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被劉征暴怒的樣子驚到了,一時惶恐不已,這是馬超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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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自小便衣食富足,公子哥般長大,除了父親馬騰還有當時的叔父韓遂,馬超從來就沒有看過人的臉色,整個雍涼之地,馬超算是呼風喚雨,難免養成一些自大的習慣。
如今馬氏一族寥落無比,馬超終於也嘗盡了人間困苦,這才漸漸有了畏懼之心,而這畏懼之心最直接的來源便是漢王劉征!
如朴胡、趙雲這等無雙勇將在漢王麾下尚且勤勤懇懇,馬超又怎能不對漢王心生畏懼?
自出兵北來,劉征可謂是睥睨關右,一路橫掃雍涼州郡,馬超看在眼裡,不由得他不服。
而現在,面對漢王雷霆大怒,馬超愈發心虛。
「超甘領軍法!」馬超將頭埋的很低,不敢面對劉征的目光。
「中監軍!馬超所犯之罪,依律如何論罪!」劉征面色鐵青,盯著有些失措的馬超,頭也不轉的問沮授道。
所謂中監軍,自然是掌管全軍法度,沮授出列拱手回道:「擅殺俘虜,暴戾不仁,其罪一也;瞞報軍情,恐嚇下屬,其罪二也;毀上清譽,敗壞軍紀,其罪三也!以軍法度之,當斬首示眾,明正典刑!」
馬超看似並不嚴重舉動,實際上潛藏著巨大的危害,三條皆是軍法明令禁止的行為,尤其是馬超身為領軍,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沮授申明馬超罪狀,劉征臉上表情毫無變化,依舊是難看到了極點。
「來人!將馬超綁了!罪責游示三軍,營前斬首示眾!」
此言一出,馬超忽的抬頭,一雙眼流露出乞求的眼神。
「漢王?」
馬超不可置信的看著劉征,馬超怎能想到漢王竟然會判自己死罪!在馬超的心裡,不過就是殺了幾千俘虜而已,哪有什麼大不了的?
更可況這些人算起來都是韓遂的幫凶,自己不過是報仇而已,怎麼到了漢王這裡就成了死罪?更何況自己還是漢王的大舅子呢!這上哪兒說理去?
妹夫一言不合,要殺大舅子,馬超眼巴巴的看著劉征毫無反應,於是趕忙轉頭看著給自己數罪的沮授,拜求道:「沮監軍,你可不能這樣啊!是不是你搞錯了?」
沮授皺了皺眉頭,無奈的看著原本不可一世的馬超,這會兒哀求的模樣,只是搖了搖頭道:「軍法無情,沮某不敢徇私。」
「漢王!漢王……」馬超見沮授也不搭理,慌忙想要向劉征靠過去。
「咤!汝欲何為!」趙雲、朴胡一見馬超想要靠近漢王,二人當即各跨出一步,腰間佩劍已然出鞘!直指馬超面門,將馬超逼退!
且莫說現在手無寸鐵,就是全副武裝,馬超自覺也未必是這兩人任何一個的對手!趙雲、朴胡猶如兩尊巨神,擋在馬超身前。
馬超慌忙又退回到原地跪下,他只是情急之下想要上前跟劉征套近乎,不想更是觸犯了趙雲、朴胡二人。
「將軍息怒!超何敢不軌?只是想求漢王饒恕!念在超情急之過,請二位將軍為超求求情啊!」在朴胡、趙雲二人面前,馬超這隻兇猛的老虎也變成了溫順的綿羊。
現在這場面可不是說笑的,雖然馬超在西涼軍中可謂是勇冠三軍,但在劉征麾下,就在現在這署衙大堂之中,分分鐘小命不保!
馬超豈能不知自己所處境況,因此饒是往常再目中無人,再眼高於頂,此刻也不得不服軟!
朴胡起初在子口營救馬超時,對馬超的勇武還是印象深刻,後來馬超一連串的表現倒也可圈可點,見馬超如此說話,於是便轉身對劉征抱拳道:「漢王!這馬超雖犯重罪,但著實是個驍將,請漢王從輕發落!」
趙雲亦對劉征請道:「馬超雖犯重罪,一者乃是由於報酬心切,恨屋及烏,二者隱瞞不報,可見其尚存畏懼之心,請漢王從輕發落!」
張遼、張繡二人豈不知馬超是漢王大舅子,若真是就這樣處死了他,那馬騰一脈可就絕種了!漢王又怎麼會真的這麼做?但是有軍法在,饒是漢王也不得不做出這番姿態。很明顯就是在等眾人出來為馬超說情,於是便也附聲為馬超求情。
馬超見眾將終於都開口為自己求情,眼中不禁露出一絲希望,就等著劉徵發話。
面對四將的求情,劉征並不置可否,不過倒是重新揮了揮衣袖,挺了挺脊背,端坐起來,依舊保持著一副威嚴的神態。
「諸位將軍!昔高祖入關中,便曾與關中百姓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及盜抵罪』!我劉氏因以有大漢數百年江山!今本王復得關中,馬超便污我清名,是使我見棄於萬民!是可忍孰不可忍?天下有驍健無數,難得是忠勇嚴整!當年呂布堪稱天下無雙,然其助紂為虐,最終身死名裂。馬超今日之舉,何異於呂布?本王如何可以罔顧軍法?」
劉征雙手一攤,一副難色,主將都無言以對。
四將都只是干求情,並沒有說出利害關係,面對劉征的反問,都無言以對。
「執法嚴明,統兵有度,此正是我王一路來勢如破竹之由!馬超身犯軍法,本當死罪,但臣以為,漢王不宜即行誅戮!」這是徐庶站了出來。
劉征等了好久,徐庶終於說話,表面上劉征還是保持著嚴肅的神態,但心裡卻鬆了一口氣,徐庶終於說話了!
「元直此話怎講?」劉征於是趁機問道。
徐庶看了一眼正滿懷感激的望著自己的馬超,而後對劉征拱手道:「古語有言『刑不上大夫』,騰公已死,馬超當繼槐里侯爵,不可巡罪於眾。此不宜即行誅戮者一也!」
刑不上大夫不是指免死,而是指不受肉刑以及示眾之罰,因此斬首示眾,對於一個侯爵來說是不太合適的。
徐庶接著說道:「攻取隴西,馬超死守狄道,勇績可嘉。其後大破梁雙,直下臨涇,亦是功不可沒,有此前功,今雖犯法,亦當從輕發落。若漢王不恤,恐傷將校之心!此不宜即行誅戮者二也!」
聽了徐庶這兩條理由,劉征終於顏色稍緩,不禁點了點頭。