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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許靖上表

  自建安八年冬十月,王、李、費等原益州舊部,蜀中大姓豪族攜三蜀部曲,州中不臣起事,至被徐晃兵圍新津蒲水之畔,歷時兩個月零三天,這還是劉征有意等他們全部都跳出來然後才發兵的結果。

  三族蔚為益州大姓,得益於劉焉提攜倚重,侍奉於劉焉、劉璋父子兩世共計十二年,成也因其父子,敗也因其父子。

  王謀、王甫死於成都城中,王士被徐晃一斧斬殺,王累自刎於蒲水,王氏一族兄弟唯有王商得全性命,寄居綿竹九峰山。

  李、費兩族中,李寬、費原被扶俊、向光殺死,其餘費觀、李朝、李邵、李邈等都被徐晃擒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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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晃押著俘虜賊首回到了成都城中,隨即與荀彧共議,分出三路人馬,前往廣漢、蜀郡、犍為三郡,搜捕三姓族人,以及與之有瓜葛牽連的蜀中人氏,共捕獲二十八家,九百三十餘人!

  清算反賊家財共計金銀八千餘斤,錢數千萬,器玩亦不在少數。除此之外,二十八家豪強充公田地達數千頃!如王氏幾兄弟,每家各直接間接持有土地皆達二三百頃以上,其餘各有不等,數目十分驚人。

  詳細資料包到江陽的大營的時候,劉征也嚇了一跳!劉征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土地兼併竟然也這麼嚴重!難怪這些益州舊部蜀中大族要起來造反!自己推動的各項新政,包括四田法之類的基本上都觸及了這些豪強大姓的利益。

  雖然幾大族聯手,在底下作梗,隱瞞實際情況,但只要劉征不斷的改革下去,這些覆蓋在面上的一層層紗遲早會被揭開,這也是幾大族迫不及待要趁此機會跳出來的原因之一。

  劉征知道嚴重的土地兼併是造成如今亂世的主要原因之一,在任何時代,土地兼併最終都會危及到國本,如果不加以遏制,最終必定是社會動盪。

  劉焉初入蜀時手中只有一道朝廷詔命,而並沒有強大的軍事實力,因此才採取了打壓一部分倚重一部分的方式,最終順利的坐穩了益州。雖然打擊了一部分的地方豪強,但也使得剩下的另外一部分地主豪強勢力更加龐大。

  劉焉不得不與之分食益州之利,這才造就瞭如今益州的局面。

  不過劉征可不比劉焉,劉征是帶著兵馬打下的益州,手中握有兵馬,就不怕這些人不服,不服就打到你服!

  要改變這世代,中興漢室,就必須打破原有的藩籬!王、李、費等人現在跳了出來,對劉征並不是壞事,甚至說應該是利大於弊。

  不破不立,改朝換代,從來都是一種重新洗牌的結果。雖然劉征不是要改朝換代,但重新洗牌卻必不可少,如今這些人掀開了一角,劉征正好趁此機會一舉將其全部揭開!重新塑造一種新秩序。

  其實那些跟隨王累等人造反的部曲也是受害者,只不過是不自知而已,人一旦長久的被奴化,想要喚起他們的自覺是十分困難的事情。這些人長久的附庸於豪強大姓,形成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關係。

  一面是被這些豪強大姓剝削,一面卻又依賴於這些豪強大姓生存,甚至與視其為衣食父母,從而結成了千百年來的所謂「部曲」,也不自覺的充當了豪強地主的打手。

  王氏等三族能夠這麼短的時間內聚集起如此多的人,一方面正是這種不合理現象的體現,另一方面也可見以王、李、費三族為首的益州豪強大姓手中掌握了太多土地和人口。

  漢代士大夫階層往往都是有減稅或者免稅政策的,土地兼併無疑會對賦稅收入造成極大的影響,從二十八家查抄出金銀八千餘斤,錢數千萬便可知這種現象有多嚴重。

  平定了三蜀叛亂之後,二十八家豪強,九百餘人全都被押送到了成都。徐晃正在配合荀彧處理接下來的善後事宜,待一切理清楚,然後再呈報漢王,請其裁決。

  成都得安,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收押了一眾反賊,人們都在猜測漢王將會如何處置這些人,一時間成都之中輿論紛紛。

  官員之中也是言必談及此事,荀彧署理政務,徐晃看押犯人,不斷的有人前來詢問此事,二人都避而不答,只說等候漢王命令。

  成都暴動時,許靖躲著不敢出來,這會兒卻又來尋荀彧。

  荀彧正在理事,見許靖到來,只好暫時停下手中事情,來與許靖對話。

  「太僕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經過成都之事,荀彧雖然對許靖躲避行徑有些不滿,但其畢竟是太僕身份,言語禮數上依舊還是保持了基本的尊重。

  入座之後,許靖拱手對荀彧問道:「聽聞荀令君與徐將軍收押了二十八家九百餘口,其中不乏老弱婦孺,不知令君以為漢王會如何處置這些人吶?」

  荀彧並不表露心意,只是笑了笑,淡淡的問道:「太僕以為漢王當如何處置這些人為好?」

  荀彧之智比許靖不知高了多少個檔次,當然不會輕易透露自己的看法,反而將問題又推回給了許靖。

  那許靖有時候很「聰明」,有時候卻又迂腐的讓人無語,荀彧將問題推了回來,許靖竟然也不知迴避,竟對荀彧直言道:「老朽以為,謀反之人,論罪當誅!不過這二十八家老弱婦孺俱被收押,似乎……」

  許靖欲言又止,荀彧只是微微笑道:「太僕有話但講無妨!」

  許靖於是斂了斂神色,一副大家的樣子,對荀彧說道:「徐將軍收捕九百餘口,不避老弱,似乎有失仁義之道!漢王乃當世仁君,仁君者,德化萬民,澤被眾生!王、李、費之徒罪無可恕,但若牽連全族,則懲之過矣!竊以為當誅其首惡,以明刑罰,宥其餘眾,以示王道寬仁!如此必可令萬民臣服,天下頌德!漢王仁義之名,昭著於世。」

  荀彧聽了許靖的話,沉默了良久,既不作肯定,也不作反對,只是笑笑。

  「太僕果真有仁者之風啊!不過此事太僕不該來與荀彧說,荀彧無權斷這些人的生死,太僕何不上表漢王,言明其中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