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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徐英解懷

  徐英見過劉征,將劉征請進籬舍。劉徵令趙雲、馬超等就在院中駐足,自己和張既、沮授、徐庶一同入內。

  進入籬舍,才知後面別有洞天,籬舍簡陋卻也不小,後院有一間清雅書堂,正是徐英平素讀書教習之所。

  仆童已經煮好了茶,依次給眾人分上。

  劉征環視書堂,四處簡牘堆積如山。雖然以劉征所讀過的書,恐怕是遠超在座眾人,畢竟現在一本書幾十萬字,要用書簡寫下,那可就都好幾車了!

  然而古人所著之文言簡意賅,古人讀書亦是深究其理,這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

  「徐君家藏萬卷,不知所讀何典?」劉征一邊抿著茶,興致勃勃的問道。

  徐英放下手中茶杯,拱手回話道:「五經黃老,諸子百家,微有涉獵!」

  劉征點了點頭,而後又問道:「孔曰成仁,孟曰取義,仁義兩端,何所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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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殺曰仁,生民曰仁。仁既已得,義其遠乎?」徐英應對有度,劉征很是滿意。

  雖然劉征心裡並不完全認同徐英的想法,但畢竟是因為二人所處的位置不同。劉征身為萬軍首腦,談「止殺」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但劉征欲得徐英為用,如徐英、張既之流,乃是治民之才,站在治民的角度來說,徐英的觀念卻是恰如其分再好不過了!

  「徐君有生民之論,何不助本王將此抱負施於三輔?」劉征步入正題道。

  徐英早已知曉劉征來意,這會兒劉征將話說出口,徐英卻並沒有答應,只是出言問道:「敢問漢王欲以何道行天下?」

  徐英這是考校起劉征來了,劉征豈能不知,不過現在並不是顯擺的時候,劉征於是恭敬的拱手問徐英道:「請徐君教我!」

  劉征的恭謙態度,令徐英心裡倒是大為感慨,聯想到王城那幾千被殺的俘虜,徐英怎麼也想不明白漢王手下怎會是殺俘之人?

  劉征態度誠懇,徐英的姿態也低了下來,對劉征表現的更加恭敬了一些。

  徐英拱手道:「古之行天下者有以王道,有以霸道,不知漢王何屬?」

  「徐君請賜教!」劉征並沒有結果話柄,繼續將問題拋給徐英,也好看看徐英到底有些什麼見識。

  徐英不知這是漢王的話術,知道劉征是真心求教,其實劉征哪裡不明白?這就好比是一個路人教一個老闆做生意,徐英只是有理論基礎,可劉征已經在實踐中摸爬滾打十多年了。

  由此倒是可知一點,徐英這人並不十分擅長察言觀色,而這現在恰恰成為了劉征欣賞他的一點。太過察言觀色的多只有兩種人,其一如賈詡、徐庶這種,跟劉征心意相通,可以在劉征軍中出謀劃策,為劉征所用。第二種則多為溜須拍馬之輩,越是會拍馬屁的人越是善於察言觀色。

  徐英既然於察言觀色上有所欠缺,或許此正是他剛直不阿的原因之一,又或者他根本不屑於察言觀色。無論哪種,肯定都是目前劉征所需要的。

  徐英斂了斂袖子,而後侃侃言道:「霸道者,唯智、力與信!智以詭詐,力使爭鬥,信於法令。王道者,尊公、正與仁!無私則公,公則正善惡,化民以仁。世傳漢王仁德之名,不知王城枯骨當作何解?」

  徐英終於藉由此言提到了王城俘屍坑一事。

  劉征知道這一頁肯定是揭不過去的,於是徐英話一說完,劉征便起身出座,徑至徐英身前,躬身行禮道:「此行正是來向徐君請罪!」

  「馬超何在!」劉征當即對外一聲令道。

  徐英正驚疑間,馬超已經進入堂中,來到劉征身前,抱拳道:「漢王召我何事?」

  徐英見到一身殺氣的馬超,猛然心頭火起,繼而臉色不悅的對馬超問道:「人言西涼錦馬超乃世之勇將,卻不知仁義何在!」

  說罷一甩衣袖,扭頭不顧。

  一般人見了馬超,無不是戰戰兢兢,更別說如此言語相待,但在徐英這裡,漢王尚且可以不鳥,區區馬超又算得了什麼?

  馬超被徐英這一句話搞的心裡痒痒,要是眼前無人,他可真想撕碎了徐英。但此行之前,漢王早有交代,馬超不敢放肆,於是來到徐英面前,抱拳禮敬道:「先生教訓的是!超亦深悔之!王城一事,實乃馬超一時激憤所為,並非漢王有令。先生乃三輔高才,懇請先生為漢王效力!超粗莽之人,言語不周,王城一事,先生但有責難,超俱無怨言!」

  馬超的身份,三輔之人誰不知道?徐英見橫行三輔十年的「二世祖」也低下頭來,哪裡還能更加責難?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但一想到那幾千具屍首,徐英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徐庶見徐英默然不語,於是出言開解道:「孟起衝動行事,漢王已經重罰!徐君或許不知,孟起現已降為什長,帳外聽用,若有再犯,漢王明言,立斬不赦!此事不日將昭告三輔。」

  徐英聞聽此言,心中驚訝,降為什長,幾乎等於是完全削去了軍職,以馬超這樣的身份地位,得到這樣的處罰,也已經是到了底了!可見王城一事,真的只是馬超個人所為,與漢王無干,而且看起來馬超也似乎知錯了,徐英面色這才稍解。

  「此事向我請罪作甚?冤死的是那數千亡魂!」徐英出言斥責馬超道。

  劉征看徐英這意思是已經緩和下來了,無非就是怎麼善後的問題,於是便出來說道:「徐君放心!此事非唯馬超,自本王以下,所有人皆當謹記在心!我意就在王城設冢立碑,既祀亡靈,亦以此警醒世人!徐君以為如何?」

  徐英聽了劉征這話,當即起身對劉征躬身行禮道:「《左傳》有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此本是馬超之惡行,漢王視若己過,如此明君,實乃王道尊者!徐英敬服!」

  如此,馬超王城殺俘一事,便算是了結!

  揭開了徐英的心結,馬超訕訕然退了出去,書堂之中的氣氛再次歸於融洽。

  徐英已經四十來歲的年紀,從張既的口中,劉徵得知,其早在多年前便已有賢名,又常與人縱論歷朝得失,劉征於是有意與之深談,以增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