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出格」的言行,使得劉征再次思考自己已經思考了許久的問題。這個時代已經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時代,這個時代的人或許也已經發生了許多改變。劉備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現在的龐統是不是也並非是自己認知中的龐統了呢?
劉征這邊能夠得到對臥龍、鳳雛最真實的評價只能來自徐庶,畢竟徐庶與二人交好多年。因此劉徵才單獨召見徐庶,他要從徐庶口中得到一些不同的認知。
面對漢王突然拋來的問題,徐庶沉思了很久,顯得有些猶豫。畢竟徐庶與這二人相交頗深,背後論人長短,總是不免有些尷尬。
劉征看出徐庶的拘謹,於是說道:「元直不必避諱!本王求才為用,容不得偏差。」
這話說出,徐庶便不再猶豫,於是拱手道:「以臣所知,臥龍、鳳雛確是天下大才!徐庶自愧不如!」
徐庶這句話肯定了諸葛亮和龐統二人的才能,但用人之道,才能是一回事,心性也是一回事。劉征需要考慮的不只是二人的才能如何,只有合適的才是最有用的。
「元直細細說來!」劉征希望徐庶說的越多越好。
徐庶深吸一口氣,這才將話題完全開啟。
「若得其主,臥龍可為管、蕭亞匹,鳳雛似有范、陳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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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這話一出,劉征心中已經明瞭。所謂「管、蕭亞匹」,指的是管仲、蕭何,這二人都是治政奇才,當然也不乏謀略。徐庶將諸葛亮形容為「管、蕭亞匹」,意思就是諸葛亮若得其主,或許能夠僅次於管仲、蕭何。這個評價已經很不低了,畢竟現在的諸葛亮還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
所謂「范、陳之謀」,指的是范增、陳平,此二人計謀百出,手段奇絕,只論智計的話,確實是盛名鼎鼎。但有一點,這二人心中都不存在很重的道德觀念,所以有時候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以達目的為先。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這就是「王道」與「我道」的區別。王道講求穩重、平和,我道只重結果,而在其他方面,有時候並不那麼顧慮重重,這便常有劍走偏鋒之舉。
徐庶接著說道:「龐士元行事乖張,然論王霸之餘策,覽倚仗之要害,似有所長。諸葛孔明行事謹慎,思慮周全,庶事精練,物理其本,事得其機,可達治知變,與荀令君頗為相類!然其於行軍布陣之法,亦有建樹,可謂全才矣!」
徐庶的話中雖然沒有差別褒貶,但對二人的評價其實已經分出了諸多不同。徐庶認為龐統是偏才奇才,而諸葛亮則有全才之姿。
劉征聽罷徐庶對二人的看法,心中已經有了定見。
「龐士元可用不可用,還需漢王親自定奪!」
其實劉征並沒有問道用與不用的問題,但徐庶明白,漢王向自己詳細問及此事,心中其實已經在考了這方面的事情。徐庶不希望自己對龐統的評論,左右漢王的想法,因此才補上這麼一句。
劉征笑了笑,對徐庶說道:「始亂之,終棄之,吾不為也!龐統雖言語有失,但並非大過。本王既將其請來,自當奉以厚祿,令其參謀左右。只是其人心性不如元直純正,元直今後還需多加引導才是!」
劉征的話其實已經給出了對龐統的任用與否的結果。
起初劉征是奔著「可安天下」四字而去的,若龐統真是這樣的人,或許劉征會將其立為謀主。但現在劉征說出這句話,已經明確的告訴了徐庶,即便用龐統,也只能將龐統置於他徐庶之下!
徐庶的本事和為人,劉征已經十分清楚了,一切還是照舊的好。龐統喜歡劍走偏鋒,劉征便把徐庶當作劍鞘,斂其鋒芒。
劉征的想法自然是不錯,但是事情往往非人所想。
徐庶已經知道漢王並沒有真的對龐統動怒,又得到了漢王要任用龐統為參佐的明確肯定,再與漢王相談一番之後,徐庶便想來告知龐統結果。
然而當徐庶回到自己住處時,卻不見了龐統身影!
「來人!」徐庶喚道。
執戟衛士急忙跑了進來,抱拳問道:「中參軍喚屬下何事?」
徐庶急忙問道:「龐士元何在?」
執戟衛士稟道:「屬下方才換班,未曾見人外出。」執戟衛士是輪流換班守衛的,這人剛剛接班,哪裡見過什麼龐士元,只能如實回答。
徐庶不禁焦急起來,急對衛士道:「去把你等什長叫過來!」
徐庶護衛的什長,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馬超了!
自己營中不見了人,衛士還不知道,徐庶只能是找來「管事兒」的人。
不一會兒,馬超便踏著虎步昂首走了進來。
「中參軍召我何事?」馬超一臉淡漠的問道。自從被降為什長之後,馬超心裡能夠多高興?自然是悶悶不樂,除了護衛徐庶安危之外,終日裡,馬超都是一臉喪氣。
「我且問你!龐士元去了何處?」徐庶很不高興的問馬超道。
馬超不以為意,輕描淡寫的回道:「龐統哪!他去了江邊渡口。」
「渡口!」徐庶心中一驚,急忙問道:「他為何去了江邊渡口?」
馬超若無其事的回答道:「一個大活人,我怎知他為何去了渡口?中參軍這話問的蹊蹺!」
馬超現在雖然是個什長,但畢竟身份特殊,徐庶不好發怒,但見馬超這副絲毫不在意的模樣,徐庶懶得再問,只是急忙起身,找了匹馬便直奔夷陵渡口而去!
來至渡口,但見一帆遠去,已經只能看到一點點影子,很快便消失在視線之中!這處渡口並非戰船所泊之處。只是夷陵百姓所用之處,多是漁民所用。
徐庶心中已經察覺不妙,又見渡口有一老漁父,正在收拾物什,但卻不見船隻,徐庶於是急忙上前拱手相問道:「敢問丈人,適才是否有人來此尋渡?」
那漁父聽到徐庶問話,稍有些吃驚,急忙停下手中活計,起身恭敬行禮道:「先生莫非姓徐名庶字士元?」
「丈人如何認得在下?」徐庶急忙問道。
那丈人聽到眼前此人便是徐庶,於是從懷中掏出一卷書簡,雙手奉上道:「剛才有一先生買了老朽小船,留下這卷書信,說是今日必有一姓徐名庶的先生回來此間問詢。若老朽聽到徐庶之名,便將此卷書信交付,其餘並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