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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攆走邴原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攆走邴原

  平日裡邴原忍氣吞聲,並沒有太過表現出對曹操的不滿。今天不同了,因為一旦到了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的地步,接下來便只有一種可能——封王或者改元稱帝!

  這是曹操在為自己開路,劉協迫不得已,邴原卻是不能坐視不理!

  王朗欲拍曹操的馬匹,結果被邴原斥責的無言以對,慌不擇言之下,王朗急道:「那梁冀、董卓之流尚且可以得此禮遇,今陛下賞賜丞相,你卻出言反對,難道是認為丞相還不如董卓、梁冀麼?」

  此話一出,曹操皺了皺眉頭。

  邴原臉上已經寫滿了怒意,當即駁斥王朗道:「我倒想問一句,在王少府心中,丞相可是梁冀?可是董卓?」

  「你……你……」邴原的話一下子便噎住了王朗!王朗手指著邴原,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曹操目前的功勞比蕭何自然是比不上,這一點毋庸置疑,曹操自己也得承認。如此一來,若是得此禮遇,那就只能拿梁冀、董卓來類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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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冀擅權,毒殺質帝,把持朝政二十餘年,人稱跋扈將軍!董卓廢少帝,毒殺太后,同樣是無惡不作!

  邴原這一句話問下來,便將曹操架住!這樣的情況下,曹操若是接受了劉協的禮遇,那就等於是承認了自己就是梁冀、董卓之流!

  「說的好!邴侍郎言之有理!」

  見場面僵持不下,曹操突然開口大聲說道:「我曹操出身不過無名鼠輩!安敢自比於蕭相國!當然,曹操也絕不是那跋扈梁冀,惡行董卓之流!」

  曹操出來對天子拱手道:「請陛下收回成命!願勿陷臣於不義之地!」

  劉協看了看曹操,又看了看邴原,再看了看百官,稍稍猶豫了一下,於是道:「愛卿快快請起!既然愛卿不欲受此賞賜,那不如增愛卿食邑兩千戶,賞黃金一千金!此議諸位以為如何?」

  劉協又看向百官,邴原沒有再做聲。

  眾人齊聲拜道:「陛下英明!」

  「臣拜謝天恩!」曹操當即跪拜道。

  於是這「三禮遇」就此被暫時按下!曹操沒有得償所願!

  散朝之後,劉協趕緊便開溜,一刻也不想面對曹操那要吃人的眼神。

  眾人皆往外退去,曹操負手立於殿上,看著散去的眾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邴侍郎且留步!」曹操突然開口道。

  還有沒走出殿上的官員一聽,趕緊小跑了幾步,退了出去,生怕在場。

  聽到曹操喊自己,邴原面無懼色,輕笑了一聲,回過身來,對曹操拱手道:「丞相有話要說?」

  曹操笑呵呵的走了過來,來到邴原面前,拱手道:「今日多謝侍郎了!此番大恩,容操後報!」

  邴原自然明白曹操話外之意,然而並無畏懼,只是笑道:「素聞丞相是個知恩必報之人,想來成皋舊墳也已經去祭拜過了吧!」

  邴原針鋒相對,說出這話,可是一下子便砸中了曹操的要害之處!

  成皋舊墳,邴原這話顯然是在當面譏諷曹操!

  說來這也是曹操的一段不齒往事。

  當年曹操從洛陽董卓身邊逃脫出來的時候,路上遇到了故人成皋呂伯奢。

  曹操躲避董卓追殺途中,走投無路,向其求助,得其善意解困。卻因疑心過重,恩將仇報,血洗呂家,終卻一句「寧我負人,毋人負我!」(載《魏書》中,非虛構。)

  這件事情是曹操一生的污點!邴原卻在這天子朝堂之上,當著曹操的面,說了出來!

  曹操聽了邴原的話,心中已經是憤怒至極,但卻強忍著怒意,對邴原乾笑道:「這就不勞侍郎掛記了!」說罷甩袖而去!

  邴原怒視曹操離去,兀自長嘆一聲,這才準備離去,將至殿外,早有小黃門等候。

  「邴侍郎且留步!」小黃門一邊為邴原穿鞋,一邊小聲的對邴原說道。

  邴原低頭疑惑的看著小黃門,那小黃門接著說道:「陛下有請!」

  邴原一聽是陛下有請,於是趕緊跟著小黃門來見天子。

  劉協一見邴原,差點兒沒有哭出來,這哭喪著的臉上又不免露出了十分的擔憂!

  「愛卿啊!今日殿上若非愛卿出言諫阻,那曹操幾乎得志!愛卿快快請起!」

  邴原見到天子這般模樣,亦不禁悲從中來,幾乎垂泣。

  「陛下!那曹操如此得寸進尺,只怕將來必有不軌啊!今日其若得此禮遇,明日就敢要封王!他日封王也滿足不了他的胃口,陛下將至於何處?」邴原泣陳道。

  「愛卿說的是!這曹操借程昱之口,已經數次向朕邀此禮遇,今日殿上朕不得不開口!說來慚愧,朕雖為天子,卻也不得不看人臉色行事!曹賊猖狂,更甚董卓!」

  說道曹操,劉協便一肚子怨氣,可如今也只有對邴原這樣的人發發牢騷罷了!

  君臣二人皆是嘆息不已。

  劉協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塊金牌來對邴原說道:「此乃朕之令牌,愛卿速速持其離開許都!去投漢王!」

  邴原一聽,不禁大驚道:「陛下此言何意?」

  劉協嘆息道:「愛卿今日得罪了曹賊,必有殺身之禍啊!君不見孔文舉乎?為今之計,只有趁曹操未備,速速離開許都才是!」

  劉協已經為邴原想好了一切,現在走還來得及,天子令牌還會管用,再遲的話,那就沒有機會了!

  邴原急忙拜道:「陛下大恩,微臣萬萬不敢領受!臣既為漢臣,豈能棄陛下而獨保一身?此非人臣之禮也!恕臣不敢從命!」

  天子在許都的處境一日不如一日,自從曹操殺了孔融之後,百官噤若寒蟬,更加不敢出來說話。邴原有忠君愛國之心,自然不肯離開。

  劉協急勸道:「愛卿怎生如此糊塗?那曹操威權日盛一日,愛卿今日雖然阻止了曹操,可也成為了曹操眼中釘,肉中刺,早晚必為其所害!朕知愛卿忠心,豈忍愛卿為此白白喪命?愛卿既有宏才,又有盛名!實不該就此殞命!漢王早晚必來救朕,愛卿速去相助漢王,如此才是真正的盡忠!」

  「陛下!」邴原一個頭重重的磕在地上,不禁泣涕連拜!

  「快走吧!愛卿若是在朕這人待久了,必為曹賊所知!儘快離去,勿復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