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酒鬼丁沖
話說曹植,才至府門,便看到了許褚劍指曹彰,於是趕緊令車伕掉頭,總算是沒有一頭莽撞的撞在丞相府門口。
曹植年紀不大,雖然不及曹丕心計之深,卻也是個十分聰明的人。不過,曹植的聰明,更多的是用在了文采之上,其做出的辭賦,已然堪稱一流!
馬車之中,曹植腦子裡面飛速的旋轉著,忖度著剛才看見的那一幕是怎麼回事,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絕不是一件好事!曹彰愚蠢,竟然跟父親麾下最忠心的將軍起衝突,在曹植看來,這可是傻到家了!自己才不會做曹彰那樣的蠢事!
慶幸著自己逃過了一劫之後,曹植卻又很是惋惜,惋惜沒能在曹丕最為落魄的時候有所發揮!白白浪費一個大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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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馬車猛然停住,正在暗自琢磨的曹植差點兒在車中摔了一跤!
「怎麼回事?」曹植不禁喊道。
只聽到車伕喝道:「何人敢擋曹植公子車駕!」
卻有一個帶著濃濃醉意的聲音傳了進來:「坦蕩通途你不走,卻為何來撞我?」
車伕一聽急了,正欲開口怒斥,曹植從車中走了出來,看見面前酒鬼,趕緊攔住了車伕,又下車上前對酒鬼拱手行禮道:「不知是丁公在此,多有冒犯,還請丁公恕罪!」
這丁公,名喚丁沖,字幼陽,沛國人。與曹氏同出沛國譙縣,很早便與曹操認識,且關係很好。是靈帝朝司空丁宮的同族。
若是論起私下輩分來,曹植還得稱呼丁沖一聲世叔。因此曹植一見擋住自己車駕的人是丁沖,便急忙上前行禮,這一點是曹植的優點,算是比較懂禮數。
丁沖此人,自當年與楊彪等人一同保護天子逃出長安,來到許都之後,便基本上不怎麼關心政事,最大的愛好便是飲酒,一日不可少!時常爛醉!
不關心政事,不代表丁沖不懂,其實丁衝心里是很明白的。
見曹植下車恭敬對待,滿身酒氣的丁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對曹植說道:「原來是賢侄啊!我道是誰呢,連一個趕車的馬伕都這麼大嗓門!也罷!既然是賢侄,那丁某就讓個道!走吧!」
丁沖提著酒壺,搖搖擺擺的對曹植揮手,並沒有因為曹植是曹操的兒子而擺低自己的姿態!話說丁沖在曹植面前,也卻是有這個資本,曹操都敬他三分呢!稱呼曹植為賢侄,也並無不可!
曹植一聽,卻是上前賠罪道:「丁公言重了!是曹植管教不嚴,衝撞了丁公,曹植這裡向丁公賠罪了!」
丁沖一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道:「嗯!不錯!你比你那兄長要知禮數多了!看見沒?這兒!」
丁沖挽起寬袖,指著手臂上的淤青對曹植說道:「這兒!方才曹彰那小子撞的!豎子不堪,早晚自取其咎!」
原來此前曹彰路過的時候,也碰上了丁沖,但曹彰可就沒有曹植對丁沖這麼禮貌了!撞了丁沖,直接便揚長而去,理都不理一下!只把丁沖當成了一個普通酒鬼!
曹植一聽丁沖的話,突然心裡一怔,這丁沖看似爛醉,說出的話卻顯然另有深意啊!
於是曹植更加對丁沖恭敬,急忙上前扶住丁沖道:「丁公若不嫌棄,便由曹植送丁公回府如何?」
面對曹植的殷勤,丁沖愣了一下,然而卻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只是哈哈大笑幾聲,竟直接便上了曹植的車!躺倒在車中!也沒說話。
曹植雖然覺得奇怪,但說出的話還是算數的,於是便從車伕手裡拿過鞭子,竟親自為丁公駕車,一路往丁沖府上而去!
街市上人來人往,眾目睽睽之下,都看到了這一幕。堂堂丞相公子,竟然親自為一個酒鬼趕車,這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人群立刻便將此事傳播開來!
跟在車旁的車伕十分不解,看著曹植趕車,車伕數次想要接過手來,都被曹植呵斥!就這樣一路將丁沖送回到了丁府!
丁沖有兩個兒子,長子丁儀,字正禮。次子丁廙,字敬禮。兒子皆有才學,也都在丞相府官署任職。
丁儀、丁廙二人聽到曹植的馬車往府門而來,急忙出門相迎!一見果然是曹植,二人急忙上前對曹植躬身行禮道:「不知公子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丁儀、丁廙都擅文學,常有辭賦著作,曹植自然對二人也是比較有好感,於是上前拱手回禮道:「適才道上衝突了令尊,甚感不安,於是順道便將令尊送了回來!」說罷一指馬車上。
丁氏兄弟一下子便明白過來,肯定是父親又喝醉了!於是趕緊拱手道歉,曹植並不計較,於是二人急忙上前,將車上醉倒的父親扶了下來。
丁儀又上前將曹植請進了府中招待,以示謝意。曹植現在倒也無事了,於是便索性接受了丁儀的邀請。
那丁沖一會到自己家中,便又醒了過來,睡了一覺,人也清醒了許多。
丁儀準備讓家僕將父親扶進去休息,可那丁沖一聽要招待曹植,頓時便來了精神!哈哈笑道:「叫你兩小子不給為父酒喝!今日賢侄在此,看你等不孝子敢再把酒藏起來!」
說罷便掙脫了僕人,兀自踉踉蹌蹌邁進了客廳之中,一屁股便坐了下來,就等著上酒!
丁氏兄弟見狀,只得無奈的搖頭對曹植道:「家父這般脾氣,實在是讓公子見笑了!」
曹植其實也是個好酒之人,對此倒不以為意,不禁笑道:「丁公性情中人!無酒不為樂!曹植佩服還來不及了呢!」
於是便與丁氏兄弟一道進了客廳之中。四人列坐……其實是三人列坐,丁沖此刻又臥在座上,等著上酒!丁儀沒有辦法,只好令僕人將家中藏好的酒取了出來。
丁沖一把搶過勺子,自斟了一杯,隨即對曹植拍了拍桌子道:「賢侄啊!今日你該敬我一杯酒才是!」
曹植有些發愣,哪有客人先敬主人酒的道理?
丁沖卻醉笑道:「今日丁某送了你一場名聲,你難道不該敬我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