而這司馬徽卻恩施一眾賢才!若是司馬徽死在此處,那就意味著曹操將永無可能得到那些荊襄高士的幫助!而且還要豎起更多的敵人!
與司馬徽過從甚密者,如諸葛亮、龐統、徐庶、石廣元、孟公威、崔州平、龐德公、傅巽、韓嵩等等。其弟子又有南陽劉廙、南郡向朗、西川李仁、尹默等等。
曹操萬不願司馬徽在襄陽有任何意外,於是急忙喝住許褚。
許褚已經拔出了寶劍,聽到曹操的命令,只得強忍憤怒,暫止殺意。
可惜許褚不殺,不代表司馬懿就不死!
「曹阿瞞!老夫今日前來,便是贈你一世惡名!」
此語一出,眾座皆驚!曹操心知不妙,急忙想要喝令許褚上前制服司馬徽!
可惜司馬徽早有死志!揣在衣袖裡的手霎時分出,一把匕首寒光乍現!
「不可!」
曹操方才撥出一聲!年已七旬的水鏡先生司馬徽已經將匕首插進了自己胸口!
許褚殺過那麼多人,卻也被這一幕給驚到。
待到許褚上前檢視時,司馬徽已經沒了鼻息!
「丞相!他……他死了!」許褚愣看著曹操說道。
「啊……可惡!可恨!」
曹操近乎歇斯底里的狂叫,程昱、劉曄、董昭三人是啞口無言,誰都沒有想到司馬徽會來這麼一出!礙於司馬徽的身份名望,之前入內的時候也沒有搜身,這些可鬧了么蛾子了!
許褚見曹操大怒,當即拜道:「丞相!不如將這老賊梟首示眾,以戒不敬!」
「混帳!你敢梟他的首,我便砍了你的頭!」曹操怒指許褚罵道。
雖然司馬徽就是為死而來,但方才許褚的過激言行無疑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因此曹操將怒氣也撒到了許褚頭上。
程昱一見,趕緊上前扯住許褚道:「將軍還不向丞相請罪?」
許褚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又何談請罪呢?
「我無罪!」許褚甩開程昱說道。
「還說你無罪!來人!許褚暴戾,一言不合,斗殺了司馬德操,立刻將其拿下!」曹操突然大喝道。
門外執法軍士得令,當即擁了進來,一把便將許褚鎖住。
許褚一臉懵象!這哪兒跟哪兒啊!怎麼就成自己殺了司馬徽?
「丞相!丞相!末將冤枉啊!」許褚被奪去了兵器,押走時還茫然不解的喊冤道。
曹操緊攥拳頭,眉毛都擰到了一起,咬牙切齒,眼神中那份幽怨啊,不可名狀!
程昱、劉曄、董昭三人卻是立刻便明白了曹操的意思,董昭上前拱手道:「許褚將軍雖然怒而殺了司馬徽,但將軍素來忠義,還請丞相念其過往功勞,寬宥其性命!」
程昱、劉曄反應過來,也趕緊跪拜道:「是啊!丞相!司馬徽出言不遜,許褚將軍實乃出於護主之心,方才犯下罪刑!請丞相從輕發落!」
曹操滿腹怨怒,平息了良久才說道:「許褚之罪容後再議!速速命人將司馬徽好生收斂!風光大葬於襄陽城南!下葬之日,諸將校文武不得缺席!」
隨後一甩衣袖,便進了內堂。
程昱、劉曄、董昭三人一商量,程昱負責司馬徽喪事,劉曄負責將今日堂上「事情經過」傳播出去,而董昭則負責去監囚找許褚。
毫無疑問,許褚成了背鍋俠!
司馬徽橫死在了襄陽,總得有個兇手!這個兇手肯定不能是曹操!理所當然只能是許褚!
最終對外放出的訊息是,許褚酗酒鬧事,與司馬徽產生口角,縱暴行兇,殺害了司馬徽!
當然,這話只能是偏偏愚昧無知的普通百姓,明眼人最終還是會將這筆帳算在曹操的頭上!
司馬徽在荊襄之地,素有賢名,如今曹操正在荊襄用兵,如果對此事沒有個交代,怕是難辦,因此許褚肯定是不能輕饒!
問題是現在許褚還根本不知道曹操的意思,正在監中嚷嚷喊冤。
「將軍若不住口,難道是嫌命長麼!」董昭走了進來,對許褚作色道。
許褚到現在還是懵的,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見董昭到來,急忙問道:「董先生!董先生!丞相這是何故啊?明明是那司馬徽自殺,怎就成了我許褚行兇了?」
「住口!」
董昭對旁邊軍吏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只留自己與許褚在內。
許褚也察覺到董昭有密語要對自己講,這才稍微安靜了下來。
「先生!究竟是怎麼回事啊!許褚實在不明白!」
董昭深吸了一口氣,又長嘆道:「我且問你,那司馬徽是如何死的?」
「這還用問,當然是自殺!」許褚毫不猶豫的說道。
「自殺?自殺於丞相筵席之上?你信,我信,可說出去誰信?這襄陽百姓信嗎?這天下士人信嗎?」董昭一連數問,問的許褚啞口無言。
許褚私想了一下,這事兒卻是太過詭異,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也斷難相信。於是搖了搖頭道:「怕是不信!」
「既然不信,何以服人?此事傳出去,天下人只會將罪名安在丞相頭上!我且問你,丞相殺了司馬徽嗎?」董昭復又問道。
許褚又搖了搖頭,道:「沒有!丞相對司馬徽十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